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封我哥为郡公
刘管事苦思冥想,都没想出来该如何解决小郡主当日要是闹出幺蛾子来,自己该怎么做。
但时间不等人,三天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在刘管事的忐忑中,摄政王府迎来了开府后,府内首次举办宴席的盛大狂欢。
谢枕书当上摄政王,已经是卢雪嫣香消玉殒之后的事了。
他本人对宴席这些东西不感冒,琐事缠身也懒得办。
何况发妻身故,女儿没找回来,就更没心思搞什么宴请之事。
如今女儿找回来了,为了女儿,谢枕书还是愿意将就一下,退个步,暂时忍受当日府内的喧闹。
只是一想到,今日他还得在人前露面,与那些自己不想见的人虚与委蛇,心情就有些不大美好。
但这种不美好,在看到盛装打扮后,特地跑来找自己显摆炫耀的女儿时,顿时烟消云散。
谢枕书以挑剔的目光,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左左右右地看了一遍,才勉强满意地点头。
“还行。”
谢寻春没好气地噘嘴,“什么叫还行?爹你真是一点都不懂女儿心!”
“夸我今日特别美,难不成还能让你少根头发丝不成?”
她在众人惊恐的眼光中,在谢枕书的纵容下,爬上霸总爹的膝头,找好位置,稳稳当当地坐下。
抱着谢枕书的胳膊,主打一个不夸夸就不撒手。
“我不管,爹要夸我,我要听爹说好听话。”
怕把女儿梳好的发式弄乱,谢枕书摸女儿脑袋的时候,下手分外轻。
“好,好,我们寻春不仅今日最美,还是京城日日都最美的姑娘。”
虽然十分浮夸,一点都不真实,但谢寻春还是慨然接受,满意地从霸总爹膝头上跳下来。
她十分骄傲地扬起小脸,让嬷嬷们过来给她整理被弄乱的衣饰,扭头又对谢枕书挑剔上了。
“爹,今日好歹也是我们父女俩首次一同在人前出现,你好歹打扮一下呀。”
“就算懒得打扮,穿好看点也行啊。”
“你现在这模样,是不是也太敷衍了点。”
谢枕书却是自有一套自己的道理。
“我本就容貌过人,若是再好生打扮,岂不是要让今日前来赴宴的宾客,全都黯然失色?”
说着,还弯下腰,捏了捏女儿肉嘟嘟的小脸蛋。
“还喧宾夺主了不是。”
谢寻春无语地看着得意洋洋的霸总爹,但又不得不承认,她爹这话说的十分有道理。
的确是这么回事。
父女俩正说话,就见刘管事顶着几个晚上都没睡好的黑眼圈,匆匆进来。
“王爷、小郡主,客人们都到了。小公子正在前头迎客。”
谢枕书是家里的甩手掌柜,谢寻春今天要花时间打扮,王府没其他人了,就只能让谢寻舟顶上,在前面迎客。
对此,谢枕书这个当爹的,半点没觉得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他这是给儿子锻炼的机会。
谢寻春倒是有些心虚,催着谢枕书赶紧去前面露面。
父女俩牵着手,出现在人前的时候,宾客们都安静了一下,旋即就响起此起彼伏的恭维声。
不是夸谢寻春好看的,就是恭喜谢枕书终于把女儿找回来的。
有些人今日过来,重点不在谢寻春,而是想借机和谢枕书套近乎。
只是他们刚要上前,就被卢景逸给挤开了,心里对老首辅好一通大骂。
一把年纪了,还这样健步如飞,也不怕被人给绊倒,回头真要摔了跤,是不是还得讹上他们?
卢景逸一把扯开父女俩牵着的手,立刻把谢寻春给抱起来。
不过几日没见,但他却深感是在度日如年。
“外祖父的小乖乖,让外祖父瞧瞧,可有被你爹给养瘦了?”
他仔细端详,又掂了掂,那句“瘦了许多”的话,始终说不出口。
憋了半天,才算想出一句。
“你爹一看就是不会养孩子的,瞧瞧你这衣服,看着都显大,一点都不合身。”
谢枕书嗤笑一声,别开脸,一点都不想搭理这个没事儿找事儿的老泰山。
谢寻春倒是一板一眼地纠正。
“外祖父,这个真不能怪爹。是我特地让人把衣服给做大一些的。”
“我年纪还小,长得快,现在穿的都是好料子,若是做得合身了,过几日就不能穿了,太浪费了。”
“若是做大一些,能穿久一点,也就不会让织成这料子的织女,还有赶制出来的绣娘白白辛苦好几日。”
“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她们不能穿自己织成的料子、自己缝制的衣裳,已经很可怜了。我要是再不珍惜,那不就成了蠹虫?”
