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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璋看見她,一驚,立馬說:“麻煩茹姐了,我們都會好好配合的。”
簡茹看出了他們的小心思,也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做好自己的本職工作。
不過,年輕人到底藏不住話。
旁邊幾個配角演員邊化妝邊閑聊:“他是不是拿到劇本才幾天?真的能演好嗎?”
“高中剛畢業吧?年紀也太小了。”
“你指望‘資金’能有什麽演技?搞笑,有錢就是能夠為所欲為。”
“這種事情多了去了,能拿他怎麽樣?”
沈璋聽著那些話,不露聲色,心中卻盡然同意。
在導演找上他的時候,他是真的被段導的熱情所打動,當時,他能感覺到這個導演和那些個唯利是圖的導演們不一樣,他是真的為了夢想而拍戲的。盡管他知道在這個世界追求理想不切實際,但是比起在那些個只顧著圈錢的爛劇組拍攝,真正渴望做出一個好作品的劇組是他的本願。
他自己也希望自己的第一部戲能是男主角級別的,他這個角色又與他這般適配,他看了劇本,看著這個劇組,哪怕窮點,他也相信,只要誠心所致,一定能拍出一部很不錯的劇。
可是沒想到開拍前幾天,另一個男主角說不乾就不乾直接跑路了,導演臨時招來的這個人竟然是帶資進組。
他得知這個消息的時候,心中構建的理想塔碎了一地。
前幾場看導演拍前面幾場戲的時候,除了小孩子,段導對所有演員都是那般嚴厲,高要求高標準。
可是轉眼,他也和那些人一樣,最終還是為了金錢妥協了。
白檢這個角色是劇中非常重要的角色,如果因為這個人一塌糊塗的演技而毀了這部劇,那他們的努力都會白費,這是他最不想看到的情形。
簡茹給他固定假發,一邊道:“演技怎麽樣等會兒自己用眼睛看看不就知道了嗎?”
她的聲音不大,但是周圍的人都聽得到,正如同他們剛剛聊天的音量。
其他人聽見這話,全部都安靜下來了,簡茹坦然一笑置之。
簡茹剛給沈璋這邊搞完,外頭場務就敲門來喊了:“三位主演,準備開拍了!”
有人喊他們的名字。
“木丁香!沈璋!孟微熹!”
木丁香和沈璋分別起身走向門口道了聲來了,但是孟微熹沒有起身,像是沒聽到一樣木然地看著鏡子。
沈璋窺見他鏡中的臉,心中暗暗怎舌,剛開始就耍大牌嗎?而且來的時候也沒跟大多數人打招呼,他對他的第一印象真的很差。
他距離他的化妝桌也不遠,就走近了一些,喊道:“孟微熹,叫你呢,要拍戲了。”
他自認已經足夠顧及他了,但孟微熹只是垂下視線,渾然當做沒聽見,第一次可能是真的沒聽到,剛剛這邊挺亂的,吵吵嚷嚷,但這一次,周遭安靜下來了,他也用足夠的聲音喚他,結果還是沒反應。
刻意無視他嗎?沈璋心中有些火了。
他扭頭就走,到時候讓段導來哄人過去好了。大家都是來拍戲的,不是來照顧小朋友的。
他走過木丁香旁邊,說道:“喏,不理我,我們先過去吧。”
然而,木丁香看著孟微熹的背影,鬼使神差地喊了一句:“白檢。”
孟微熹側過臉,抬眸,輕而緩地勾起唇角,但是那絲笑意仿佛從未存在過一般,倏然無蹤,他一隻手扶著座椅起身,默然地走到了木丁香身邊,輕聲道:“嗯,走吧。”
木丁香愣住,看著他專注凝聚的視線,一時挪不開眼睛。
而從頭到尾被無視的沈璋站在旁邊也挪動不了腳步,他隻覺得渾身像觸電了一般,有一股顫栗竄過脊背間。
作者有話說:
第10章 初陣
沈璋不明白那種感覺的真名是什麽,只是,當孟微熹終於抬眼朝他這邊望來的時候,他確信了自己對他的第一印象。
真的很討厭!
