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頁
重逢後,江淺面上確實一直對他喊打喊殺的,可如今仔細想來,江淺幾乎從未主動傷害過他,反倒是一次次為他療傷,護著他的性命。
哪怕江淺曾刺傷過他一次,那一次也並非出於江淺的本意。
後來,江淺更是一次次地縱容著他的放肆。
如今想來,江淺從離開廣陵大澤的第一天,就住到了鬱辭舟的家裡,那也是江淺在廣陵大澤之外唯一的住處。鬱辭舟從未仔細想過此事,如今才意識到,原來江淺從最開始,就已經對他表現出了最大的親近。
還有什麽是比和他住到同一個屋簷下更親近的舉動呢?
想起那些往事,鬱辭舟才驚覺,江淺對他竟有那麽多的信任和依賴。
而他自己幾乎從未察覺到過這些被江淺小心翼翼藏起來的心思……
鬱辭舟看著江淺,隻覺得一顆心揪得生疼。
他的小孔雀,那麽驕傲,卻為他做到如此地步。
而他竟還質問對方,為什麽心裡沒有他的位置。
想到在船上時朝江淺發的瘋,鬱辭舟便懊惱地恨不得打自己一頓。
也難怪江淺會生他的氣……
江淺迷迷糊糊睡了很久。
夢裡他隻覺自己的魂魄像是被扯開了一般,在他體內不斷異動,疼得他近乎窒息。
直到後來,他的三魂五魄被一股妖力安撫住,他那感受才稍稍好轉了些。
半睡半醒間,江淺睜開了眼睛,發覺自己正身處一個幻境中。
幻境中,江淺看到了鳳凰妖尊涅槃時的樣子。
紅色的妖火自鳳凰體內溢出,不斷灼燒著鳳凰妖尊的身體。
江淺快步奔向對方,卻近不了鳳凰妖尊的身,只能隔著距離看著對方。
“妖尊。”江淺開口喚道。
鳳凰妖尊看著他,開口道:“事情辦得不錯。”
“我應該早些回來的。”江淺有些內疚地道。
他心想,若是自己早些回來,說不定還能見到對方一面。
鳳凰妖尊看著他,神色有些複雜,道:“如今所有的真相你都知道了,是不是很恨我?”
“不。”江淺不住搖頭,眼睛泛紅,卻說不出話來。
“你可以恨我,也可以怨我,左右我也不會知道了。”鳳凰妖尊開口道。
他說著,周身的火焰越來越濃烈,幾乎要將他吞噬。
江淺眼淚奪眶而出,哽咽道:“妖尊,你能不能別走?”
“你身邊如今有了那個獸族,已經不需要我了。”鳳凰妖尊開口道。
江淺不住搖頭,道:“不是這樣的。”
鳳凰妖尊對他來說就像是父兄一般,和鬱辭舟是不一樣的。
然而鳳凰妖尊卻沒有理會他的話,隻透過濃烈的紅色妖火看著江淺,而後便化成火紅的鳳凰原身騰空而起,最後在空中發出一聲鳳鳴,繼而消散無蹤。
“妖尊!”江淺化出翅膀想要朝著鳳凰妖尊消失的方向飛去,卻狼狽地摔落在地。
這時他抬眼,卻發現自己回到了平安巷鬱辭舟的家中。
此刻,他的手裡握著羽刃,羽刃正扎在鬱辭舟的身體中。
鬱辭舟體內的血不斷湧出,順著羽刃流到了江淺手上,江淺怔怔看著這一幕,目光中滿是無措。
“對不起,我不……”江淺聲音顫抖,眼底魔氣不斷溢出。
鬱辭舟的血帶著灼熱的溫度,不斷順著羽刃流到他手上,將江淺雪白的衣袖染紅了一大片。
“我沒想傷你,我沒有……”江淺眼底魔氣翻湧,情緒近乎崩潰。
而此時的鬱辭舟卻伸手按在了江淺沾滿鮮血的手背上。
“阿淺。”鬱辭舟開口,聲音溫柔而堅定,“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
江淺怔怔看著他,便見鬱辭舟將體內的羽刃抽出來,而後拉著江淺的手覆在了自己心口的傷口上。那傷口在江淺的觸碰下漸漸愈合,而後恢復如初。
“你看,好了。”鬱辭舟眼底帶著笑意,抬手擦去了江淺的眼淚。
江淺那隻手撫過鬱辭舟原來的傷處,目光中帶著些許難過。
這時,他眼前再次出現了鳳凰妖尊的身影。
不過這一次,鳳凰妖尊看起來只是個幻影,並不真實。
盡管如此,江淺面對對方還是露出了忐忑的神色,按在鬱辭舟身上的手也心虛似的快速收了回去。
“哼。”鳳凰妖尊冷哼一聲,目光轉向了鬱辭舟。
半晌後,鳳凰妖尊帶著冷意的聲音響起,對鬱辭舟道:“待他好一些,莫要惹他生氣,否則本尊饒不了你。”
鳳凰妖尊話音一落,那幻影便消失了。
江淺視線漸漸模糊,最後身體一傾,倒在了鬱辭舟懷裡。
幻境外。
赭恆散人收回了按在江淺身上的手。
他目光看向廳內某處,那裡還殘存著鳳凰妖尊剛剛散去的幻影,這是鳳凰妖尊涅槃前,留下來的,為的是幫助赭恆散人祛除江淺的心魔。
赭恆散人盯著那處看了半晌,眼底閃過一絲悵然。
鬱辭舟抱著昏迷的江淺,開口道:“他的心魔已經祛除了?”
“嗯。”赭恆散人開口道:“本以為他的心魔會比你的更棘手,如今看來卻不是。”
赭恆散人目光看向江淺,笑道:“小孔雀這性子確實像鳳凰,看著張牙舞爪,實則單純得很,就連心魔都這麽好對付。”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