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上门找茬反被打脸
荣安长公主气冲冲回到自己的别院后,就在一众等自己领着谢寻春回来的闺中好友面前,气鼓鼓地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撩开幕篱一角,仰头饮尽。
众人在看到她一个人回来时,就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结局。
她们面面相觑,用眼神怂恿着彼此先开口,去触正在气头上的荣安长公主的霉头。
毕竟这会儿,说话不是,不说话更不是。
虽然这锅不好揭,但不揭,更会让荣安长公主不高兴。
她的脾气,早就被先帝和懦弱的天子给宠坏了,也就早死的驸马能忍得了她。
就如谢寻春所说的那样,要不是会投胎,怕是早就被人欺负得不成样子。
中山王妃摇着团扇,笑眯眯地率先开了口。
“荣安你这是在两个孩子面前碰了一鼻子的灰?”
荣安长公主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
“你可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中山王妃并不生气,她和荣安长公主打小就认识,最是明白对方的性格,不知道多少次靠着拿捏荣安长公主的性格弱点,牵着她的鼻子走。
此时不徐不疾地道:“明摆着的事,怎么能说哪壶不开提哪壶呢?”
“要我说,谢枕书也真是的。雪嫣走得早,她不在了,谢枕书一个人又当爹又当娘,还得管着朝中那么多事,不会教养孩子也是正常。”
“先前孩子们都小,他怕孩子们不记得亲娘,非不肯续弦,大家也都理解。”
“如今寻舟也大了,寻春也找回来了,这续弦的事,也该提上来了吧?”
“总不能再让偌大的摄政王府继续这样乱糟糟下去,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坐视孩子们的教养不管。”
“我想呐,若是能有个正儿八经的母亲教着、管着,寻春那孩子的脾性,肯定是能掰过来的。”
她环视一圈,“你们说——是不是啊?”
旁的夫人哪里会说不是,如今林序可是能在朝中和谢枕书掰掰手腕的人,谁嫌家里不好过,和中山王府对着干?
何况谢枕书的续弦,不管是高门还是小户,肯定都是京中人士。
她们在座的几位,个个都是姻亲遍地,八竿子都打得着,指不定往后就和谢枕书成了远房亲家,能沾沾摄政王的光,又岂有不同意的道理。
自然纷纷附和。
荣安长公主冷笑,“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
“六弟要是真想续弦,早就再次成婚了,哪里还等着你来说这话!”
“这些年,动这心思的也不止你一个。”
她指着坐着的一圈人,“还有你们,全都打量着能从我六弟续弦这件事里分润到什么好处是吧?”
“今儿我就告诉你们!六弟这辈子,再无续弦可能!”
中山王妃眼睛一眯,用团扇遮着半张脸,诧异道:“莫非……是谢枕书他身体有恙?”
荣安长公主冷笑,“你有没有脑子?!若我六弟真的不行,又岂会与卢雪嫣生了那个死丫头?”
“是他志不在此,天生不好女色罢了。”
“当年京里头那么多看中他的小姐,他要是愿意,哪儿轮得到卢雪嫣?”
“我听皇兄说了,那个死丫头找回来后,六弟就私下跟他说,为了死丫头往后不被欺负,他绝不会再续弦纳妾。”
“所以你们就死了这条心吧!”
“不可能的。”
“我六弟的性子,大家都知道。向来说到做到。”
中山王妃眸子一转,又看向荣安长公主。
“那荣安你就这么任由两个孩子欺负?”
“你是他们的长辈,即便不同姓,那也是有血脉相连的。”
“他们这般不敬你,你就咽得下这口气?”
荣安长公主沉默良久,无奈苦笑。
“那有什么办法?这是我欠六弟,欠寻舟那孩子的。”
“看在他们的面上,我也不能同那个死丫头多计较什么。”
提到谢寻春,她的火气就又上来了。
“你们是不知道那死丫头的嘴有多能说!那德性也不知道随了谁!卢雪嫣还活着的时候,谁不知道她就是个锯了嘴的葫芦?”
“谁知道生的女儿,却是能说会道,一个顶十个!”
“我这辈子,就没这么被气过!”
“改日啊,你们要是见了那死丫头,也去试试,就知道我今天这通火,不是白发的!”