一番话,说得卢景逸眼眶湿润,抱着谢寻春不停夸着“好孩子”。
就连谢枕书都略显诧异地转过头来,看着女儿,眼神赞许不已。
在场众人也为谢寻春的一番话所震惊。
倘若今日谢寻春已经长成,他们还不至于惊讶到,可联系到谢寻春的年纪,再联系到谢枕书和卢景逸这几年在朝中所推行的政策。
彼此对视的眼神,就暧昧了起来。
恐怕今日这宴席,另有所指,可不单单是为了给刚找回来的小郡主办的。
更有可能是谢枕书和卢景逸,为了给这孩子扬名。
谢寻春的少年老成,很明显只有两个可能。
要么是长辈教的,要么就是她真的天生就如此聪颖。
大家一致认为前者的可能太低了,教出来的,总有一天会露馅。
可要是真的……
众人把目光落到了谢寻舟身上。
那这位摄政王唯一的儿子,就真的太可怜了。
谢枕书可不是什么循规蹈矩之人,重女轻男的可能性极高。
过去大家都坚定地认为,谢寻舟日后一定会成为继承谢枕书所有资源的继承者。
即便他人不在京城,但送往摄政王府,指名道姓给他的礼物,从来都是络绎不绝。
这些送礼的人,打的便是提前在谢寻舟这边占个坑位,往后若是自家女儿命好福气大,能混个枕边人身份,又或者是他朝自己能借着谢寻舟平步青云,都是好事。
谁知道半路杀出来谢寻春这么个程咬金,嫡女也就罢了,还表现如此出众。
看来这场兄妹之间的斗争,还没开始,谢寻舟就已经落败了。
谢寻舟对那些或是惋惜,或是嘲笑的眼神一概无视。
他只是非常认真和严肃地在和父亲、外祖父讨论,要不要把妹妹刚才说的那句话写出来,挂在家里最显眼的地方。
至于是那个家,谢枕书和卢景逸还爆发了一次小小的争执。
主要是卢景逸单方面的争执,谢枕书直接无视。
正在众人心思百转之际,一道声音朗朗响起。
“遍身罗绮者,不是养蚕人……说得好!”
大家对这个声音都熟悉又陌生,心存疑虑地转过头去看,还真验证了自己的猜测。
顿时跪成了一片。
“臣等拜见陛下。”
皇帝笑呵呵地摆摆手,“都起来吧。今日是寻春的宴席,可千万别因为朕来了,就喧宾夺主,反倒不美。”
谢寻春看着那个便服出行,来到家里的皇帝,心里一个“咯噔”,下意识地朝谢寻舟看过去。
那才是谢寻舟的亲爹。
谢寻舟表现得十分平静,望着皇帝的眼神中,波澜不惊,没有丝毫起伏。
“寻舟哥哥……”
谢寻舟顺着声音看过去,给了忐忑的妹妹一个安抚眼神,主动向她伸出手。
“陛下在向我们招手,示意我们过去呢。”
谢寻春“哦”了一声,乖乖伸出手,让谢寻舟牵着,跟着谢寻舟缓慢的脚步,一点点挪过去。
为了给妹妹撑场面,今日谢寻舟没坐轮椅。
只是还是无法长时间站立和行走,不过比起之前,一直被困于轮椅中,已经好了很多。
谢寻舟今日一直在外头迎客,此时双腿早已酸软。
但他依然慢慢地走向自己无法相认的亲生父亲,坚定地牵着妹妹的手不松开。
皇帝并未催促,看着沉稳的谢寻舟,眼神中的心疼与夸耀,怎么都遮掩不住。
这让他身边的皇后和贵妃十分吃醋。
同样都是儿子,天子什么时候用这样的眼神看过太子和三皇子?
