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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非儿值夜班的时候接到了匿名电话,说有辆警车开到一家酒楼,几个警察进里面去了,怀疑是大吃大喝。韩非儿觉得这事很重要,便向林永刚作了汇报。林永刚也很重视,因为他要写上去给礼丹送郑局长的讲话录音,自己抽不出身,当时就通知在外面巡逻的宁小白和翟涛赶过去查看。
走进这家酒店的是段子强和重案组的几个成员。
因为这次行动中让肖风雅跑了,重案组长一肚子怨气,埋怨段子强不该向市局提出把案子交给流花分局一家办。段子强解释了半天,两人总算沟通了一些。
段子强摸透了这位年轻气盛的组长爱面子的脾气,主动提出了一个方案:“这样吧:第一,下一步行动还是以你们为主,但一定要通气,要联合行动。第二,我认为,在这个肖风雅的身后必定有人,所以说不定非要马上拘捕她,而是要放长线钓大鱼。第三,要确定肖风雅身份。组长同志,"你说呢?”
组长同意了。段子强高兴地拍拍他的肩膀:“好,"够意思。这样吧,物我请大家喝酒。"“好啊,正馋呢!"重案组长刚欢呼了一声,声音又降了个八度队员:“不行。段局,您的心意大家领了,现在督察查得严着呢。”
段子强老到地笑了:“有句话怎么说的?说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走吧, 我会带你们去一个谁也査不到的地方。"
那就这样,重案组的几个成员都蔡不住他的盛情相劝,上班时间开着车进了酒店。
段子强安顿好他们,自己陪着喝了三杯,便借口有事,去了一楼的经理室。几个组员一顿开怀畅饮后,在包房里醉醺醺地唱起歌来。就在他们飘飘然的时候,宁小白和翟涛身着督察制服进来了。
宁小白面孔严肃地问:“请问外面的车是你们的吧?哪位是负责的?”
忘乎所以的组员们并没有理睬他们。还是组长清醒一些,眯着眼睛认出了他们的着装,顿时吓得关了音响,挣扎着站直了身子。
翟涛郑重宣布年“我们是市局警务督察队的,你们在上班时间非公务用警车并到娱乐场所喝酒,已经违反了《公安督察条例》。请你们和我们去警务督察队,醒酒后接受处理。"刚才还兴奋得手舞足蹈的组员们一下子泄了气,垂头丧气地穿好衣服,排着队跟在翟涛后面走出了酒店。
段子强躲在经理办公室里,透过窗户看到了这一幕,,不由地笑了。他回头吩咐经理:“给报案的保安五十块钱奖金。”
宁小白他们回到督察队办公室,本来是要重案组的这些人登记一下姓名再送禁闭室,无奈这几位喝得太多了,同加上整整一天没有好好休息,个个都睡着了,有的还发出鼾声。督察队员费了大劲才把他们抬进禁闭室。翟涛吩咐给他们每个屋里都放了几瓶矿泉水。
翟涛回到办公室,正要写报告以李文海回来了。听完了他们的口头汇报,李文海让他们把这些同志看好也要照顾好,明天还要把他们领导请来。
第二天早晨,韩非儿端着豆浆油条跟在翟涛后面走进禁闭室,那几个重案组的成员已经酒醒了,一个个表情沉重后悔不已。
组长红着脸说:“我们也知道喝酒不对。可是,流花的段局长说那没有人查。”
韩非儿一怔:“段局长怎么能这么说呢!你们也是,没有人查你就喝?怎么一点自觉性都没有?红公安部发’戒酒令’你读过没有?你要是没有读过就在这好好地读几天!”
一个重案队员摸着后脑勺叫起来:“真关我们禁闭呀?”
翟涛反问:“你还想讨价还价?”
那队员不说话了,组长解释说:“我们真有案子,要不,案子办完我再回来学行不行?”翟涛叹了口气:“同志,不是我说你,就冲你不遵守纪律的行为,你能办好案?我告诉你,遵守法律是办好案的前提。没得说,先吃早点,然后写份深刻的检查。”
局党委经过慎重研究后,对马向西在执法过程中的违法行为的处理决定正式下达了:马向西同志不适合在公安机关工作,限期调离公安机关。但这个决定还没有公布,马向西同志因救火救人光荣殉职。局党委决定撤消这个决定,改记大过处分一次,同时追认马向西同志为革命烈士。
这个决定稍微让刘彦彬的心理得到了一些平衡,所以,当他遇到正从楼里走出来的李文海时,甚至挑衅性地朝他笑了笑,
李文海明白那笑容里的意思,也没有跟他计较,低头看看表说:“我儿子今天回来,火车晚上九点钟到。”
刘彦彬立刻喜形于色:“李元要回来,好你啊李文海,怎么不告诉我?”
李文海捶了他一拳:“看你,比我还急。这不告诉你了嘛!”
“当然啦,他也是我的儿子啊!”
“别光使嘴上的劲,现在是八点整,咱们一起到车站接儿子去!”
两人忘记了马向西的事,谈笑着上了车。李文海瞧着刘彦彬的那个兴奋样,心里发出一阵感慨:是啊,自从女儿被绑匪杀害以后,彦彬心理上遭受的打击简直是无法想像的这位生死与共的老战友完全把对女儿的爱寄托在元元身上了,只要元元回来,那简直是形影不离,即使是亲父亲也未必会这么精心。自己真是让李元当彦彬的儿子了!
