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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彦彬返回清明,正在为洁如换肾的四十万元发愁,姜晓云又打来了电话,求他帮助儿子操办一下独奏音乐会的事。
彦彬连磕都没打就满口答应了。这倒不完全是虚荣心作怪,在他的心目中,既然是元元的事情,就是豁出命也要帮他办成,何况孩子的水平是有目共睹的。
他正琢磨着找哪家剧场,段子强敲门进来了。
“刘局,蓝白色公司的老总想请你吃顿饭。上回码头救火,人家公司不是也出了力嘛,想和我们联络一下感情。再说我们也要搞联系单位,吃顿饭也无大碍。”
刘彦彬说:“老段,我没意见。不过,你知道我最不爱这类应酬,要不你代表我吧。”段子强笑着摇摇头:“我要是能代表你,也不向你汇报了。刘局,有些事是必须要你亲自出马的。银海大厦三楼银淀厅,怎么样?”
刘彦彬想想,答应了。他心里还惦记着元元开演奏会的事情,便向他说了,问:“海岸剧院的价钱谈不拢。你好像和他们熟……
段子强不以为然地笑起来:“我以为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呢!小事一桩。我这就亲自去找剧场打个招呼,让姜晓云为她儿子定演出日子吧。”
段子强走出门又返回来,关切地间:“刘局,嫂子的病好点没有?听说要换肾?别愁,咱们先募捐,全局这么多人,怎么也能凑点。再不够,我到社会上找找朋友。”
刘彦彬被他的一番表态说得心里热乎乎的:
“谢谢你,老段。”
“客气什么咱们不是兄弟嘛。”
出了刘彦彬的办公室,段子强就找个僻静地方给金得意打了个电话。金得意知道他已经说动刘彦彬一起去赴蓝子健的宴会,提醒他:“段局,我是托你去摸他的底,你可要站稳立场呀。”
段子强笑着回答:“金总,你多虑了,我这个人从来都是一心一意的。”
这顿饭还吃得很有成果。到饭局就要曲尽人散的时候,蓝明健举着一杯酒宣布公司要赞助人民币一百万给流花分局。在一片掌声中,蓝明健特意走到刘彦彬面前,谦恭地说:“刘局长,请接受我的一片诚意。”
刘彦彬看见段子强在旁边朝他直点头,那意思肯定是让他欣然接受对方的馈赠。他却没有,说:“我谢谢蓝总的诚意。但流花公安分局是一级行政执法机关,是不能够接受任何赠与,就像不能喝酒一样。如果蓝总执意要给,可以捐给清明市人民警察抚恤基金会。这真是一件功德无量的善举。我替那些牺牲和受伤的人民警察谢谢你。”
蓝明健微微一怔,马上频频点头:“好,好,刘局到底是高瞻远瞩,我接受你的建议。”安景文凑过来,大声说:“我都忘了,电视台的刘主任就在这儿呢。刘主任,这可是个头条新闻,对不对?”
喝得眼睛都睁不开的刘主任连声附和:“对,对,没问题。”
大家又一次鼓起掌来。
金得意那里却是另一番光景。他不放心段子强,一夜也没睡好觉。在这种关键时候,他不由地想念起施贵保来,只有他才是一块摸趴滚打出来知己啊。
施贵保还呆在省城医院密切关注着吴洁如的动向。当他知道刘彦彬已经走了,便又捧着鲜花和水果进人病房。
吴洁如对他存有戒备心,没说两句话,就从枕头下面拿出一个信封说:“施总,这是还你垫的钱,一共是三万六千元。”
施贵保是有备而来,接过钱,又放回枕头下面,从皮包里拿出一张单子递给她:“吴老师,咱们公事公办,我正要你签个字呢。”
吴洁如拿起纸看着:“签什么字?”
施贵保说:“你误解了,我交的医药费不是我个人垫的,而是公司预支你的讲课费。请你签个字吧。”
吴洁如迟疑地摇头:“我还没有讲课呢。”
施贵保笑起来:“这您就跟不上形势了。如今是竞争年代,笼络住一个真正的人才非常不容易,都得先交定金呢。我们这只是预支,还占了您的便宜呢。”
吴洁如犹豫着,问:“你不会是因为刘彦彬是公安局长才这样做吧?”
施贵保一下子激动了,不停地眨着眼:“我知道您对我有成见,但我告诉您,那纯粹是误解。的确,现在社会上很多人都趋炎附势溜须拍马,无非是想利用钱谋权或利用权谋钱,也就是官场上的钱权交换。我施贵保是有点钱,也够花了,没有什么求人的。只是看到朋友们都在为着国家尽职尽责,我真是从心里对他们敬佩。刘局长的事迹我就更不说了。现在你们遇到了困难,谁让咱们是朋友,我不帮你谁帮你?再说,我施贵保好歹也是个党员啊。”一番话说得吴洁如竟不好再坚持还钱了。施贵保看在眼里,见好就收,起身告辞了。他一刻不停地驱车赶回清明,只见金得意正在办公室里玩飞镖。金得意回头看了他一眼,又扔出一支,阴沉着脸问:“知道吗?那个毕兰跑了。
施贵保一屁股坐下,有些丧气:“要不是看刘彦彬喜欢,我早就办了她了。
金得意劝她:“为了一个女人,不要因小失大。要紧的是段子强这家伙好像想脚踩两只船。”
施贵保伸了个懒腰:“谁喂得好就跟谁走,属狗的都是这副德性。不过,反正他的把柄都攥在我们手里,想要翻车,没那么容易。倒是肖风雅要二十万元,给不给?”
金得意目露凶光,咬牙切齿地说:“给。你马上就去,定让她走得远远的。要是发现她还赖在清明市,就做了她。”
施贵保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不敢怠慢,马上开车去了那座废厂房。停好车后连按了三声喇叭,肖风雅便从阴影中走出来。
施贵保把一个皮箱从车窗里递给她,冷冷地看着她打开皮箱数里面的钱,说:“我没有食言吧?你记着,我希望你永远不要在清明出现。”
肖风雅关好箱子,讥讽地反间:“如果我做不到呢?”
施贵保逼视着她:“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肖风雅不以为然地笑起来:“是吗?你刚才就可以置我于死地啊。”
“可我相信,诚信是任何行业兴旺发达的保证。”
“很不错,我会记住这句话的。再见。”瞬间,肖风雅已经像幽灵一样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