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 果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然而夏国使臣那张强作镇定的脸,显得格格不入。
他捏着酒杯的手指骨节泛白,眼神阴鸷地扫过高台之上那一身戎装的长公主赵婉。
荒唐。
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堂堂大乾,边疆军政大事竟然由一介女流之辈掌管,甚至还在朝堂之上大肆封赏。
这是没人了吗?
偌大一个王朝,难道连几个带把的爷们都凑不齐,要靠女人来撑场面?
在他看来,这并非大乾开明,而是国祚将尽的衰败之兆。
这满桌的珍馐鲜果,在他眼里瞬间变了味,哪怕那荔枝再甜,也压不住他心头涌起的那股轻视。
沈良慵懒地靠在椅背上,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击着桌面。
那夏国使臣眼底一闪而过的阴狠,即便隔着数丈远,也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统子,来活了。】
他在脑海中轻唤了一声。
【扫描一下这老家伙现在的心理活动,我倒要看看,吃了这么大个瘪,他还在憋什么坏水。】
【得嘞宿主,这就给您安排!正在侵入目标大脑皮层……扫描完毕。】
系统那贱兮兮的机械音瞬间响起,带着一股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劲。
【啧啧啧,宿主,这老小子心里脏得很呐!他正盘算着怎么回去添油加醋,说大乾阴盛阳衰,外强中干。而且,夏国那边早就对大乾边境的平原垂涎三尺了,这次派他来,明面上是朝贺,实际上就是来踩盘子、挑事儿的,想试探大乾的底线。】
沈良眼皮微抬,嘴角勾起讥诮的弧度。
果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高居龙椅之上的皇帝,此刻目光如炬。虽然他听不到心声,但身为帝王的敏锐直觉让他清晰地捕捉到了夏国使臣那强颜欢笑下的不服。
想要试探?
那就让你看个够。
皇帝猛地放下酒杯,金杯与御案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瞬间压下了殿内的一片喧哗。
“诸位使节!”
皇帝声音洪亮,中气十足,哪里有半点昏君的模样。
他大步走下丹陛下,龙袍翻飞,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油然而生。
“今日这冬日鲜果,不过是朕这御花园里的小玩意儿,不足挂齿。真正让朕欣慰的,是我大乾如今兵强马壮,边疆固若金汤!”
皇帝目光直直刺向那夏国使臣,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
“不仅如此,今岁工部与户部联手,已然培育出亩产千斤的高产良种!自明年起,我大乾百姓,将再无饥馑之忧!今日这烟火盛宴,既是与诸君同乐,更是为了庆贺这祥瑞现世!”
“亩产……千斤?”
夏国使臣原本强撑的笑容彻底僵在脸上,瞳孔剧烈收缩。
若是真有此等神物,再加上大乾如今展现出的兵力,夏国想要染指中原,岂不是痴人说梦?
他不信。
这绝不可能。
但他不敢当面质疑,只能硬生生咽下喉头的震惊,慌忙起身,双手抱拳,身子弯得极低,几乎要将脑袋埋进裤裆里。
“大乾……大乾果真受上天眷顾!陛下洪福齐天,外臣……外臣叹服!”
嘴上说着叹服,那低垂的眼眸中却是凶光毕露,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虚张声势!
一定是虚张声势!
沈良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掩去嘴角的冷笑。
这演技,不去梨园唱戏真是可惜了。
明明恨得要死,怕得要命,却还要做出一副磕头虫的模样,这大国使臣当得,还真是窝囊。
【宿主,这老小子急眼了。】
系统的声音适时响起。
【他虽然表面认怂,但心里已经在给随行的死士下指令了。今晚子时,他们打算夜闯户部大库,想要偷盗粮种样本和图纸。看来这高产粮食的消息,是真的戳到他们肺管子上了。】
偷?
沈良心中嗤笑。
户部尚书那个老狐狸,加上孔少言那个刑部愣头青,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正愁没人往里钻呢。
【让他们去。】
沈良在脑海中淡淡回了一句。
【既然来了,总得留点什么再走,比如……命。】
就在这时,殿外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啸鸣。
“咻——”
一束火光冲天而起,划破了漆黑的夜空。
“嘭!”
巨大的烟花在夜空中轰然炸开,不再是以往那种单调的白光,而是五彩斑斓,宛如万千星辰同时陨落,又似金菊怒放,流光溢彩。
这是工部按照沈良给的配方,没日没夜研制出的新型烟花。
紧接着,数十束火光齐发。
整个京城的夜空瞬间被点亮,赤橙黄绿青蓝紫,各色光芒交相辉映,将这座千年古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殿内的舞姬们随着那震耳欲聋的声响翩翩起舞,长袖翻飞间,仿佛与那漫天烟火融为一体。
这一刻,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各国使臣仰着头,张大嘴巴,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前所未见的视觉盛宴。
在那璀璨的光芒映照下,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纤毫毕现,震撼,还带着痴迷。
大乾的富庶与繁华,在这一刻具象化到了极致。
一轮烟花放罢,夜空重归寂静,只有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硝烟味。
大殿内死一般的沉寂,所有人都沉浸在那余韵之中回不过神来。
“好!好一个大乾盛世!”
一声极不和谐的高呼打破了这份宁静。
夏国使臣猛地站起身来,似乎终于找到了反击的缺口。他大步走到大殿中央,目光越过众人,直直地指向上首那个一直未曾开口的身影。
他的脸上带着近乎疯狂的讥笑,声音尖锐刺耳。
“大乾物产丰饶,烟火绚烂,外臣今日算是开了眼!只是有一事,外臣百思不得其解,实在是不吐不快!”
皇帝眉头微皱,心中升起不悦。
“使臣有话直说。”
夏国使臣转过身,抬起手指,毫不客气地指向正坐在皇帝下首、捧着白玉杯发呆的沈良。
一个看起来不过七八岁,长得粉雕玉琢的孩子。
“听闻大乾崇尚礼法,尊卑有序,可外臣怎么瞧着,这龙椅之侧,竟坐着一个还没断奶的黄口小儿?”
他环视四周,目光在那些大乾重臣脸上扫过,语气极尽嘲讽。
“陛下口口声声说大乾人才济济,怎么这国师之位,却让这么个娃娃来坐?莫非大乾的能人异士都死绝了,只能让一个乳臭未干的孩童来装神弄鬼,以此来羞辱我等各国使节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