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如果我也是重生的呢
谢枕书这句话一出口,中山王妃立刻就怂了,不敢再说话。
别人不知道谢枕书什么性子,难道她还不知道吗?
她的枕边人,可是和谢枕书斗了十几年!
他们夫妻俩,对谢枕书的那些手段,简直是如数家珍。
想起谢枕书很有可能报复到自己独子身上,中山王妃的脸色立刻就很不好看起来。
她肚子不争气,前面一连生了三个女儿,好不容易才生了这么个儿子,平日里当眼珠子似的看着。
这要是让谢枕书给祸祸了,儿子定然会被林序那个凉薄之人放弃,将府里最受林序宠爱的庶子定为继承人。
这是中山王妃所不能接受的。
她为儿子筹谋了这么多年,眼看着就要大功告成,如何能接受在临门一脚的时候,功败垂成?!
为了儿子,中山王妃别开脸,咬着后槽牙,不再去看谢枕书。
只是胸脯的剧烈起伏,让人一眼就看出她情绪一点都不平静。
谢枕书懒得搭理她,或者说,是懒得搭理所有人,径直将马交给别院的马夫,背着手,摇晃着马鞭,进得门去。
大门外,众位夫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面面相觑,心里都知道,今日恐怕是不可能进入别院去见谢寻春了。
别说她们连和谢枕书对视的胆子都没有,就算真有这胆子,闯到里头去,谢枕书也绝对会拿着刀,把她们给逼出来的。
荣安长公主虽然今日没落到什么好,可看到中山王妃吃瘪,这比任何时候都让她高兴。
看了好一会儿中山王妃气到发白的脸色,荣安长公主觉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
“既然今日进不去,见不到那丫头,那我们就先回去吧。”
“我六弟他不可能一直把孩子给藏着,迟早会放出来见人的。”
“早晚能见到人,先回去吧。”
众位夫人连连称是,忙不迭上了马车,几乎是毫不顾及形象,连滚带爬地上去。
无他,谢枕书进去后,生怕她们还赖在自家别院门口不肯走,所以特地让别院里所有的家丁护院,全都来到门前,个个手上都提溜着武器,虎视眈眈地盯着她们,眼睛一眨不眨。
虽说她们也带了护卫,可要真闹起来,再把谢枕书给闹出来,那后果就不是她们想看到的了。
听左一回报说,聚在门口的那些贵夫人们都走了,谢枕书嗤笑一声。
“一群吃饱了饭没事干的。”
“也就是寻春找回来了,我心情好。”
“否则便要下令,让他们全家都去边关,给将士们生火做饭,吃吃边关苦寒之苦。”
左一没吭声,心里却在想,真让这些人去,怕是没吃几天苦,就为了不吃苦而去干通敌卖国的事了。
谢枕书晃着马鞭,问清了两个孩子在书房看书,便轻手轻脚地过去了。
他悄无声息地站在书房窗外,看着两个孩子许久。
看着他们头碰着头,肩靠着肩,谢寻舟耐心地为谢寻春解说书上的话。
谢枕书会心一笑。
这于他而言,是从来没有过的时光。
他从来没有亲自教导过孩子读书。
谢寻舟刚来他身边的时候,正是生母亡故,十分沉闷沮丧,每日都因思念母亲而默默流泪。
他又不是傻子,怎会在那个时候,逼迫孩子去上进?
何况那会儿,正是庙堂斗争最为激烈的时候,他也分不出心神,抽不出手去教养。
后来没几年,谢寻舟就伤了腿,他就更不能去催孩子上进了。
再往后,谢寻舟被送去了蔡州的汝南侯府,而妻子与女儿又接连出事,他一边忙着在朝堂上与人斗法,一边安排人手,去找下落不明的女儿。
当日离开蔡州的时候,秦老夫人曾经与他有过一次私下深谈。
对方婉转地告诉自己,最好把女儿留在汝南侯府,他并不适合养孩子。
谢枕书假装自己没听懂。
寻春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血脉,即便他天生性情凉薄,也不至于对妻子拼死也要保住的孩子一丝感情都没有。
谢枕书没有告诉秦老夫人的是,当他看到谢寻春第一眼的时候,不知为何,心头的那种悸动,心湖所泛起的涟漪,都在告诉他,一定要把女儿带回来,留在自己的身边。
谢枕书甚至都想好了,等女儿大了,也不让女儿出嫁。
婆家有什么好去的?
