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万万不可姑息!
定向泄露心声,我伪装下凡天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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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向泄露心声,我伪装下凡天尊!》
第120章 万万不可姑息!
原本还是各个剑拔弩张,一起针对秦家的讨伐大会,此刻却变得鸦雀无声。
百官们的眼神不再是之前的愤怒或附和,而是齐刷刷地变得躲闪起来,最后汇聚成一种难以言喻的怜悯之情。
王御史虽然是个直肠子,却不是傻子。
他那满腔的正义之火,在众人的奇怪的目光下,被压了下去,他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刚才还要死谏的激昂情绪卡在喉咙里,吐不出来咽不下去,涨得老脸更红了。
他茫然四顾,只见平日里总是跟他针锋相对的刘文泉,此刻竟也背过身去,肩膀还在微微颤抖,仿佛在极力忍耐着什么。
这气氛,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王御史到了嘴边的狠话终究没敢再往外崩,只能悻悻地闭上了嘴,退回班列,只是心里那个疙瘩却越结越大。
沈良坐在高位,两条小腿晃悠着,目光落在王御史那略显佝偻的背影上,心中那点看戏的兴致彻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沉重的叹息。
【祸不及妻儿啊。】
他在脑海中感慨,心声中也带了些可惜。
【这王老头虽然也就是嘴巴毒了点,做事死板了点,但终归是公忠体国。他的对家竟然连正在生产的妇人都不放过,简直是丧尽天良。不仅害得人家一尸两命,还给这老头留了个认贼作父的孽种。最可怜的是那个才刚出生的二少爷,打娘胎出来就没了亲娘,以后还得管杀母仇人的儿子叫大哥。】
【宿主有所不知。】
系统的机械音此刻也听不出半点之前的戏谑,反而带着几分唏嘘。
【这王御史也是个痴情种。原配死后,为了不让两个儿子受继母的委屈,硬是咬着牙既当爹又当妈,这十几年来愣是没有续弦。至于那个如今怀了孕的十九岁小妾……】
沈良挑眉,又来了几分兴趣。
【怎么说?】
【那本是街头卖身葬父的孤女,大冬天的跪在雪地里都要冻僵了。王御史看不过眼,这才出钱帮她葬了父,又见她无处可去,才收进府里给了口饭吃。与其说是纳妾,不如说是当女儿养着,甚至没碰过她几次。谁承想,这一时善心,竟成了引狼入室,给自己招来这么一顶绿得发光的帽子。】
沈良听得嘴角直抽抽。
好人没好报,这也太惨了点。
这简直就是把悲剧两个字刻在了脑门上。
御座之上,皇帝也是听得头皮发麻。
他原本还在恼怒朝堂局势复杂,谁知这一大清早的,正事还没谈完,先被迫塞了一嘴臣子家的伦理大瓜。
看着台下那个一脸正气却头顶呼伦贝尔大草原的王御史,身为帝王的他,此刻竟也生出一种微妙的同情心。
但这金銮殿毕竟不是茶馆,总不能真让大家伙在这儿集体默哀王御史的家门不幸。
“咳咳!”
皇帝握拳抵唇,重重地咳嗽了两声,威严的目光扫视全场,强行将这跑偏了十万八千里的画风给拽了回来。
“秦家的事,朕自有决断。眼下还有一桩要案,更关乎社稷根本。”
皇帝声音一沉,眼底透出一股肃杀之气。
“科举舞弊案,查得如何了?甄学道自从被停职查办,便一直告病在家。朕已着人将他府邸围了个水泄不通,严禁任何人出入探视。孔爱卿,你那边可有进展?”
刑部尚书孔少言闻言,身子一震,连忙出列。
他手中捧着一本厚厚的奏折,每走一步都觉得那奏折重如千钧。
这几日他几乎是住在刑部大牢里,对着那些卷宗没日没夜地翻查,越查越是心惊。
“回禀陛下。”
孔少言双手呈上奏折,声音虽然平稳,但额角已隐隐渗出冷汗。
“臣顺藤摸瓜,沿着甄学道在朝中的人脉关系网细细排查,结果……触目惊心。此案牵连甚广,涉及大小官员共计一百一十八人。”
此言一出,朝堂上一片哗然。
一百一十八人!
这几乎是要把大乾的官场给掀翻一个小角!
孔少言硬着头皮继续往下讲,语速不得不加快几分。
“这其中,有通过贿赂考官提前获悉考题的,也有找人替考蒙混过关的。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犹豫,抬头觑了一眼皇帝的脸色。
“只是臣在核查这些官员任期内的政绩时发现,这一百一十八人中,竟有六十八人,在任上兢兢业业,勤勉办事,不仅无甚大错,甚至在地方治理,钱粮赋税上颇有建树,深受百姓爱戴。若是一杆子全部打死……”
孔少言没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法理不外乎人情,若是为了这陈年旧账,将这六十八个能干事的官员全部撸了,不仅朝廷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么多人填坑,只怕地方上也会乱上一阵子。
皇帝接过李德全递上来的奏折,翻开细看。
一个个熟悉或陌生的名字映入眼帘,后面标注的政绩却也是实打实的。
有的治水有功,有的平匪有方,有的让治下荒地变成了良田。
皇帝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敲击,心里也在不断的思考着该怎么处理这些人。
若是全杀了,大乾的官场势必要伤筋动骨,可若是不杀,国法何在?
科举的公正何在?
帝王的权衡术在他脑海中飞速运转。
这六十八人虽出身不正,但这几年也是实打实地在为大乾出力。如今边疆不稳,国库空虚,正是用人之际,若是能让他们戴罪立功……
就在皇帝沉吟未决,准备开口暗示从轻发落之际。
一道异常坚定的声音,突兀地在大殿中央出现。
“陛下!万万不可姑息!”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刚才还因为家丑(虽然他自己还不知道)而被全场同情的王御史,此刻一步跨出列队,跪倒在大殿正中。
王御史脖颈挺得笔直,花白的胡须随着他的怒气微微颤抖,那双有些浑浊的老眼里,燃烧着不容置疑的火焰。
他根本不知道刚才所有人都在可怜他,他只知道,听到从轻处罚这四个字,他心里的那根名为纲纪的弦,崩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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