陰冷得有些不太禮貌的視線,像是審視一樣,又如同蔑視一般從他臉上掠過,太過輕飄飄,仿佛完全不將他放在眼裡,而且他一開始以為那是自己太敏感,但是從他身上傳遞過來的微微的敵意,絕對不是錯覺。
沈璋心煩意亂地加快步伐,走在他們前頭。
而孟微熹略微落後木丁香半步,走的有些慢。
盡管如此,沈璋仍是有一種自己的背影被那個小他好幾歲的男生抓住的濕冷感覺。
當他終於忍不住回過頭的時候,孟微熹的瞳眸也正停留在視線交匯的終點。
他的嘴唇顏色有些淡,甚至有些病態,抿成一條平直的線,不笑的時候,那表情著實不討喜,讓人覺得晦氣。
但他不閃不躲也不畏懼,比起畏縮,更讓人厭煩。弱不經風的扮相和氣質,卻藏著隱秘的攻擊性,令人懷疑指不定什麽時候背後捅你一刀子,看了很想直接揍過去。
當然,這只是想想,他不可能這麽做,沈璋在離孟微熹比較遠的地方拿了張凳子坐下,他想自己可能是被自己準備的這個角色的衝動勁兒影響了。
段乘煥過來的時候和他們一個個打招呼。
沈璋張了張嘴本想問他一句,是不是真的為了資金才讓這個高中生頂上這個位置。
段乘煥:“怎麽了?還有什麽問題嗎?”
沈璋:“哦,沒什麽,段導,我已經準備好了。”
總不能讓這個問題破壞一天的拍攝。
段乘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
他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對他道:“小孟剛拿到劇本沒幾天,因為進度安排,匆忙就參加拍攝了,不像你們之前參加過圍讀,如果他有不熟悉的地方,你們多和他講講。”
沈璋扯了扯嘴角,木丁香應了好,段乘煥走向孟微熹。
但是很快,段乘煥折了腳步走了,沒有去和孟微熹說任何話。
王戈坐在攝影機旁邊問他:“怎麽不過去問下?”
段乘煥想了想:“呃.....我怕破壞他集中的注意力?”
王戈:?
沒理會王導的疑惑,段導拉著兩個主演講了下戲,和攝影師說好便開拍了,期間,孟微熹只是默默地聽著,沒有出聲。
沈璋看著他宛如心不在焉的臉,心中隻充滿了等看他出洋相的期待。
*
簡陋的屋子裡頭傳出輕微的咳嗽聲。
身形瘦弱的男子一身素色麻布衣衫,長發隻用一條破損的布條松散扎束,晨光透過風雨侵蝕的木窗落在男子手中的書頁上,為乾涸的油墨和誤入光路的碎鬢發梢染上細碎的金色。
寧靜的清晨,蒸汽從鍋中上升,炊煙冉冉,溢出的米香充盈著外屋。
清秀雋雅的男子的側臉在柔和的散光中顯出平和淡漠的模樣。
就在這樣的光景中,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踏破了安寧。
“昔鳶!白昔鳶!”
幾聲急促的敲門聲過後,男子還未應答,門就直接被踹開,在光中揚起一陣塵埃。
男子著一身黑底金繡紋的窄袖勁裝,手持一柄長劍闖入,左顧右盼,隻瞧見坐在桌邊看書的人,他的眼神從雀躍興奮立刻轉變成嫌棄厭惡。
“白昔鳶呢?”
因此語氣也不善。
面對對方氣勢洶洶,白檢頭也沒抬,專心致志,似乎書頁上有更吸引人的東西。
雲來換了手拿劍,走至白檢身後,居高臨下一手按住他的肩膀:“白檢!我問你話,那隻嘴刁的山雀不在她的鳥窩飛哪去了?!”
白檢眼眸微側,放下書,用輕漠的語氣道:“放開。”
雲來嗤笑一聲才松開了:“也是,我要是稍微用點力你這身板可能就被我捏碎了。”
白檢又是輕咳了兩下:“她去喂馬了,估計又是忍不住跑馬去了。”
雲來抬頭四處瞧:“我想也是。”
然後他就一手靠在飯桌,在長凳上坐下了,翹著一條腿,將劍橫在膝上。
白檢目光落在窗外的天空,雲來的視線落在白檢的背影上:“你也到束發的年紀了,還是這般和昔鳶住在一間屋子,太不像話。”
白檢重新低下頭,沒有回答。
雲來挑起唇角,語氣壓槍夾棒:“這地方我也懶得來,我上次讓她搬到近府的別院來住,她死不肯,你這身子,每逢更季便要病上一次,她命硬不怕染病,你再住在這裡也怕活不長久,今天我和她說上一說,準就應了,你要不也幫我勸勸?”
白檢那邊傳來了若有似無的輕笑,卻是帶著綿裡藏針諷刺:“關心便不必了,死在這破屋子總比死在你大公子的府邸裡清淨,另外,你這樣勸她,再說上個幾千次她也不會點頭的,‘施舍’二字寫起來有多不好看,你總是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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