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頁
鳳凰的叫聲響徹天際,帶著巨大的威壓和震懾力。
鬱辭舟被這叫聲影響,眼底恢復了短暫地清明。他看向雙目通紅的江淺,意識到了自己正在做什麽,表情頓時充滿了懊惱和無措。
而此時的江淺,目光看向鳳鳴的來處,便見那處的紅光在鳳鳴聲之後,驟然暗淡了下去,屬於鳳凰的巨大威壓頃刻間便消失不見了。
“妖尊……”江淺開口,聲音微弱到幾乎聽不見。
在紅光消失的瞬間,江淺體內殘存的鳳凰妖氣也隨之消失,他的三魂五魄終於徹底失去了鳳凰妖力的影響,變得越發不安起來。
“阿淺!”鬱辭舟覺察到了江淺的異樣,有些無措地看著他。
江淺卻隻張了張嘴,無助地看了鬱辭舟一眼,而後便失去了意識。
鬱辭舟眼中魔氣稍稍褪去,馭起妖力按在江淺心口,試圖幫江淺安撫住不安的魂魄,卻無濟於事。
江淺的面色越來越蒼白,渾身妖力正不受控制地緩緩溢出。
鬱辭舟努力想要幫他控制住外溢的妖力,卻始終不得法。
好在船很快就到了澹州島。
此刻,赭恆散人正立在海邊,目光怔怔看著天際。
鳳凰妖尊的妖力已經盡數消散,頃刻間便已尋不到蹤跡了。
可他的目光卻在鳳凰消失的地方停留了許久,直到鬱辭舟和江淺的船靠岸,他才收回了視線。
赭恆散人大概早就料到了江淺的狀況,直接命鬱辭舟把江淺帶到了他修行之處。
江淺這會的狀況非常差,鬱辭舟甚至忍不住擔心他的妖力會這麽源源不斷的消散乾淨。
“不知道該說你們回來的及時,還是不及時。”赭恆散人一手按在江淺額頭上,幽幽歎了口氣道:“若是再早一刻,好歹能再見他一面……哎。”
鬱辭舟守在一旁,眼底魔氣若隱若現。
赭恆散人瞥了他一眼,開口道:“你這隻豹子這個時候可千萬別給我添亂,鳳凰不講道義,提前涅槃了……我一個人可搞不定你們兩個,你若是瞎添亂導致小孔雀出了事,休怪我失手。”
也不知是不是他這話奏了效,鬱辭舟眼底的魔氣雖然一直沒有褪去,但守在旁邊時卻頗為老實,什麽亂都沒添。
“有心事?”赭恆散人看了一眼鬱辭舟的神色,開口問道。
鬱辭舟目光一直落在江淺身上,聞言開口道:“我以為,他一直在恨我。”
“哦?”赭恆散人挑了挑眉,等著鬱辭舟繼續說下去。
鬱辭舟開口道:“可他說他沒有,他只是在生我的氣。”
“生你的氣有什麽不好?”赭恆散人開口道。
“我從未見過他生鳳凰妖尊的氣。”鬱辭舟開口道:“不管鳳凰妖尊對他多凶,甚至是訓斥他,他都從來不生氣……當年在他的記憶中,我只是攔著他去救江塗而已,他便氣了我這麽多年。”
鬱辭舟想不通江淺為什麽對自己氣性那麽大,語氣中帶著些許委屈。
“你這心思怎麽比鳳凰還蠢?”赭恆散人忍不住搖了搖頭。
鬱辭舟不解,看向赭恆散人,對方卻閉起雙目開始專心施法,沒再朝鬱辭舟說什麽。
赭恆散人幫江淺暫時穩住了魂魄,但他妖力不及鳳凰妖尊,無法像對方幫江淺修補魂魄。不過好在江淺體內的妖力也隨著魂魄被穩住了,沒再繼續朝外溢出。
“他沒事吧?”鬱辭舟開口問道。
“暫時沒事。”赭恆散人開口道:“我看著時機也差不多了,待他蘇醒後我會幫他祛除心魔。”
鬱辭舟目光依舊落在江淺身上,開口道:“他的心魔是鳳凰妖尊。”
“算是吧,不過也不全是。”赭恆散人道。
“什麽意思?”鬱辭舟問道。
“江淺的心魔是在誤以為江塗死後生出的。”赭恆散人開口道:“那個時候他誤以為你阻止了他去救江塗,讓江塗死在了獸族手裡。為此,他怪過你,可冷靜下來之後他心裡也清楚,你阻止他是為了保護他。”
所以江淺嘴上怪鬱辭舟,心裡卻不可能真正去恨對方。
“他之所以會生出心魔,乃是因著鳳凰的緣故。”赭恆散人道。
鳳凰妖尊那個時候恨極了獸族,因為哪怕江塗沒死,但事情變成這樣的原因,都和獸族脫不了乾系。彼時的江淺,隻當鳳凰妖尊是為了江塗的死在怨恨獸族,所以理所當然地覺得自己也該像對方一樣,怨恨獸族。
畢竟江塗是他血濃於水的兄弟,卻死於獸族之手。
“江淺覺得鳳凰討厭你,所以自己也該討厭你。”赭恆散人道。
“鳳凰妖尊確實很討厭我。”鬱辭舟開口道。
赭恆散人失笑,眼底帶著一抹柔和,道:“他就是這性子,若當真討厭你,早將你殺了。小孔雀和他是一樣的性子,都喜歡口是心非,心裡越是喜歡,嘴上越是要殺要剮的。”
“小孔雀心口不一,所以才會生氣。”赭恆散人道:“氣你,也氣自己”
所以江淺的心魔看似是鳳凰妖尊,實則只是將鳳凰妖尊當成了一面鏡子一般,他提醒自己該像鳳凰妖尊一樣憎惡獸族,卻做不到,長久的矛盾困擾著他,最終便成了心魔。
“所以嚴格來說,他的心魔是無法面對的內心。”赭恆散人道。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