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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你良心真的安吗?

原来糟践人是可以糟践到这种地步的。 眼前人还是她母亲的枕边人啊,到底为什么能做到这样绝情? 林忘忧脊背生寒,哪怕被裴无忌抱着,也止不住的寒。 上辈子她最后就走了母亲的老路,只是多活了些时日罢了,那这辈子呢,这辈子裴无忌会不会这样对她? 不,她怎么可以生出靠裴无忌的心思,她得把命运牢牢掌握在自己手里。 她摇着头,眼神带着两辈子都没有的坚毅之色,“不,父亲,我没有为难父母,我的母亲已经死了。” “姐姐,你什么意思,你刚才在母亲哪里诅咒母亲也就罢了,现在还诅咒,你就是这样孝顺父母的?”终于找到机会插嘴的林妙筝得意坏了。 再说啊林忘忧,最好说多点难听话,等会儿招来一顿打,她就能出出这两天受的恶气了! “我看她不光是想诅咒你母亲,还想诅咒我,你个不知尊卑的东西!我平时就是这样教养你的?” 林忘忧已经豁出去了,没什么好怕的了,今日就是抢,她也要把母亲的牌位抢出林家。 “父亲又错了,教养我的人早就死了,就死在这个屋子里,她为你操劳了许多年,不明不白地死在了这个屋子里,死后还要被人扣上善妒不祥的罪名,连灵魂都得不到安歇!” “你个不知父母恩的贱东西!” 林怀忠被刺激得疾步上前给了林忘忧一耳光。 林忘忧半边脸都木了,连耳朵里也只剩嗡鸣声,拥着她的怀抱更紧了,裴无忌另一只手伸到她被打的脸颊前悬停,似是寻不到停驻的点,又放了下去。 “岳丈,有话好好说。”她听见他的声音那样阴沉。 林怀忠显然也被气急了,这会儿也不怕裴无忌了。 “你母亲死的时候我是风光大葬的,哪怕她自杀不祥,我也将她的牌位好好地安放在家中,外头人人都赞我,只有你,居然敢怪我,我问问你,哪家主母死了有这样的待遇?” “那是因为那些主母的牌位都被供奉在祠堂里了,而我母亲,只是被扔在了破败的小院里,我连祭拜都得偷偷摸摸。”此刻,林忘忧只有半边耳朵能听见,另外半边模模糊糊的,好像是母亲在耳边低语,她努力地想听清,却只能听见一句句模糊的呓语。 母亲是不是也在怪她没有早点接她出去? “林家是什么好地方吗,若是当初母亲愿意待在林家,还会自杀吗,父亲,她带着那么多嫁妆嫁给你,为你操持家中的事,用嫁妆扶你青云路,就算没有感情也有恩情在吧?” “现在她死了你却要用她不祥的借口来困住她,你良心真的安吗,你不怕她午夜梦回来找你吗?” “贱人!”不知那句话刺激到了林怀忠,竟是连裴无忌也不怕了,竟越过他抬脚要踹她。 碰。 林忘忧连裴无忌的招数都没看清,只来得及看见他抬脚的残影,再仔细看,她父亲已经白着一张脸跪在他们面前了。 裴无忌伸手扶人,嘴里说着抱歉的话,“岳丈,真是不好意思,最近操练得勤,方才是下意识的反应,不是真想踹您。” “您说说您,好端端的,非要到我们两口子面前活动筋骨做什么呢?” 林怀忠指着裴无忌,脸色涨得通红,想说些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小婿就知道岳丈是大方的人,这样就原谅我们了,小婿真是惭愧。”说着,裴无忌作了个揖,只是看动作怎么看怎么敷衍,连神情也是硬邦邦的,不像是道歉,倒像是要干仗。 林忘忧抿唇想笑,她竟觉得裴无忌这样有点可爱。 好一会儿,林怀忠才缓过来,只不过说话有点费劲,“……不妨事,侯爷力气大…是好事…保家卫国嘛……” 林怀忠几乎是咬牙切齿‘原谅’裴无忌的,不原谅能怎样? 他打又打不过,又得罪不起。 林忘忧这个贱种还真是嫁了个好夫婿,也不知道妙筝那死丫头为什么放着这样有权势的男人不嫁,非要嫁那个中看不中用的裴恙,让林忘忧嚣张到他面前。 “小婿已经拜过岳丈了,还差岳母没有拜,拜过小婿便要带夫人归家了。” 林怀忠捂着肚子挥挥手,他疼得不想说话。 林忘忧一阵失望,看裴无忌的意思,是不想再闹下去了,她母亲的牌位今日是挪不出来了。 要是实在挪不出来……她叫人偷! 一旁的刘氏理理衣衫,准备接受裴无忌的见礼。 她心里很得意,当朝新贵又怎样,还不是矮他一头,名义上还是要把她当长辈的。 “夫人,岳母牌位何处?”裴无忌转头轻声问。 林忘忧惊喜,满腹压住的委屈倏然消散,只剩满满的委屈,她拉起他的手,迫不及待地往门外走,“有点远,要走上好些时辰……” 裴无忌握住她的手,将她拽回怀里,“慢些走,不急,今日不会有人敢拦着你挪岳母牌位的。” 林忘忧哪里不急,她做梦都是把母亲的牌位挪出来,要不然就是梦见母亲在怪她。 再一次踏足小院,瞧见满院三尺高的杂草,林忘忧再也控制不住,回头抱着裴无忌哭出声,“我对不起母亲,我把她一个人孤零零放这里那么多年……” 最后还弄丢了。 复杂的情绪翻涌而来,叫林忘忧忘了害怕,只本能地抱着裴无忌想哭个畅快。 “你没有对不起她,对不起她的另有其人……”裴无忌轻轻拍着她,“她一定很想看着你幸福,你幸福,于她而言,或许是最大的安慰了。” 幸福吗? 那她更对不起母亲了。 她上辈子就没幸福过。 母亲还是会怪她的。 这辈子会幸福吗? 裴无忌好像也不是什么难相处的人,那她努努力应该可以的吧? 整理好情绪后,林忘忧带着裴无忌走进这个荒凉的小院,打开破烂的房门,走到积灰的牌位前。 林忘忧再一次红着眼,她拿起牌位一点点擦拭上面的灰尘,突然就明白了那日裴无忌擦拭生母牌位的心情,她回头看着裴无忌,“夫君,回去后我想请人给婆母和我母亲一起做场法事超度,让她们来世投个好胎。” 裴无忌就站在破得漏风的房门那里看着她,神情被透进来的光照得看不清,声音却异常温柔。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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