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距离太远，左二只来得及用暗器击飞侍卫砍向谢寻舟的佩刀，却根本无法冲到谢寻舟面前，为他挡住所有侍卫。 皇后见方才离开的左二回来了，心知谢枕书一定很快也会出现。 她当机立断地下令，“赶紧将十四皇子绳之以法！” 谢寻春大声喊道：“我哥还在里头，你们要是伤了我哥，我一定让我爹把你们全家都送去见阎王！” “你们知道我爹是谁吧？我爹是摄政王谢枕书，是赫赫有名的大杀神！” “你们要是不怕九族死绝，就只管对我哥下手好了！” 说着，她冲向六神无主的皇帝。 现在的局面，就只有他这个能出面解决了。 但是有了皇后授意的大太监，从始至终，都拦着谢寻春，不让她靠近皇帝。 谢寻春情急之下，直接朝大太监拦着自己的手上，狠狠咬了一口。 大太监“哎哟”一声，想要甩开谢寻春，却因为她咬得太死，而甩不开，痛得直跳脚。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呀？还不赶紧把江阴郡主从咱家身上拉开？！” “江阴郡主年纪小，方才见了狗被毒死，靥着了，这是发癔症呢！” 大太监泼脏水的话，让谢寻春气得要命。 正好咬了半天牙也酸了，她干脆拔下头上的短簪，直接就戳进大太监的手臂，一戳一个血洞，痛得大太监眼泪都出来了，使出浑身力气，把谢寻春甩飞。 谢寻春被摔在石凳上，背痛得呲牙咧嘴，她不顾疼痛，爬起来，将桌上的茶具全都推倒在地，发出稀里哗啦的巨响。 而后捡起地上的碎瓷片，不断朝着那些要上前来抓自己的人丢去。 “左二叔叔！你快去皇伯伯身边，让他清醒过来！” 左二当真是为难极了，左边是身处刀光剑影之中的谢寻舟，右边是被众多宫人围攻的谢寻春。 “左二叔叔，你愣着做什么？快去呀！” 左二一咬牙，照着谢寻春的话，冲到了皇帝边上，上去就是一耳光。 “你若是现在还不清醒过来，那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寻舟死了！” 皇帝的脸被打得偏向了一边，眼睛都瞪大了。 自从登基之后，就再也没有人敢这样打他了。 但这一耳光，的确让皇帝彻底清醒过来，他不顾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厉声喝止所有人。 “都给朕停下！” “停下！朕的话，难道你们都不听了吗？！” “你们想做什么？！想造反不成？！” 皇后不等皇帝说完，把心一横，提高了嗓门。 “陛下遇刺，尔等不想着效死，难道是十四皇子的同党吗？！” “先将十四皇子拿下！” 皇帝喊了半天，见无人搭理自己，气得嘴唇都颤抖起来。 他的双眼有了绝望之意。 这个皇帝当得，众叛亲离，甚至如今连自己说话都无人理会了。 反正本来他就不愿称帝，若是刚才十四皇子的那杯茶，真的被他喝下去就好了。 正当各方僵持之际，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响了起来。 “陛下的话，你们都不听，看来是真的要造反了。” 随之而来的，是杂乱的脚步声。 谢枕书带着自己的私兵，匆匆赶到。 他扫了一眼绝望的皇帝，还有开始慌乱的皇后，抬起手，轻轻挥了一下。 “全都拿下。” 轻描淡写的语气，配合身后冲向前方的士兵，压迫感极强。 侍卫们见摄政王来了，根本没有做任何抵抗，直接丢了佩刀，就地跪下。 皇后此时脸色灰白，自知大势已去。 皇帝脸上满是泪，牵着谢枕书的手，“六弟，你来了就好，你来了就好……” “臣救驾来迟，让陛下受惊了。” 皇帝缓缓摇头，“是我不配做这个皇帝。” 他看向捂着手臂伤口的大太监，“此人欺君罔上，理应处死。” 不等大太监叫起来，左二就一刀结果了他。 对皇后忍了多年的皇帝，在大太监死的那一刻，顿时感觉自己得到了解脱。 这个皇帝，他是真的不想再继续当下去了。 沉吟片刻，皇帝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皇后欺君，试图挟持朕以号令天下。摄政王，责令将皇后打入冷宫，皇后母族悉数下狱。” 谢枕书轻轻点头，“臣遵旨。” 皇后大惊失色，“陛下，难道你就不念我们之间多年的夫妻之情吗？” “还有太子，太子怎么办？！” “太子？”谢枕书嗤笑，“生母被废，太子便如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我想，贵妃和三皇子，一定会在皇后自戕后，好生对待太子的。” 