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主，这哪是自作孽，这一家子那是坏到了骨头缝里，上梁不正下梁才歪。若非秦涛那老东西年轻时做的恶事因年头太久没了凭据，早就该一家整整齐齐去大牢里吃馊饭了，哪还能在这儿人模狗样地装族长。】 系统冰冷的机械音带着几分人性化的嘲弄，在沈良脑海中响起，同时这道声音也出现在了秦海峰兄弟两的脑海里。 两人身躯猛地一震，那眼神中最后对同族血脉的怜悯瞬间烟消云散。 原来不仅仅是眼前这几桩烂事，连国师背后的天机都盖棺定论，这秦涛一家早已是烂透了的毒疮。 秦海峰更是恨得牙根发痒，看向秦涛的目光更多了几分厌恶。 沈良目光微动，视线落在还在地上像蛆虫般扭动的秦海石身上，心念微转。 【那秦海石的原配呢？被当做物件抵债，若是死了，这秦海石怕是得偿命。】 他有些好奇，在这个吃人的世道，一个被丈夫亲手推进火坑的女人，下场通常只有一口薄棺，甚至是一卷草席。 【宿主这就小瞧了人心，那原配娘家虽不是大富大贵，却也是硬骨头。人早就被偷偷赎回去了，不仅没遭什么罪，反而被藏得严严实实。人家那是憋着坏呢，就等着秦海石这赌狗再去闹事，好拿着把柄狠狠咬下一块肉来。这对于原配而言虽是无妄之灾，却也是脱离苦海的契机。】 呼—— 听到这凭空响起的心声，一直提着口气的秦海峰只觉得背脊一松，冷汗顺着鬓角滑落。 还好，还好没出人命。 只要人还活着，这事儿就还有转圜的余地，不至于让整个秦家都背上逼死人命的血债。 然而跪在地上的秦海石却不知死活，他并不知道自己刚才已经在鬼门关前转了一圈。 见众人沉默，他以为是自己的攀咬起了作用，脸上竟浮现出癫狂的笑，混着嘴角的血沫子，显得格外狰狞。 “怎么？被我说中了？都不吭声了？” 他努力仰起脖子，不屑地瞥向那几位气得浑身哆嗦的族老，唾沫星子横飞。 “赌博？多大点事儿！京城里的爷们儿谁不玩两把？有输就有赢，那是运气不好！别拿这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往我头上扣屎盆子。倒是你们几个老东西，半截身子都入土了，早就没了玩乐的心思，在这儿装什么道德圣人！我那是风流，是雅趣！” “逆子！你给我闭嘴！” 秦涛猛地回过神来，看着周围族人眼神的变化，他也意识到了不对劲，好像这局面已经不能转变了。 这蠢货是在把他们往绝路上逼啊！ 他顾不得身上的绳索，发了疯似地用肩膀撞向秦海石，试图用身躯堵住那张还在不断喷粪的臭嘴。 “唔……放开……老东西你……” 秦海石被撞得翻了个身，还在不知死活地挣扎叫骂。 祠堂另一侧，秦老夫人手中的佛珠转得飞快，她缓缓睁开眼，那双历经沧桑的眸子里满是疲惫。 她冲着身旁的嬷嬷摆了摆手，指了指地上还在抽泣的农妇。 “带下去，请大夫好好瞧瞧，别伤了胎气。再派人去那村里，把她家里人都接来，好生安抚，无论花多少银子，都要把这事儿给平了，绝不能让苦主寒了心。” 嬷嬷连忙应声，带着两个丫鬟小心翼翼地搀扶起农妇往后堂走去。 直到那凄厉的哭声渐渐远去，祠堂内的气氛才重新凝固下来。 几位族老凑在一起，拐杖杵在地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那窃窃私语中也透露出对秦涛一家的鄙夷。 片刻后，秦海峰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到列祖列宗的牌位前，转身面对众人，那一身正四品大员的官威在这一刻展露无遗。 不需要再顾念什么兄弟情分了。 “列祖列宗在上！” 秦海峰声音洪亮，一字一句宣告着最后的结果。 “经族老共议，秦涛身为族长，纵子行凶，败坏门风，甚至在祠堂之上毫无悔改之意，即刻革去族长一职，圈禁自省！” 他的目光转向还在地上扭打的父子二人，语气变得更加冷漠。 “至于秦海天，秦海石二人，烂赌成性，强抢民女，典妻抵债，种种恶行令人发指！即刻起划去族籍，永不复入秦家大门！” “既然你们觉得这是小事，那便去大理寺同官老爷说去！不管是赌博典妻，还是强娶人妻，大乾律法写得清清楚楚，绝不姑息！来人，拿我的帖子，送去顺天府！” “这帖子不用送顺天府，直接送刑部和大理寺！既然要做，就做得干干净净！” 秦海峰一步跨出，面色铁青，那股子狠劲儿把周遭几个想要开口求情的旁支吓得脖子一缩。他指着地上那一滩烂泥似的秦海天兄弟俩，声音里没有半点温度。 “大乾律法在上，聚众赌博，逼良为娼，典妻抵债，哪一条不是重罪？若是私下处置，外人还得说我们秦家包庇罪犯。既然要清正门风，就把这层遮羞布彻底撕下来，让满京城都看看，我秦家绝不藏污纳垢！” 地上，原本还存着侥幸的秦海天兄弟，此刻像是被抽了脊梁骨，瘫软如泥，眼底只剩下绝望的死灰。 祠堂上首，秦老夫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手中佛珠重重地磕在紫檀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老大说得对，家烂了，就得刮骨疗毒。” 老夫人浑浊的眼珠扫过全场，那一瞬间的威压竟让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只是，国不可一日无君，家不可一日无主。秦涛这孽障既已革职圈禁，这秦家族长的位置，总不能空悬着。今日列祖列宗都在，咱们就把这新族长定下来，省得夜长梦多。” 这话一出，原本肃杀的祠堂内气氛顿时微妙起来。几位族老的目光在秦海生和秦海峰两兄弟身上来回打转。 还没等秦海生开口，旁支的秦大便抢先一步拱手，嗓门扯得极大。 “这还用选吗？自然是海峰！如今海峰在朝中正如日中天，官声也好，处事更是公道。刚才那一手雷霆手段，咱们大家伙儿可是看在眼里的，只有海峰当这个族长，咱们秦家才能镇得住场子！” “秦大这话在理！” 秦二也赶紧附和，生怕晚了一步表忠心。 “海峰侄子位高权重，心思细腻，又有担当，咱们只服他！” 秦海峰眉头微皱，刚要摆手推辞。 “这怎么使得，论长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