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列身着霓裳羽衣的舞姬如飞天神女般飘入殿中，长袖挥舞间，香风阵阵，瞬间冲淡了殿内原本那股尴尬氛围。 酒过数巡，气氛渐热。 长公主赵婉手中把玩着一颗鲜红欲滴的番茄，目光流转，最后落在了左侧首位那名神情倨傲的夏国使臣身上。 此人自从入殿以来，便一直端着架子，即便方才被冬日荔枝震了一下，此刻也正襟危坐，极力维持着大国使臣的所谓体面。 赵婉凤眼微眯，唇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夏国使臣，本宫瞧你对着这满桌瓜果迟迟不肯下箸，莫非是嫌弃我大乾招待不周？还是说……贵国物产丰饶，早已见惯了这等冬日鲜果，故而提不起兴致？” 这一问，声音不大，却透着股子咄咄逼人的锋利。 那夏国使臣身子一僵，感受到四周投来的目光，尤其是那些北蛮小国使节眼中的探究，当即挺直了腰杆，强撑着冷哼一声。 “长公主殿下说笑了。我大夏地大物博，什么样的奇珍异宝没见过？这等……这等瓜果，在我大夏虽不敢说是遍地都是，却也算不得什么稀罕物件。也就是贵国喜欢拿出来显摆，换作我们，向来崇尚低调，不屑于以此等小道博人眼球罢了。” 此言一出，大乾这边的官员席位上顿时传出一阵压抑的嗤笑声。 工部尚书郭成更是毫不掩饰地翻了个白眼，手里抓着荔枝啃得汁水横流。 夏国使臣被笑得有些恼羞成怒，为了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他猛地伸出手，从面前的果盘里抓起那个红彤彤的物件。 “就拿这黄瓜来说！” 他高举着手中的番茄，一脸自信地大声嚷嚷。 “此物在我大夏，不过是寻常百姓家的佐餐之物，多得烂大街！我们甚至懒得在冬日费力种植，也就只有大乾，才会将其视作珍宝。” 满殿死寂。 沈良端着酒杯的手微微一顿，差点没拿稳。 【哈哈哈哈！宿主您听到了吗？神特么黄瓜！这老小子是色盲还是瞎？红成这样的黄瓜，他是打算拿回去染布吗？】 皇帝憋得脸色通红，端起酒杯挡住大半张脸，肩膀抖动得厉害。 就连一向端庄的皇后，也忍不住侧过头去，用手帕轻轻掩住嘴角。 夏国使臣见众人反应古怪，还以为是被自己的“博学”给镇住了，心中更是得意，为了坐实自己的言论，他张大嘴巴，对着手中那颗硕大的番茄狠狠咬了一口。 “滋——” 酸甜的汁水瞬间在口腔中爆开。 使臣的表情僵了一瞬，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但这黄瓜的味道……怎么怪怪的？又酸又甜，还没有脆劲儿？ 但大话已经放出去了，此时若是露怯，大夏的颜面何存？ 他硬着头皮，强行咽下那口果肉，露出一副享受的表情，大声赞叹。 “不错！虽说个头小了点，但这黄瓜口感尚可，勉强能入得了口！” “噗嗤——” 终于有人忍不住了，大理寺少卿甄学道带头笑出了声，紧接着，整个大乾官员席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赵婉更是笑得花枝乱颤，连发髻上的步摇都跟着晃动起来。 她好不容易止住笑意，看着那满嘴红汁、一脸懵圈的夏国使臣，语气里满是戏谑。 “使臣大人果然见多识广。只是不知贵国的风水究竟有何神异，竟能将这‘番茄’种出黄瓜的名号来？还是说，贵国的黄瓜，天生就是长得这般圆润红艳，且汁水丰沛如浆？” “番……番茄？” 夏国使臣愣住了，看了看手中被咬了一口的红果子，又看了看周围笑得前仰后合的大乾官员，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咳……这……许是两地水土不同，称呼各异罢了！在我大夏，此物便是……便是那黄瓜的变种！” 他还在强行挽尊，声音却明显虚了几分。 赵婉也不拆穿到底，只是笑着摇了摇头，随手一指盘中另一物。 那是一颗颗果皮若鳞的果子，正静静躺在碎冰之上。 “既如此，那这荔枝，想必使臣大人也是吃腻了的？” 她拿起一颗，剥开粗糙的果皮，露出里面晶莹剔透果肉，顿时，一股清甜的香气弥漫开来。 “此物生于岭南酷热之地，极难保存，古语有云一日色变，二日香变，三日味变。若非国师沈良大人施展神通，改良良种并辅以秘法保鲜，诸位今日在这冰天雪地的京城，怕是连这果皮都见不着。” 这下，连那嘴硬的夏国使臣也彻底闭了嘴，眼神直勾勾地盯着那颗荔枝，喉结上下滚动。 冬日食荔枝？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这时，一名身材魁梧，满脸络腮胡的北越使臣猛地站起身来。 他一把推开面前的酒盏，双手抱拳，对着高台之上的皇帝深深一躬，声若洪钟。 “大乾皇帝陛下！外臣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但外臣知道，能让百姓在冬日吃上新鲜瓜果，能将这千万里之外的奇珍摆上宴席，这便是了不起的本事！” 他目光扫视全场，最后落在沈良身上，眼中满是敬畏。 “大乾有此等神人辅佐，又有陛下这般治国有方的圣主，国力蒸蒸日上，实乃天命所归！外臣回去定当如实禀报我王，大乾盛世，非人力可挡！这一杯，外臣敬陛下，敬大乾，敬这盛世太平！” 说罢，他仰头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 这一番话，既给了大乾面子，又暗戳戳地踩了那夏国使臣一脚。 其余各国使臣见状，也纷纷起身附和，举杯高呼。 “敬大乾皇帝陛下！敬盛世太平！” 皇帝龙颜大悦，举杯回敬，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张张或真心臣服或心存敬畏的面孔，最后停留在沈良身上，眼底的笑意浓得化不开。 这一场没有硝烟的交锋，大乾赢得漂亮。 而这一切，皆源于那个懒洋洋坐在角落里，一脸我只想下班的孩子。 大殿内，丝竹再起，觥筹交错，君臣同乐，好一派其乐融融的盛世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