中山王妃心中冷笑。
她当然知道谢枕书这个刚认回来的女儿有多能说了。
徐影和楼婉婷的事,当日跟着去的下人们,可是一字不落地回禀给了她。
她脑子进了水,才会去以身试法。
又不是嫌自己日子过太好了,非得上去挨骂。
中山王妃把团扇往桌子上一放,笑道:“要我说,择日不如撞日。荣安既然想让我们也见识见识那孩子的本事,那我们就去试试。”
“左右我还没遇见过,能把荣安给气成这样的孩子,正好开开眼界。”
“不过今日日暮西斜,也快到晚膳的点了,有些晚了,山路不好走。不如我们明日一早就过去?”
几位夫人本就想着要见一见谢寻春,如今荣安长公主没法儿把人请来,正是心头失落,见中山王妃又有了新主意,当即说好。
“我呀,那日就在酒楼前头经过,听了一耳朵。那孩子的嘴,啧啧啧,真真是半点不饶人。”
“我儿子那日也去了酒楼,就在三楼的雅间,听了全程,回来学给我的。你说这孩子到底像了谁?爹娘都不是这么多话的人。”
“呵,到底是在民间养了八年才认回来的。能有什么教养?不敬长辈,出言不逊,这样的孩子要是在我家,早就被打死了。”
“我家也是。”
“我家也……”
荣安长公主被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说得头疼。
她按着隐隐作痛的太阳穴,朝她们挥挥手。
“你们真是闹得我头疼……你们坐吧,我先进屋去歇歇,晚上就不用叫我一块儿用膳了。”
夫人们见状,纷纷起身,恭送荣安长公主离开。
等人一走,便都围上了中山王妃。
“王妃,明日我们见了那丫头,该说什么?做什么?”
“谢寻舟也在,要不要……通知王爷派些人手过来,以见外祖父的名义,将那孩子绑回中山王府?”
中山王妃斜睨着,看了那人一眼。
直接一巴掌扇上了那张谄媚笑着的脸,直接把人给大懵了。
“你想害死我家王爷就直说!”
“这出的是什么烂主意?!”
“把谢寻舟绑回中山王府?谢枕书会就此罢休?”
“他不得带上五城兵马司,把王府给围了,再冲进去把谢寻舟给带出来?”
“指不定还会趁乱一刀结果了我家王爷!”
“你们是不是忘了谢枕书当年的杀名?他是靠什么再朝中站稳脚跟的?”
“是在边关多年杀敌的军功!”
“那是个杀神!”
“有什么是他谢枕书不敢干的?”
中山王妃觉得自己快要被这些人给气晕了,直接起身。
“我也头疼了,进屋休息。晚上用膳你们吃,不用叫我。”
一个个的,全都是废物!
几位夫人沉默着,不敢再吱声,也各自回去屋子,不再聚在一起说话。
荣安长公主的别院,今夜十分安静。
到了第二天,公鸡打鸣,天际泛起了鱼肚白,各位夫人都洗漱完了,来到正院给荣安长公主请安。
她们又像是昨日无事发生似的,笑吟吟的说着话。
经过一夜的休息,荣安长公主今日精神好了许多,因昨日说好,今天大家一起前往谢家的别院,个个都精心打扮过,整装待发,只等荣安长公主和中山王妃一声令下。
荣安长公主环顾四周,心里颇为满意。
“人都到齐了?”
“既然都齐了,那我们就出发吧。”
一群贵妇人浩浩****地慈宁宫荣安长公主的别院,朝着谢枕书的别院而去。
一路香车宝马,无不名贵,随行仆从皆穿丝绸绫罗,看得人好生艳羡,只觉得与高门大户为奴为婢远胜自由良籍。
荣安长公主透过马车上的竹帘,看着经过的百姓们在路边跪倒,不由心生自得之意。
这就是至高无上的皇权,所带给她的荣耀。
她并非不知道中山王妃对自己的鄙夷。
可那又如何?
见了自己,不照样得下跪请安?
自己既然得了大便宜,在其他地方让她三分,又如何?
