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时过境迁
嫡妹人淡如菊?换嫁后她宠冠后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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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嫡妹人淡如菊?换嫁后她宠冠后宫》
第254章 时过境迁
萧景曜喝了茶,就更衣,躺在榻上闭眼休息。
沈云棠猜到他或许是累了,不想说话,也就没多说什么打扰他,径自去了一旁翻看账册。
如今没了皇后,她这个贵妃也就理所应当地管起了宫权。
麻烦是麻烦了点,可要是只由着性子撒手不管,那也不像样。
萧景曜睡了好一会儿,再睁眼的时候,才发觉太阳都快落山了。
“什么时辰了?”他起身问道。
沈云棠头也不抬:“快要酉时了吧。”
萧景曜被她抿着唇认真思考的模样逗笑:“还是头一次见你忙得连朕都没空理。”
“陛下这是说的什么话。”沈云棠哼了一声,丢下账册:“宫里的这些宫务,说大不大,可说小也不小。这里是陛下长大的地方,就像是陛下的家,那既然陛下把家都交给我管了,可不得尽心尽力才对得起陛下的一片苦心?”
“好了,朕不过揶揄两句,可不敢把你给惹毛了。”萧景曜起身,拿起桌案上的湿帕子,给沈云棠擦了擦手:“明知道朕今日心情不好,怎么也不见你问朕?你就当真一点也不好奇?”
“陛下要是想说,我不问也会忍不住说的,陛下要是不想说,我问也没用。何必多此一举?”沈云棠笑了笑。
“你倒是想得开。”萧景曜叹了口气,坐到她身边:“皇后当年坠马那件事,是母后派人做的。”
“想来,母后心里……对朕是有怨恨的。”萧景曜沉默了一瞬,又道。
“不一定是恨,不过怨总是有的。毕竟荣贵妃早逝,宁家如今也比从前衰落了不少。不管个中恩怨如何,太后娘娘若是怨你,也不是不能理解。”沈云棠没问皇帝是怎么查到这件事的,毕竟在此之前,她也已经有所预料了。
“哼,那按照你的说法,还是朕不好了?”
“陛下是君,可在太后娘娘跟前,也是为人子的。不管宁家如何,看在太后娘娘眼中,那都是她的母族,是她除了陛下之外最亲近的人。陛下的做法,身为皇帝无可指摘,毕竟世家做大,终究是不好。想来太后娘娘也是理解的。只是理解归理解,要说丝毫没有怨,那也是假话。”
萧景曜端起茶杯,不做声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道:“朕有时候……对宁家太苛刻了。如今想来,或许的确是朕对不住母后。”
自从做皇帝之后,他总是觉得母后待自己不够亲近,不够上心。
顾忌宁家,顾忌荣贵妃,却唯独没有顾忌过他。
可如今想来,他自己不也是一样?
说到底,没有宁家,他这个皇位能不能坐稳还是个未知数呢。
“是啊,陛下不止对宁家苛刻,对自己也够苛刻的。”沈云棠又给他倒了一杯茶:“陛下是富有四海的天子,但其实也只是个普通人。既不能移山填海,也不能未卜先知。”
“你这是在安慰朕?”萧景曜搂住她的腰。
“陛下想想看,哪个人没有犯错的时候呢?只要是人,就没有能十全十美的。”
“您想想先帝,先帝倒是性子温和,可那时宁家半朝文官,强势得连帝王都只能避其锋芒,这难道还是件好事不成?”
“您对宁家苛刻,是为了防备世家,也是为了提防外戚坐大。在为人子之前,您首先是皇帝,是大晋朝的主人,您年轻时做事虽然锋芒毕露了些,但归根结底,也并没有做错什么。”
当今与先帝,终究是不同的。
性情温和的先帝可以容忍宁家手握大权,但萧景曜是个比先帝要强势得多的皇帝。
他注定不可能容许宁家继续坐大。
即便有太后的这一层关系在,他对宁家也一向是防备大过于亲近。
沈云棠看透了这一点,却也明白这其实是人之常情。
刚登基的年轻帝王,有几个会喜欢被臣子管束的感觉呢?
因为手握大权,所以想要为所欲为。
假使换作是她,恐怕也想不出比萧景曜当年更好的做法。
“是么?”萧景曜挑眉:“你倒是很了解朕。”
这些想法,他记得自己从来没有跟她说过。
可这女人却总能精准地猜中他的心思。
这让他觉得很神奇,也很有意思。
许是下午和皇帝说了那番话,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夜里,沈云棠睡得不是很踏实。
后半夜的时候,竟然梦见了早就去世不知多少年的柳氏。
梦里的柳氏,还是如当年一般,穿着一身瓷青色的裙子,拉着她的手跟她说一入宫门深似海,无论什么时候,都要保重自己,千万不要被旁人给算计了。
即便是对皇帝,也不能轻易交付真心。
渐渐的,柳氏的面容就这么模糊着远去了。
沈云棠睁开眼,知道这场梦醒了,只是外头还是一片黑漆漆的。
约莫是时辰还早。
许久,皇帝忽然道:“做噩梦了?”
“没有,只是不知怎么的,忽然梦见我母亲了。”沈云棠笑了笑,侧身看他:“陛下怎么也醒了?”
“朕方才梦见你初进宫的那一日了。”萧景曜笑着搂住她的腰:“朕记得,选秀那日,你穿了一身珠光粉的裙子,戴着海棠花钗,裙子上也绣着海棠花的纹样,瞧着真是贵气逼人,叫人见之忘俗。”
“陛下记性真好。”沈云棠拉住他的手:“嫔妾自己都快忘了那日穿的什么衣裳,现在回想起来,就记得陛下威严的眼神了。”
萧景曜想说朕记得的可不止这些。
可开口说的却是:“时辰还早,陪朕再睡一会儿吧。”
沈云棠嗯了一声,就闭眼了。
听着身侧那人变得均匀的呼吸声,萧景曜反倒越来越清醒。
他看着漆黑的帐子,心里想了很多。
怀里的女人渐渐睡得沉了,他侧头看去。
只瞧见莹白的半张脸,还有鸦羽似的睫毛。
皇帝心想,这女人总是能体谅他,可她自己当年的日子也是难过得很。
她的嫡母,嫡妹,甚至是她的亲生父亲,她心里其实都怨恨过。
只是如今时过境迁,人的心境自然也发生了变化。
谁又能数十年如一日地花力气去怨恨别人呢?
也是因此,她才能格外理解他的心吧。
萧景曜轻叹一声,闭上眼,也不再多想这些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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