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頁
眼看鳳凰妖尊這怒氣剛消了,他若再說起那件事,估計此番口舌便白費了。
說不定鳳凰妖尊收斂不住脾氣,當真連夜將鬱辭舟殺了,那就麻煩了。
次日一早,江淺便戰戰兢兢去見了鳳凰妖尊。
他本打算自己去的,只因鬱辭舟身上那傷尚未完全愈合,江淺生怕他今日去了,再傷上加傷。但鬱辭舟卻堅持要和江淺一起去,理由是鳳凰妖尊已經教訓過他了,不會再生他的氣。
江淺心中煩躁不安,便由著他了。
鬱辭舟出門前,還特意去將那顆蛋托付給了狼妖照看,生怕帶在身邊有個閃失。
鳳凰妖尊這會兒正斜倚在榻上,看著赭恆散人煮茶,聽到江淺在外頭求見,面色登時變了。
赭恆散人好奇打量他的神情,也不出聲,隻想看他會如何反應。
片刻後,便見鳳凰妖尊淡淡道:“本尊不想見他,讓他走。”
赭恆散人不由失笑,暗道果然還是得嘴硬一番。
不過那傳話的少年尚未轉身,鳳凰妖尊便改了主意,開口道:“讓他進來吧。”
少年聞言剛要轉身,又問道:“是讓江護法和妖使大人一起進來嗎?還是隻讓江護法進來?”
鳳凰妖尊一聽鬱辭舟也在外頭,當即眸色一冷,開口道:“讓他們一起滾吧,本座誰也不見。”
少年一臉茫然,見赭恆散人朝自己略一點頭,這才出去傳話。
江淺聞言先是稍稍松了口氣,看來確實有些害怕見到鳳凰妖尊。
但隨即他又忍不住傷心起來。
害怕見到是一回事,真見不到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他真的生氣了,我把他氣狠了。”江淺喃喃道。
鬱辭舟立在旁邊,沒有做聲,隻靜靜看著江淺。
“他從前就是這樣的,生起氣來就不理我。”江淺不知想到了什麽,面上現出一抹委屈的神色,最後盯著門內的方向看了一會兒,轉身走了。
從某種程度上而言,江淺在內心深處,其實是將鳳凰妖尊當成了父親的角色。
他對鳳凰妖尊既有著非比尋常的依戀,又有懼怕和尊敬。
鬱辭舟什麽都沒說,隻跟在江淺後頭陪著他。
鬱辭舟很少看到江淺這樣的模樣,委屈巴巴像個受了責罰的小孩一般。
這一刻他看著江淺的背影,仿佛看到了一隻耷拉著腦袋的小孔雀一般,令他很想上前幫對方舔一舔毛,安慰一番。
屋內,鳳凰妖尊生完了悶氣,喝了一口赭恆散人遞過來的茶。
半晌後,他朝赭恆散人問道:“多久了?”
“啊?”赭恆散人反應過來他說的是什麽,開口道:“一刻鍾至少得有了吧。”
鳳凰妖尊優雅地擦了擦嘴角的茶漬,開口道:“讓他進來吧。”
旁邊的少年忙去傳話,片刻後卻回來朝鳳凰妖尊回話道:“回妖尊,江護法和妖使大人已經走了。”
鳳凰妖尊聞言目光一凜,好不容易壓下去的怒氣,再次湧了上來。
他冷笑一聲,眼底閃過一絲顯而易見的尷尬,面色難看到了極點。
一旁的赭恆散人見到他這副吃癟的模樣,很想偷笑,隻得強忍著。
鳳凰妖尊瞥了他一眼,手裡的茶杯驟然飛過去,被赭恆散人一把接住。
“氣大傷身。”赭恆散人開口道。
“閉嘴。”鳳凰妖尊聲音冰冷,簡直要被江淺和鬱辭舟氣死了。
赭恆散人隻得老老實實閉了嘴,但還是忍不住有些想笑。
鳳凰妖尊見他那副表情,更氣了……
江淺當日回去之後,唉聲歎氣了好久。
他一會兒擔心鳳凰妖尊以後都不理他了,一會兒又擔心那顆蛋被鳳凰妖尊發現。
鬱辭舟坐在一旁看著他,就見江淺拿著那顆蛋在屋裡轉悠了好幾趟,一會兒放到櫃子裡,一會兒又塞到抽屜裡,如此反覆了近半日,也沒找到穩妥的地方。
“一顆蛋而已,都是禽族的東西,他還不至於這麽遷怒吧?”鬱辭舟開口道。
“你懂什麽?”江淺開口,片刻後又解釋道:“這可是你孵過的蛋,你忘了嗎?他最討厭獸族和我們禽族混在一塊,知道了定然會生氣。”
鬱辭舟不知江淺的心思,隻當江淺是被鳳凰妖尊嚇糊塗了。
他心道若說被獸族沾染,這帳也該找江淺算,和蛋有什麽關系?
但他也不攔著江淺,任由江淺將屋子裡裡外外試了個遍,最後才開口道:“不如還是藏在我身上吧,他教訓過我一次了,應該不會那麽沒風度,還朝我再動第二次手。”
江淺想了想,覺得鬱辭舟說得似乎有些道理。
“你可得朝我保證,若是妖尊想要朝你動手,你說什麽也得保住這顆蛋。”江淺開口道。
鬱辭舟點了點頭,接過那顆蛋揣進了自己先前找狼妖縫的那個布袋子裡。
午後,江淺又去找了一次鳳凰妖尊。
鳳凰妖尊先前被他氣了那一通,原本想見他這會兒也不願見了。
江淺無奈,隻得沮喪地回去了。
夜裡,江淺睡得很不安穩,一直在做夢。
大概是日有所思的緣故,那夜他夢到了許多年前的事情。
To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