想到儿女情长,他心里又多了几分为彦彬的担忧。自己毕竟有儿子,还有晓云,可他呢?惟一的亲人洁如都远在省城,而且别人对他们的关系还有些议论。真难为他了。
李文海扭头看看刘彦彬,说:“彦彬,你应该去省城看看洁如了。”
刘彦彬点点头:“是啊,也该看看洁如了。
他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没有说出口。李文海看出他心事重重,正要追问几句,姜晓云打来了电话,说朱光明不见了。
李文海和刘彦彬都吃了一惊,想起宁小白和他的关系,更连忙相跟着返回了办公室。
办公室只有宁小白一个人在,听李文海一说,急得直皱眉头:到“啊?这怎么回事,我真不知道啊。”
李文让她冷静一些,说朱光明是个坚强的同志,绝不会出什么事情。他又问:“林永刚呢?”
“到海岸公园给孔丹送郑局的讲话录音去了。”
“怎么选了个那么浪漫的地方?”省李文海觉得奇怪,又—想,这也符合孔丹的性格。
孔丹此时确实是独自希人徘徊在海边。公园里很静,几乎没有了游客。她默默地走来走去,望着海边的灯光,手里还夹着一颗点燃的烟。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突然被寂寞包围,想来想去,只有用这样的方式排遣心中的忧愁了。
蓦地,她看见两道雪亮的车灯光由远而近,心想那肯定是林永刚。然而米汽车却在离她几十米的地方停住,灯光里,她看见林永刚从沙滩上挽起一个浑身湿漉漉的人。
林永刚挽着的正是朱光明!
“朱光明,你……不会是……”
朱光明身子哆嗦着,指指前面:“你胡猜什么?看前面,那有一个女的在这里呆了很长时间了,走来走去,会不会想不开?然我光注意她,有不小心自己掉在水里了。快去!
黑暗中传来了孔丹的笑声:“原来是这样,太有意思了!怕我自杀……朱光明…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伴着笑声,孔丹已经小跑着过来了,显然笑得厉害,一只手还捂着肚子。
朱光明被弄得有些尴尬:“是你啊,吓我一跳。对不起,那里常有人自杀,那也是我们派出所的管片。
林永刚心里一阵滚烫:这个朱光明,才自己都这样了,那还满脑子别人的安全…
朱光明说了几句,忽然想起出来已经很长时间了,怕医院里的人担心,便告辞走了。
林永刚目送他走远,回头发现孔丹在流泪。女孩子的事情是不好问的,他想说一些别的话题,谁知孔丹主动说出了原因:“这个朱光明真好,看见他我就想起了我父亲。”
林永刚不知该怎么安慰她,敷衍着:“是啊,是啊。
孔丹认真地问:“什么是啊?你知道我爸爸是干什么的?告诉你,他曾经和你们一样,是一名警官。
“是吗?”林永刚的注意力集中了,“那是老前辈了。现在呢?”
孔丹语气沉重地说:“在我上大学三年级的时候,我爸爸因充当黑社会的保护伞而被判刑人狱,几个月后我母亲也忧郁而死。所以,我大学毕业就主动要求到这没人来的清明市。你听着是不是吓了一跳?”
林永刚确实没想到堂堂的电视台名记者竟然有如此的家庭背景。沉默片刻,他问:“你恨他吗?”
“一开始我还不相信呢,后来看见关于一个他涉黑的资料,才知道为了给我准备出国的钱,他成了庇护罪恶的人。看见那些被冤枉被残害的老百姓,我开始恨他了。真的,我最恨披着羊皮的狼。如果你是警察,你就要接受清贫和廉洁。堂堂的执法者为了钱去给那些人渣当看家护院的走狗,那是多么无耻和下作呀。”
林永刚钦佩地点点头:“我明白你为什么要做《法制夜话》这个节目了。还有一句话,孔丹,你为什么不当警察呢?”
孔丹漂亮的大眼睛在夜幕下显得格外明亮:“我也想过。可是我更清楚,做个警察容易,做一段时间的好警察也不难,但要永远做一个好警察就难了。难在坚持,坚持在做警察的时间里拒绝**忍受清贫,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我不当警察,是怕自己坚持不下来。”
林永刚叹出声来:“怪不得我们李队总说,不要小瞧孔记者,那可是人才呀。”
一听这话,孔丹立刻惊喜地追问:“他真那样说过?”
“是这样说的。告诉你,我们李大队可不轻易表扬人。”
孔丹还不放心:“你没骗我吧?”
林永刚上下打量着她:“你怎么了?李大队的表扬就让你这么上心?是不是…
孔丹语塞了:“你……你什么意思啊?”
林永刚故意逗她:“我也是老刑警了,别人啥表情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你呀…
“我什么呀?”
林永刚诡秘地一笑:“你什么我就不点破了。”
孔丹垂下头沉默了一会,蓦地抬起头来,目光毫不掩饰地望着林永刚说:“不用你点,我就知道你要说什么。我也告诉你,我是很喜欢李文海,他挺像个真正的男人,将来我找老公就找他那样的。”
几句话堵得林永刚哑口无言了。他招呼孔丹出了车,一踩油门,说:“孔丹,你的眼力不错,我们李队还真是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