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不就是个乡野村妇?
虽然肉痛,但他心里清楚,皇帝多活三年,这大乾的局势就能多稳三年,他在秦家这浑水摸鱼的日子也就更舒坦三年。
这笔买卖,做得。
光芒一闪,一只古朴的小瓷瓶凭空出现在掌心。
沈良摩挲着瓶身,心中已有了计较。
【算算日子,赵婉的大军也快到京城地界了。到时候朝堂上那帮老家伙怕是又要跳脚。这续命丹,下次进宫正好当面交给老赵头,顺便……也该给那位未来的女帝备份见面礼了。】
……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秦家祠堂外,寒风萧瑟,几株老槐树的枯枝在风中晃动,发出呜呜的声响,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秦海生与大哥秦海峰并肩立于祠堂正门前,两人皆是一身肃穆黑袍,神色凝重。
今日是休沐日,亦是秦家清理门户的大日子。
不多时,几辆马车陆续停在府门外,秦家的几位族老拄着拐杖,在小辈的搀扶下颤颤巍巍地进了院子。
祠堂大门已经打开,一排排的牌位看起来更加肃穆。
正中央,秦涛与其两个儿子秦海石秦海天五花大绑,跪在列祖列宗的牌位前。
三人嘴里塞着破布,呜呜乱叫,尤其是秦涛,发髻散乱,眼神惊恐,早已没了往日族长的威风,整个人看起来都颓废不堪。
沈良双手揣在袖子里,倚在角落的一根柱子上,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目光微微偏移,落在一旁偏座上。
那里坐着一位衣着朴素的农妇,正是那日被秦海天抢来,还差点被逼死的苦主。
此刻她虽仍有些局促,但面色红润,眼神清明,显然那颗补气丹起了大作用。
几位拄着拐杖颤巍巍进来的族老,脚还没站稳,眼珠子差点瞪出眶外。
虽说昨日秦海峰早已派人通了气,将这父子三人的混账事兜了个底朝天,可耳闻终究不如眼见来得更加震惊。
这可是执掌秦家多年的族长,如今像头待宰的牲口般被捆在列祖列宗面前,这场面,太过骇人。
秦海峰上前一步,一把扯掉秦涛嘴里的破布,那动作粗鲁得不像是个读书人。
指着地上的人证物证,秦海峰声音都在抖,那是气的,也是怕的。
“秦涛,前儿个在祠堂,你咬死了不认账,说那是污蔑。如今这苦主就在眼前,那按手印的文书也在,你还有什么脸面面对列祖列宗!”
他猛地转身,朝着皇宫方向拱手,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愤懑。
“陛下昨日早朝那是怎么训斥我们的?你们父子倒是威风,打着国师的名头在外强抢民女,败坏秦家门风!这也就是陛下仁慈,只让我们自行清理门户,若是大理寺直接拿人,咱们整个秦家都要跟着你们陪葬!”
秦涛大口喘着粗气,发髻散乱遮住了半张脸,可那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里却没半点悔意,反而透着股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混不吝劲儿。
“海峰侄子,这就言重了吧。”
他梗着脖子,甚至还想往地上啐口痰。
“不就是个乡野村妇?老二给了那家五十两银子!五十两,够那帮泥腿子嚼用一辈子了!这是买卖,是你情我愿的纳妾,怎么就成拐带了?别拿陛下的名头吓唬我,这种芝麻绿豆大的小事,哪值得惊动天听。”
“你……你简直不可救理!”
秦海峰指着他的鼻子,手指抖得像筛糠。
旁边坐着的农妇早已忍无可忍,听到这番颠倒黑白的话,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泪水决堤般涌出。
“大人!民妇不愿啊!民妇千个万个不愿啊!”
她双手死死护着隆起的小腹,哭声凄厉,在这个清冷的早晨显得尤为刺耳。
“那天这畜生带人闯进家里,拿着刀架在当家的脖子上,说要是不签那卖身契,就一刀捅死我们全家!民妇怀着身孕,哪里敢反抗……那五十两银子是他们硬扔在地上的,那是买命钱啊!”
这一声声啼血般的控诉,听得在场众人头皮发麻。
几位族老手中的拐杖杵得震天响,那笃笃声像是敲在人心尖上。
“畜生!简直是畜生!”
一位辈分极高的族老颤巍巍地指着秦涛,气得胡子乱翘。
“咱们秦家虽然不是什么权贵,但也讲究个耕读传家,清白做人!你们竟做出这等伤天害理、逼良为娼的勾当!这要是传出去,秦家的脸面何存?日后秦家子弟还怎么在京城立足!”
“逐出家族!必须逐出家族!这种败类留不得!”
周围的指责声一声接着一声,唾沫星子都要将跪着的三人淹没。
就在这时,一直跪在一旁瑟瑟发抖的秦海石突然抬起头,平日里那股子阴狠劲儿此刻全化作了绝望。
“闭嘴!你们这帮老不死的一个个装什么圣人!”
他这一嗓子吼得极为尖锐,竟一时盖过了满堂的斥责声。
秦海石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却被身后的家丁死死按住,只能扭动着身躯,眼神怨毒地扫视着在场每一个义愤填膺的族人。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心里打的什么算盘!这时候跳出来装大尾巴狼,不就是怕被连累吗?咱们秦家这烂泥塘里,谁屁股底下是干净的?二叔公,你那个在城外放印子钱的孙子怎么不拿出来说道说道?三叔公,你家霸占邻居那两亩地的时候,怎么不讲门风了?如今倒是为了个泥腿子女人,要对自家人赶尽杀绝,我看你们就是想趁机瓜分我们大房的产业!”
这话一出,祠堂内瞬间死寂一片,几个刚才骂得最凶的族老脸色顿时涨成了猪肝色,却又一时语塞。
角落里,沈良依旧保持着那个慵懒的姿势倚着柱子,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蠢。
简直蠢得不可救药。
他在心底冷嗤一声,目光像是在看几具已经凉透的尸体。
这时候要是痛哭流涕,磕头求饶,把所有罪责往自己身上揽,或许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这帮老家伙为了面子还能给他们留条活路,哪怕是流放也能保住狗命。
可这父子三人偏偏选了最作死的一条路。
在这个讲究宗族利益高于一切的时代,当你成为整个家族的毒瘤,甚至威胁到所有人利益的时候,还要试图通过攀咬别人来脱身,那下场通常只有一个。
那就是被集体噤声,死得更快。
沈良轻轻摇了摇头,在脑海中唤了一声。
【系统,你说这算不算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