何况如今中山王林序在朝中权势甚大,能与谢枕书分庭抗礼。
便是看在中山王份上,自己也该让她几分。
转念又想起昨日一再顶撞自己的谢寻春,眸子不由暗沉下来,过了一夜消下去的怒气,也再次翻涌上来。
到底是在民间养了八年的野丫头,也不知六弟怎么能笃定,这孩子就是当年失踪的那个。
倘若弄错了,那往后可真是成了天大的笑话。
荣安长公主心烦意乱地摇着扇子,任凭风再大,也没让那份烦恼少下去,反倒越来越盛。
不行,六弟苦了半辈子,她这个为人姐姐的,还是得替他多想着几分。
若是回头……能让自己的外甥女,嫁给六弟做续弦,就再好不过了。
到时候,六弟有了枕边人,行事也不会如现在这样乖张,偌大的摄政王府也有了女主子,不会再同现在这样乱糟糟的,一切行事都会变得有章法起来。
而自己,也会因为这桩婚事,能提高在六弟心目中的地位,从而与他冰释前嫌。
荣安长公主无论怎么想,都觉得谢寻春不像是有他们天家血脉的样子。
左看右看,都觉得这孩子的长相,既不像父亲,也不像母亲。
总而言之,是个野种的可能性极大。
荣安长公主暗下决心,自己非得揭穿这个小野种的真面目不可,绝不能让天家血脉受到玷污,更不能让苦了大半辈子的弟弟再因这件事吃苦受累。
孩子嘛,只要六弟愿意接近女人,以前生的出来,往后也还会有新的。
即便弄错了,也不过是个女儿,死了也就死了。
寻舟到底不是六弟的亲生儿子,相当于断了六弟的香火。
这可是她绝对无法坐视的事!
荣安长公主咬了下唇,思索着待会儿见了谢寻春后,该怎么说、怎么做。
谢寻舟身边那个护卫,看着可不是善茬,是个能以一敌百的高手。
自己今日虽说也带了护卫,但极有可能无法从对方的护持中,抢过谢寻春。
要不……和中山王妃通个气?
让她到时候把中山王府的护卫也暂时借给自己用一用?
正想着,一行人便到了谢枕书的别院。
不过在她们下马车的时候,看见别院前停着的几匹马,顿时脸色不好看了起来。
这两天究竟是老天爷存心不让她们好过,还是出门前没看黄历?
怎么日理万机的谢枕书,竟突然出现在了别院?
荣安长公主心里“咯噔”一下,尤其在看到谢枕书分明看见自己,却假装没看见,扭过头去,准备进门,就知道今天自己的目的想必是完不成了。
不过她们一群人,浩浩****地过来了,也不好就这样直接灰溜溜地回去。
否则传出去,往后哪儿还有脸在京中混?
便是府内的下人们,都会私底下把她们给笑话死。
荣安长公主只得硬着头皮上前,强笑着和谢枕书打招呼。
“六弟今日怎得有空过来?”
“来看孩子。”
谢枕书扭头扫了她一眼,“荣安长公主没有孩子,所以不知道做父母的惦记孩子是什么感受。”
“那可真是一日见不着,心里都难受。”
被他戳中痛处的荣安长公主抿唇不语。
又听谢枕书接着说道:“寻舟的腿快好了。长公主可以把这个消息传给林序。”
“哦,不用长公主多嘴,中山王妃在这儿,她自会去告诉林序,好让他继续派人来刺杀寻舟。”
中山王妃不恼不怒,上前行礼。
“摄政王这是说笑了,我家王爷便是有天大的胆子,都不敢犯下这等大罪。”
谢枕书似笑非笑,“是吗?”
“那我儿的腿,想来是他自己调皮弄伤的了。”
中山王妃的脸色开始不好看起来。
“摄政王这是说的什么话……”
谢寻舟的腿是因为中毒才废的,众人皆知。
谢枕书笑了笑,“先前担心儿子的腿能不能好全,所以想着要给他积福,就没敢动手。”
潜台词是,现在儿子腿要好了,那他谢枕书就要把以前的账,拢一拢,好生算上一算了。
中山王妃脸上的笑容再也挂不住,厉声道:“谢枕书,你不要太过分!”
谢枕书丝毫不把她的色厉内荏放在眼里。
“怎么?你叫这么大声,是想成为第一个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