是他权势不够大,摄政王府不够住吗?
找人入赘便是。
若是女儿不想成婚,便由着她养个十七八个面首,日日换人玩耍。
他在窗外看着出了神,连孩子们发现了自己都没察觉到。
还是谢寻春“咦”了一声,这才唤回谢枕书的心神。
“爹,你怎么来了?”
谢寻春合上书,“哒哒哒”地跑去外头,朝着谢枕书张开双手,一副要抱抱的样子。
谢枕书十分自然地蹲下身,弯腰将孩子抱起来,还顺道掂了掂。
十分满意地点头。
“果然还是汝南侯府的伙食不行。你看,一回来,这就给养胖了。”
谢枕书还伸手戳了戳女儿鼓出来的小肚子,对女儿身上长膘这件事,非常满意,甚至很想抱着孩子,飞奔去蔡州,找秦老夫人。
让老太太好生瞧瞧。
看!谁说他不会养孩子的?!
这不是把孩子养得肥肥壮壮的吗?
谢寻春大囧,捂住自己的肚子不给戳,没好气地朝霸总爹翻了个白眼。
“肚子不能戳的!”
谢枕书起了逗弄她的心思,“哦?为什么不能戳?”
“因为会肚子痛!”
怕谢枕书手再继续犯贱,谢寻春闹腾地从他身上下来,跑去同样出来迎接父亲的谢寻舟身后躲着。
对着儿子,谢枕书就变得严肃了不少。
毕竟女儿是用来宠的,儿子是用来揍的。
可惜他这个儿子病了,腿还没好全,暂时揍不了,只能凶一凶了。
谢寻春见他一脸正经样儿,又从轮椅后头探出头来警告。
“爹对哥哥也要和善一点才是。哥哥这么好,爹凶他做什么?”
得,现在儿子有了护着他的人,自己连凶都不能凶。
谢枕书在心里叹了口气,努力让自己脸上的表情柔和下来。
“这几日,在别院住得怎么样?”
谢寻舟点头,“住在自己家,自然是要比别人家舒心。”
谢枕书背着手进了书房,“寻春你先去玩会儿,爹要看你哥做的功课。”
谢寻春“哦”了一声,用怜悯的眼神朝谢寻舟看了眼。
太可怜了,谢寻舟每次被霸总爹考过功课后,都是一副被折磨得惨兮兮的样子。
幸好自己不用,嘻嘻嘻。
这种苦,哥哥吃就行,她就免了。
知道父子俩不会花太长时间,谢寻春就跑去厨房,看看今天吃什么。
她算着时间,觉得霸总爹今天是会留下来和他们一起吃的,得让厨房赶紧做几道霸总爹爱吃的菜,把人给哄好了。
万一没把人哄好,又给他机会戳自己肚子怎么办?
等谢寻春从厨房回来,谢枕书和谢寻舟也结束了功课的考较。
一如谢寻春预料到的那样,即便谢寻舟再怎么表现出淡然,还是从骨子里透露出了一股淡淡的死气。
谢寻春在心里为他默哀一秒。
旋即又想起朝堂上谢枕书的对手。
比起谢寻舟只是偶尔被折磨一下,他们可是天天都被谢枕书折磨的。
顺带又为那些人给默哀了一下下。
“爹、寻舟哥哥,你们结束了?”
“嗯。”谢寻舟朝妹妹点点头,扬了扬手里被谢枕书批改过的策论。
“我先回房,按照爹的意思,把策论重写一遍。待会儿吃饭的时候叫我。”
“昂,好哒!”
谢寻舟坐着轮椅离开后,谢枕书就朝女儿招招手,又拍了拍自己的大腿,示意女儿坐上来。
谢寻春警惕地捂着自己的小肚子,一脸担忧地磨叽过去。
谢枕书也不催,反倒觉得女儿这副模样极为可爱,耐心地等女儿靠近,大手一捞,就把女儿给捞到腿上坐好。
“这几日没见爹,有没有想爹?”
