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
“嘎嘣!”
沈良又嗑开一颗瓜子,将瓜子仁精准地弹进嘴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那声音在此刻安静得诡异的奉天殿内,显得格外突兀。
【啧啧,惨,真是惨。】
他心中点评,那语气与其说是同情,不如说是欣赏一出好戏时的由衷赞叹。
【不过话又说回来,当年仗势欺人,强娶人家小妾,就该想到有这么一天。这叫什么来着?哦,对,天道好轮回,苍天饶过谁?活该!】
这心声一出,连坐在上面的皇帝也露出些笑容,这个常国公也是养尊处优这么多年分不清自己是谁了。
没错,活该!
他看这些仗着以前的功劳嚣张过头的大臣们,心里也在考虑怎么处理这些人。
底下离得近的几位大臣,更是觉得神明的点评说到了他们的心里。
他们纷纷低下头,用袖子掩住脸,肩膀却在轻微地耸动。
谁都看得出来,那是在憋笑。
常鸣康年轻时仗着国公府的势力和史老太君的偏爱,行事不但张扬,而且从来不看对方是什么身份,如今后院起火烧成这般模样,可不就是报应?
一道道幸灾乐祸的目光,纷纷落在了常国公的背上。
沈良百无聊赖地晃着小腿,视线在殿内扫了一圈,最终落在了不远处的秦海生和蒋氏身上,嘴角撇了撇。
想到秦氏夫妇二人的所作作为,沈良觉得不管是不是亲生父母,对待孩子怎么样得看这当父母的人是不是人。
【要我说,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摊上常国公这样的爹,戴了二十年绿帽还浑然不觉,是挺憋屈。可话又说回来,是不是亲生的,有时候也没那么重要。】
【你看我,名义上是秦家的养子,实际上呢?亲爹亲娘就在眼前,却当我是洪水猛兽,恨不得我从未来过。这日子过得,比那个假儿子常顺泽也强不到哪儿去。】
这番突如其来的自嘲,也将众人的目光引到了秦氏夫妇的身上,秦海生脸色铁青,蒋氏的手指微微颤抖,显然没料到沈良会当众撕开这层薄纱。
周围窃窃私语渐起,夹杂着压抑的轻笑。
沈良却不再看他们,只将目光投向殿外灰蒙蒙的天色,眼神多了些冷漠。
蒋氏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手中的锦帕几乎要被她绞碎。
她死死地瞪着沈良的背影,恨不得用目光在沈浪的背上烫出两个洞来。
这个小杂种,他怎么敢!
不管怎么样他们也是沈良的亲生父母,就算没有养过他,但是总归是亲生父母啊。
秦海生也是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他桌案下的手攥得骨节发白,额角青筋暴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能说什么,反驳吗?
现在沈良是太后皇帝面前的红人,也是众人眼里的小神仙,他们敢做什么吗?
坐在上首的秦老夫人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差点晕厥过去。
她闭上眼睛,双手合十,心中不住地默念佛号。
家门不幸!
真是家门不幸啊!
求求老天爷,让这个小神仙放过他们吧,如今秦家在沈良的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但是众人的目光让秦家恨不得现在就回去。
似乎是听到了秦老夫人的祈祷,系统再次欢快地开了口,只不过,它带来的却是另一个惊天巨雷!
【宿主,别光顾着感慨人生了!常国公府的瓜,还没完呢!】
什么?
还有!
所有竖着耳朵的王公大臣,包括皇帝和太后,精神猛地一振,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轻了。
【他家后院起火这事儿还不算完,前门最近也快被敲破了!】
系统的声音充满了戏剧性的张力,绘声绘色的描述着。
【半个月前,有个中年妇人带着一个少年,拿着半块刻着常字的龙纹玉佩,找上国公府,说是老国公爷当年流落在外的私生女,前来认亲的!】
这个消息,比刚才的真假嫡子更具爆炸性!
老国公爷的私生女?
那不就是当今常国公的亲妹妹?!
老国公爷和国公夫人都已过世多年,死无对证。
可那龙纹玉佩,却是皇室御赐给老国公爷的信物,天下独一份!
这事儿,怕是八九不离十了!
这一下,奉天殿内彻底陷入了一片死寂,连抽气声都没有了。
所有人都被这接二连三的猛料砸得晕头转向,脑子里只剩下一片空白。
一个冒牌的嫡长子,一个突然冒出来的亲妹妹……
这常国公府的宗谱,怕不是要乱成一锅粥了!
短暂的寂静过后,众人也忍不住窃窃私语讨论起来,眼神也在偷偷打量着常家父子。
“难怪我总觉得那常顺泽和他爹长得一点都不像,原来根子在这儿呢!”
“可不是嘛,你看常国公那方正的脸盘,再看他儿子那尖嘴猴腮的样,怎么看都不是一家人。”
一位夫人更是压低了声音,对着身旁的丈夫嘀咕,“早就听闻常国公府那位小妾妖媚得很,没想到竟有这等手段和胆量,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
这些议论虽然刻意压低了声音,但在寂静的大殿里,这声音依旧是明显。
身处风暴中心的常鸣康,此刻真正体会到了什么叫如坐针毡。
他听不见那些致命的心声,也听不清远处的窃窃私语,但他能感觉到!
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都在往他们的方向看过来,但是这些眼神里可没有什么友善的意味。
那些目光里不但充满了探究,还有一种让他脊背发寒的嘲弄。
怎么回事?
常鸣康满头雾水,不知道到底是因为什么事情。
难道是顺泽的身份走漏了风声?
不可能,此事只有他与几个心腹知晓,绝无外泄的可能!
那究竟是为什么?
最近家中诸事不顺,先是假儿子,又是野妹妹,搅得他心力交瘁,疲于应付。
他强迫自己挺直腰背,端起酒杯,试图用镇定的姿态来掩饰内心的慌乱。
可是现在他很想扭头质问那些同僚,你们到底在看什么?
可他不敢。
国公府的体面,不允许他露出一毫的失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