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光明哼着小曲走进病房,正准备摸黑上床,灯突然亮了。 朱光明看见满满站了一屋子人,吃惊地问:“出什么事了?” 宁小白噘着嘴,快要哭出声了:剂“问你自己!你干吗去了?” 朱光明懒散地一笑:“我去散步去了。碰见熟人聊了一会儿。” 大家这才不约而同地长出一口气。 李文海说:“你本事大了,你不知道刚才大家都急成什么样了!” “对不起。李队,我想出院。我给自己找了个工作,在海湾公园打扫卫生。人家管吃管住,还给三百块钱。” 李文海苦笑着摇摇头:“你现在不归公安局管了,但可以和……有关单位谈谈。” 朱光明脸色阴暗起来:“我知道……我会改造自己的。” 李文海抱歉地拍拍他:“光明,别在意。我们走了…” 宁小白留了下来,坐在朱光明的身边,心疼地打量着他,问:“你呀,为什么要去海岸公园呢?” 朱光明沉吟片刻,抓住了宁小白的手:“那孩子就埋在那儿。” 宁小白感到朱光明的手抖得很厉害。 姜晓云离开朱光明的病房后,没有回家,又风风火火地忙活儿子的事情去了。儿子是学音乐的,这次回来吐露了十分想在剧院举办个人钢琴演奏会的想法。姜晓云知道这事不好办,但做母亲的心疼儿子,便用心到四处联系起来。几天下来,钉子没少碰,可她没有死心,趁着月色又来到海岸剧院演出科科长的家。令她失望的是,尽管她反复强调儿子是刚在国外得了奖的,对方还是婉言拒绝了。不过,这位科长还为她指了一条捷径:“您找个企业拉点赞助不就结了?您家是有面子的。” 姜晓云明白他指的是什么,也只能点头答应了。但她心里清楚得很:自己家里那位“有面子”的督察队长能指望得上吗?鬼才相信呢! 和她同样着急的还有刘彦彬。由于他赶到省城医院已经很晚,探视时间早已过了,被看门人拦在大门外。他费了不少唇舌也没起作用,只好琢磨着到哪里找一间便宜点的旅馆住。神通广大的段子强仿佛钻进他的肚子里了,我及时打来了电话,听说他在找住处,马业告诉他:“干吗费那么大劲啊?施贵保也在省城,你等着,我叫他和你联系。” 刘彦彬觉得不妥,正要推辞,段子强已经压了电话。过了没两分钟,电话又响了,这次是施贵保打来的。 “刘局,委屈您就到省城饭店1506房间凑合一晚上吧。” 刘彦彬真想骂他:摆什么阔?五星级的饭店还凑合?他没有回答他。 施贵保解释说:“这是公司的长包房,不住也是空着,最主要的是想和您聊聊。” 刘彦彬笑起来:“和我有什么可聊的?我看我还是另找个地方吧。要聊就回清明到我办公室去聊,好不好?再见。” 刘彦彬压了电话。他不知道施贵保就在不远处的一辆汽车里,正气急败坏地用手做枪状朝他这里扫射,嘴里还发出“哒、哒哒……”的声音。 第二天一早,刘彦彬就走进了吴洁如的病房。 令他大吃一惊的是施贵保居然也在。 施贵保冲他微笑着,不说话。 吴洁如看见刘彦彬,百感交集,忍着激动说:“彦彬,这是施总,你们认识吧?是施总把我送到医院的,还垫付了住院费。不然的话……真危险呢。” 施贵保站起来朝刘彦彬点着头:“没关系,我也是赶上了。这次来省城是想请吴老师给我们公司讲下课,是姜晓云院长介绍的… “谢谢你了。"经刘彦彬和他握了握手,“你也认识姜晓云?” “我和她是高中同学。”施贵保还在点头“你们谈,我还有点事。”说罢夹起皮包就匆匆走了。 刘彦彬也没有站起来送他,愧疚地对妻子说:“我早就应该来看你了,局里最近事情太多了。现在情况怎么样?” 吴洁如心事重重地回答:关透析以后症状好了点,但医生说只有换肾才能根治。” "换肾?" 刘彦彬望着妻子略显浮肿的脸，"换个肾要多少钱?” “医生说要四十万。” “啊。”刘彦彬一愣,下意识地坐在椅子上了。 “价格昂贵不说,而且肾源还要排队。彦彬,真对不起,这辈子恐怕再也不能给你生孩子了……” 刘彦彬打断了她的话:“还说那些干什么!治病要紧。” 吴洁如愁得眉头"紧皱:“治病?可到那去找这四十万呢。我本来就是临时代课,这次又下岗了。说来也气人,我去人才市场登记找工作,一填家庭情况,思谁都不信七个公安局长的老 婆会下岗。医院的人更绝,我个大夫甚至打赌,说公安局长的家属要没钱,他愿意把头揪下来让大家当球踢。” 刘彦彬听着,不知是恼怒还是惭愧,脸涨得通红:“洁如,别听他们瞎说,自己得有立场……真对不起。” 吴洁如沉默了,过了一会儿,突然开口说:“彦彬,要不我们离婚,这样,可能对你我都好一点。” 刘彦彬蓦地抬起脸瞪着她:“不要胡说!医药费我去想办法。这里有三万块。还可以支持一段时间。” 他取出钱放进床头柜,轻轻抱了抱妻子式“洁如,你得相信我。" “我相信你。你忙去吧。”吴洁如微微闭上了眼睛,“彦彬,亲我一下。 刘彦彬顿时有些手足无措了。彼此长时间的不亲近他已经不习惯了,像完成什么任务似地生硬地亲了吴如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