皇后瞪大眼睛，想要扑向谢枕书去咬他的脖子，却被谢枕书的私兵挡住，根本无法上前。 “谢枕书！我若成了鬼，一定夜夜向你索命！” “你尽管来，看我怕不怕。” 皇帝摆摆手，示意谢枕书无需再继续与皇后进行交谈。 这是皇帝第一次在皇后面前，摆出帝王威严。 “这些年，我忍你，忍你的娘家，已经忍够了。” “我不想再继续忍下去了。” 皇帝推开众人，大踏步走到谢寻舟身边，牵起他的手，深深看了他一眼。 旋即举起谢寻舟的手，告诉众人一个不再是秘密的秘密。 “这是我的儿子，我的亲生儿子。” “他的生母，乃是我当年被迫休弃的原配发妻。” “他才是我真正的嫡长子！” “太祖有训，有嫡立嫡。自今日起，废除继后所生之子，立寻舟为太子。” “朕要重新迎回发妻灵位，将她的骨骸挪到朕的帝陵，朕驾崩后，就与她同葬一穴。” 说完这些后，皇帝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他终于说出了自己长久以来，想要说的话。 皇后被堵上嘴，挣扎不开拖走她的侍卫，眼睛流出血泪，死死盯着皇帝。 她筹谋这么多年，最终还是功亏一篑。 她不死心！ 十四皇子看了眼被拖走的皇后，毫无留恋地将被手汗浸透的毒药送入嘴中，不消片刻，便大口大口开始吐出黑血，倒地气绝。 谢枕书看叶不看地上的十四皇子，径直走向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气的女儿，将她抱在怀里。 “背还疼吗？” 谢寻春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 “爹，疼的，疼死我了。” 谢枕书面无表情地戳了戳她的额头。 “让你下次再逞强。” 谢寻春不满道：“我的背已经很痛了，爹你还让我伤上加伤，也太过分了！” 谢枕书指着被跪倒众人簇拥在中心的谢寻舟。 “不过我觉得你可能没想到，你要做的事，竟然这么快就成功了。” 谢寻春抿着嘴，点点头。 这的确是她没想到的。 “那爹往后你是不是就能轻松很多？” 皇帝看起来有了退位做太上皇的意思，搞不好，谢寻舟今天是太子，明天就是皇帝。 以谢寻舟对霸总爹的孺慕之情，史书上怎么都会写一段君臣佳话。 谢枕书轻笑着摇头，“你想得太简单了。” 谢寻春：？ 她不懂为什么霸总爹会这样说。 谢枕书显然没想和女儿说得太明白。 她年纪还小，这些事，不该她去操心。 谢枕书将左二拉到皇帝面前，淡淡道：“方才左二以下犯上，打了陛下，此罪不容恕，请陛下降罪。” 皇帝注视着左二露在外头的眼睛良久，笑着摇头。 “不必了，方才是朕脑子不清楚，打得好。” “若不是他那一记耳光，朕还下不定决心。” “这么多年了，朕在宫中被皇后他们折磨得都忘了自己的身份。” 皇帝拍了拍左二的手，轻轻道：“多谢你，七弟。” 左二瞪大了眼睛，没想到皇帝竟然认出了自己。 “这些年，是我们亏欠了你。若是一耳光，就能把欠下你的东西，全都还给你，那我们还赚了呢。” 皇帝又看着谢枕书，“朕已是心生退意，此意已决，你也不要再劝。” “往后寻舟就由你辅佐，可千万不要让朕失望。” 又低头看着谢寻舟，“父皇相信，你一定会成为一个，比父皇更英明的帝王。” 谢枕书推了推已经不再是自己儿子的谢寻舟。 “还愣着做什么？” 没看见皇帝心心念念地期待着那一声“父皇”吗？ 谢寻舟脸上唯有赧色，却发现有人轻轻晃着自己的手，低头去看，见是谢寻春。 “还痛不痛？” 谢寻春点头，“痛的。” 又指着皇帝，“可是我相信，皇伯伯一定比我还痛。” “因为他迟迟没能等来寻舟哥哥的那一声‘父皇’。” “身上再痛，也比不上心里痛。” 谢寻舟莞尔，注视着皇帝，在他的期待下，清晰地叫了一声“父皇”。 皇帝的眼泪一下就出来了，他连道三声“好”，牵着谢寻舟的手，走在宫道上。 夕阳将他们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谢寻春被霸总爹抱起来，看着父子俩的背影，小声问：“这下我们都不会死了吧。” “嗯。” “那可就太好了。” 谢寻春长出一口气，有首辅外祖父和摄政王霸总爹，外加一个很有可能马上要登基的太子堂哥，往后她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在京城做京中一霸了。 这日子，可真是越来越有盼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