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5章 驾崩
“本宫知道,三大营一向只听陛下的调派。但是如今,陛下不在,本宫奉命统管宫中事务,镇国公若是执意不肯,那便是……抗旨不尊了。”沈云棠轻声笑了笑,又道:“七皇子是陛下亲封的皇太子,倘若陛下当真在战场上出了事,也理应由太子继位,而非二皇子这样的乱臣贼子,不是吗?”
戚兆华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才道:“娘娘说的极是。方才,是臣考虑不周,冒犯了娘娘。”
宸贵妃宠冠后宫,十余年盛宠不衰,他早就有所耳闻。
从前他以为这只是个比普通女子更聪明,也更美貌的女子。
如今经历了这么一遭才发觉,眼前这位的野心和手腕也实在是不容小觑。
一介后宫妇人,敢越过太子直接插手朝政,还敢狐假虎威,私下约见外臣……当真是胆子大得很。
“既如此,那就希望镇国公能够说到做到,不要辜负太子殿下和本宫对你的期望。”沈云棠看向他,意味深长道。
“臣定不辱命。”戚兆华起身道。
等到人走了,沈云棠才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南疆先前与大晋那一战打得元气大伤,就算二皇子主动示好,能拉拢到的南疆余孽也不会太多,最多可能也就数万人。
若是放在往常,这么点人压根就不够看的。
可如今,京城里外瞧着是守卫森严,实则兵力严重不足。金吾前卫等直属皇帝的亲君卫队都被带去了北地战场,神机营也一早就随行皇帝出征去了。
留守京城的,只剩下五军营和神枢营的六万人。
如果叛军南下,直捣皇城,不过数日便可渡江而来。
真到了那个时候,只有调动起整个京城剩余的兵力,才有可能支撑到前线的军队回来。
只是不知……塞北边关那边的情形究竟如何了。
沈云棠一个人坐在殿中,沉思着。
另一头,塞北边关的军营里,已经挂起了白幡。
时间回到三日前。
说是御驾亲征,但身为皇帝,萧景曜自然是不必亲自上战场的。
可北戎人眼见战事要败了,就只能咬牙兵行险着。
趁着夜深,派出了一队训练有素的死士,直接夜袭萧景曜的营帐。
皇帝跟前势必是有无数人护着的,可夜里本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再加上那一队死士里还有几个准头极好的弓箭手,侍卫们挡了一箭又一箭,一个错眼没看住,皇帝后背上就中了一箭。
虽然很快这批死士就被拿住了,但那支箭的箭头上抹着即刻就能发作要人性命的剧毒,即便太医赶来了,也是束手无策。
这毒,和老镇国公当年中的黑刺蛇毒一样,都是南疆特有的一类蛇毒,在中原极为少见。
更何况,毒素已经入了心脉,就算现在能找来解药,也是必死无疑。
营帐外,太医和侍卫们齐刷刷跪了一大片。
屋里,李元和梁忠跪在床榻边,眼底都含着泪。
“李元……”萧景曜用力抓住他的手:“你即刻带兵回京,一定要护住贵妃和太子……”
“臣明白,陛下放心,臣就算拼死也会护住娘娘和殿下的!”李元忙道。
萧景曜点点头,咳了两声,又道:“梁忠,朕走之前留下了两道旨意,就放在御书房的桌案边,你……你一定要……”
“陛下,奴才明白,那两道旨意是您的意思,谁也不许违抗。”梁忠抹泪。
“要是有人敢抗旨不尊,杀……杀无赦……”萧景曜只能断断续续地说出这么几个字了。
“陛下!”营帐内外的人都哭喊起来。
都知道,陛下这是不成了。
不管臣子们如何哭泣,萧景曜已经听不到了。
他觉得心口有些难受。
其实他还有很多放不下的人和事。
放不下他宠着长大的太子,那孩子尚未及冠,没了他,不知道要面对多少疾风骤雨。
放不下他的棠儿,这女人聪慧又有本事,虽然自己就能护得住自己,可他还是会心疼的。
有时候,他甚至自私地想要带着她,想要她永远陪在自己身边。
但……到底还是舍不得。
这一辈子,生同衾,死同穴,足矣。
意识渐渐模糊的瞬间,萧景曜想到了很多。
但最终,他眼前只剩下了二十来岁的沈云棠。
穿一身胭脂红的裙子,梳着高高的发髻,手心里捧着一盆海棠花。
眉眼弯弯,笑得极为勾人。
“陛下,这花您可得好好养,要是养不好,嫔妾日后就再也不理您了。”
是啊,你送来的花,朕怎么会不好好养呢?
海棠花总是最相思……
最后的最后,萧景曜是带着笑意闭眼的。
战事结束在即,陛下驾崩的消息自然不能外传。
因此,李元统一口径,对外只说是陛下受伤了。
这么一来,更加激起将士们的怒火。
觉得北戎人卑鄙无耻,只敢用这种不入流的手段搞偷袭。
一连三日,北戎人完全是被按着打。
最终还是支撑不住,投降了。
北地的战事就此结束,大晋大胜。
也是这个时候,沈砚清才收到沈云棠派人送来的口信。
他本想亲自带兵回京一趟,但彼时李元已经带着一部分人回了京城,若是他也走了,边关就无人镇守了。
因此只能手书一封,以作陈情。
而此时的京城里,也已经进入了备战状态。
叛军兵临城下,戚兆华带着三大营的士兵正面迎上。
大战一触即发。
双方在距离皇城五十里的地方正式开战。
一连五日,战况焦灼,大晋这边始终占据着微弱优势。
第六日,李元带着五千骑兵直接包抄叛军后方,和戚兆华默契配合,形成合围之势,直接将叛军的主要兵力全部拿下。
这样一来,原本气焰嚣张的叛军彻底偃旗息鼓了。
戚将军的威名,他们之中很多人都是听说过的。
就算投降,也未必会给战俘留下性命。
二皇子还满心想着置之死地而后生,还想再搏一搏,但南疆众人却已经在心里打起了退堂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