因为得不到,所以她们便把心中的怒气,对准了谢寻舟,望着他的眼神,都淬了毒似的,恨不得谢寻舟当下就立刻血溅五步。
谢寻春下意识地上前半步,挡在谢寻舟前面。
即便她的身高直到谢寻舟的下巴,半点遮不住人,但她对谢寻舟的保护之意,却让所有人都看出来了。
皇帝先是一惊,旋即眼眶湿润了,看着挡在谢寻舟身前的小小身影,眼中有了连宫中的皇子皇女们都不曾有过的慈爱。
是个好孩子。
这模样,可真像她母亲啊……
皇帝此时已经下定了决心,无论日后会有多少声音,议论谢寻春的身世,怀疑她是否是谢枕书和卢雪嫣的女儿,他都会为这孩子站出来说话。
虽然他这个皇帝,当得和傀儡没什么区别,但有时候,坐在这个位置上,就天然有一锤定音的能力。
即便皇帝很想先和谢寻舟说说话,但再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尤其身边还有皇后和贵妃两个虎视眈眈。
他还是先按捺下激动的心情,先朝谢寻春招招手,示意她上前。
谢寻春没立刻上前,而是先转头去看谢寻舟,用眼神向他询问。
在得到谢寻舟的点头肯定后,她才担心地松开谢寻舟的手,上前跟皇帝见了礼。
“皇伯伯好。寻春给皇伯伯请安,皇伯伯万岁万岁万万岁。”
“好、好。”
皇帝牵着她的手,摸了摸她的小脸蛋。
和霸总爹宽厚有力的手不同,皇帝的手很单薄很柔弱,也很冰凉。
但是谢寻春却从那冰凉中,感受到了皇帝极力想要传达给自己的善意。
她抬起头,朝皇帝扬唇一笑。
“皇伯伯的手好冰,夏天手还这么凉,是不是因为皇伯伯身体不好?”
她把自己两只手全都塞进皇帝的掌心。
“皇伯伯别怕,我天生体温高,可以帮皇伯伯取暖。皇伯伯牵着我的手,就不怕冷啦。”
皇帝一怔,而后放声大笑。
他自登基后,就再也不曾这样开怀笑过。
笑了半晌,皇帝才擦拭着笑出来的眼泪,对一脸不爽的谢枕书说道:“你是个有福气的。”
“这么好的闺女,怎么就投胎到了你家?”
皇帝逗谢寻春,“你要不要来我家,给我做女儿呀?”
谢寻春摇摇头,“我不要!”
“我想留在爹和外祖父身边,想要陪着寻舟哥哥重新走路。”
“所以我不能入宫陪皇伯伯,对不起啦。”
直言不讳地拒绝,丝毫没给皇帝留面子,却又让皇帝感受到了那对家人的浓厚深情。
“好孩子……真是个好孩子。”
皇帝原想让太子和三皇子也跟着学学,少整些兄弟阋墙的事。
转念一想,又觉得此时说这个话,就是把谢寻春当作靶子,立在人前,往后会有数不清的明刀暗枪伤害她。
顿时就歇了心思。
和谢寻春聊得差不多了,他这才忐忑安心地看着谢寻舟。
“寻舟是吧,许久不见你了,你最近……可好?”
谢寻舟表现得十分平静,半点热络都没有,在皇后和贵妃几乎能毒死自己的眼神中,淡然应对。
“回陛下的话,草民如今已能短暂行走站立,与前几年相比,身子骨好了许多。”
他说的,皇帝岂能看不出来。
只是看得再多,都不如听儿子自己亲口说话来得真切。
不过皇帝还有伤心的。
谢寻春嘴巴甜,一口一个皇伯伯,喊得他心花怒放。
可自己儿子,却疏远地叫自己“陛下”。
即便叫不了父皇,叫一声皇伯伯也好啊。
谢寻春看了看皇后和贵妃,又看了看漠不关己的太子和三皇子,最后又转头去看负手而立的谢枕书和卢景逸。
决定憋一个大活。
自己都成了郡主,凭什么她哥只能自称草民?
即便没有血缘关系,但明面上,大家都是霸总爹的孩子,厚此薄彼可不好。
于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谢寻春抬起头,直接开口向皇帝讨要了自己想要的礼物。
“皇伯伯,今日是我第一次回家,举办宴会,能不能厚着脸皮,跟皇伯伯要个礼物?”
皇帝自然应允。
甚至他已经从谢寻春的脸上,看出了她的意图。
心里就更是期待了。
“你想要什么?”
“皇伯伯之前封我为郡主,那能不能也封我哥为郡公呢?”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皇后和贵妃把淬了毒的目光,从谢寻舟身上,放到了谢寻春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