“有的。”
哪怕没有,也要说有。
谢枕书哪里看不出女儿扯谎,点了点她的鼻尖。
“骗人,怕是待在别院,每日玩得乐不思蜀。”
“爹你既然知道,那还问我做什么。”
“因为爹想你啊。”
谢寻春闹了个大红脸。
这……这么直白的吗?
霸总爹竟然有如此直白地表达爱意的一面,真是让她震惊。
没等谢寻春想好回什么,谢枕书就接着道:“你的院子快修完了,不过得散散味儿,还得过几日才能回家。”
“新扩建的院子挺大的,东西不够摆,有些空。寻春你可有想要的东西?”
“跟我说,我给你提前放去院子里面。”
“啊……我没什么想要的,爹你看着布置就行。”
“行。”
既然女儿没想要的,谢枕书就准备自行发挥了。
“那你回去之后,想不想在家里摆个宴席?”
谢枕书知道,自己不可能一直藏着女儿不见人。
再说了,他谢枕书的女儿又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存在?凭什么不能见人?
如今是女儿不想见,他也不乐意让那么多别有用心的人接触女儿,对女儿不利,不见就不见了。
可往后在京中常住,随着汝南侯府回来,女儿总归是要见人的。
谢寻春琢磨了下,点点头,“摆一个吧。之前在侯府的时候,姨姥姥他们就说要给我摆一个来着。”
“当时还不知道我是爹的孩子,所以是打算摆入侯府族谱的宴席。”
“不过后来发现我是爹的孩子,就没取消了。”
“我对宴席这种事一窍不通,爹你看着办就行。”
“好。”
谢枕书痛快答应下来。
他自然知道女儿并不知晓此道,也没指望八岁的女儿自己办。
摄政王府养了那么多人,他只要一声令下,底下有的是去做事的人。
“对了,爹……”
谢寻春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自己该不该趁着现在氛围不错,把刚和谢枕书见面时,就想说的话给说了。
“嗯?什么事?说话别吞吞吐吐的,想说什么就说什么。”
“你是我的女儿,难不成还有什么话,是不能对爹说的吗?”
“年纪小小,心思倒是挺重。”
谢寻春挠挠头,“因为这件事说出来,我怕爹会不太高兴。”
谢枕书笑了一下,“如果是我必须要知道的事,那即便是再不高兴,我也是要听的。”
“就像当年,你娘香消玉殒,襁褓中的你下落不明的消息。”
“难道因为我不去听、不去看,这件事就会消失不见,就会回到你们都还好好的时候吗?”
“不会的。”
“反倒是早一些时候知道,才能尽早做好筹谋,有所应对,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
谢寻春有些愕然,霸总爹这心态可以啊。
旋即一想,觉得也对。
霸总爹到底是在朝中搅风搅雨,被许多人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却怎么都干不掉的人。
要是没两把刷子,早就死得骨灰都扬了。
“是这样的……”
谢寻春想了想,决定先从父女俩都知道的一个人作为切入点入手。
“爹还记得陆青芙吧?”
“嗯。”
谢枕书不知道女儿为何好端端地提起陆家人。
他可是去查过了,女儿在陆家的八年,过得可一点都不算好,完全就是被虐待着长大的。
要不是林序保着陆守良,他又想和女儿共享来之不易的天伦之乐,暂时不想去管这档子事,早就把陆家那几个人送去见阎王了。
女儿这会儿提起陆家的女儿,是想让自己动手?
谢枕书觉得,这个可能性挺高的。
根据他这段时候的观察,他这女儿,根本就不是什么善茬,睚疵必报的性子。
他很喜欢,很像他。
“陆青芙曾经说过,她是重生回来的,爹知道这事儿吧?”
谢枕书是详细调查过陆家几人的,连他们一天上几回茅房都了解得一清二楚,自然是知道这件事的。
“嗯,她说过。”
说着,嗤笑道:“就她那行事,倘若真是重生,知道未来会发生的事,可见也是个极为蠢笨之人。”
“明知未来如何,竟然还不能把握住自己的命运,将日子越过越糟,真是可笑。”
谢寻春深以为然地点头,“我和爹英雄所见略同。”
旋即口锋一转。
“那如果我说,我也是重生的呢?”
“爹会不会觉得,我在骗你?或者……你会觉得我是妖怪,想要把我绑起来放柴堆上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