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祖孙初见
爹不疼哥不爱,转身去侯府当团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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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不疼哥不爱,转身去侯府当团宠》
第102章 祖孙初见
卢景逸今天在宫里的文渊阁办公的时候,一直心神不宁,时不时就看一眼滴漏,唯恐自己会错过下值的时候。
中午府里来送饭食的管事,还被他拉住仔细盘问了好些时候。
却都是车轱辘话,从今日早上离开卢府时,就问过好几遍的那些内容。
譬如:摄政王是一个人回京城的?后头有没有跟着马车?派去蔡州的人有没有传信回来?从蔡州出发,今日下午能到京城吗?
诸如此类等等等等,精明睿智的卢首辅,仿佛成了一个失了智的老人,不厌其烦地反反复复问着这些问题。
文渊阁办公的官员们,个个都竖起耳朵,心中纳闷。
什么时候首辅成了这般话多之人?
可是摄政王又寻访到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人物,对方要来京城了?
这件事中山王他们知不知道?自己要不要给他们递个口信过去,好让林党中人早作准备?
卢景逸今日给自己安排了很少的政务,能派给底下人做的,都派出去了,底下人做不了的,也交给其他次辅去处理。
一门心思枯坐在阁内盯着滴漏,心里数着距离下值出宫的日子还有多久。
在滴漏落下最后一滴水时,卢景逸霍地一下从太师椅上站起来,操起早就收拾好的东西,着急忙慌地就冲出文渊阁,连招呼都没和其他人打一个。
两边路过的官员们,久违地看到健步如飞,有失稳重的首辅大人。
好像自从爱女惨死,外孙女失踪,嘉慧长公主过世后,就再也没见过这样有精神的卢首辅了。
这是发生什么大事了吗?
竟然让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变了个人似的。
卢府的轿子一早就停在宫门前,卢景逸挥开要来搀扶自己上轿的管事,一把撩开帘子,进去还没坐稳,就催着轿子赶紧回家。
他心里直打鼓,已经好多年没有这样紧张了。
从时间上来看,蔡州过来坐的还是马车,这个点快到京城城门口了,自己回家还能有洗漱一番,换身衣服的空档。
可要是路上出了什么变故……呸呸呸!他的寻春福大命大,再不会有什么变故的!
可若是自己算错了时辰怎么办?
寻春会不会已经在府里等着自己了?
让她久等自己下值,实在不应该。
唉,早知道今日就告假了。
不知自己不在府上,管事们有没有按照自己先前的吩咐安排下去。
让他们买的那些都买回来了吗?有没有带寻春去她的院子休息?寻春对她的院子还满意不满意?
也不知这孩子喜好如何,若是早早就知道,自己完全可以提前修葺一番,按照她的心意来布置。
说起来,也怪那个谢枕书!
要不是他无用,寻春又岂会八年才能回家。
这汝南侯府都把信儿送来了京城,也不知道提前派人去打听打听寻春的喜好,和自己知会一声。
还得他如今只能从女儿的喜好上去摸索,看是不是迎合了外孙女的喜好。
若是寻春不喜欢自家院子的布置,就全都是谢枕书的错!
寻春要是不喜欢,那他就直接把人扣下,再不许她去摄政王府,更不许谢枕书见她!
唉,也不知道寻春见了自己这个外祖父,会不会心生亲昵之意。
如今自己年纪大了,不复年轻时候俊朗。记得上回那谁的小孙女,见了自己还说自己凶来着。也不知道寻春见了自己会不会觉得凶,会不会害怕……
卢景逸心里纠结极了。
一会儿想着自己与从未见面的外孙女骤然初见,祖孙俩必定会抱头痛哭。
一会儿又想,自己如今长相太凶,外孙女会吓得躲在人后,怎么都不肯叫自己“外祖父”。
说来说去,都是谢枕书无用!
男子长得好有什么用?
重要的是能力行不行!
谢枕书显然不是一个好夫君,否则雪嫣也不会惨死。
他也显然不是一个好父亲,瞧瞧把寻舟给养成什么样儿了都?还把寻春给弄丢了八年。
这要是把寻春留在他身边长大,往后还得了?不得成第二个寻舟?
不行不行,自己还是得想想法子,绝不能把寻春送回摄政王府去。
既然来了他家,那就干脆直接这样住下别走了。
每日也好让嘉慧多看看她。
想起临死前迟迟不肯闭上眼睛,一直念叨着外孙女的亡妻,卢景逸的眼中就有了湿意。
轿子停下的那一刻,卢景逸立刻撩开帘子,火急火燎地冲出来,朝着上来行礼的管事,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询问。
“派去南城门守着的人可回来了?见到从蔡州来的马车没有?”
“回相爷的话,还未有消息传来。”
“会不会是看漏了?你派去的人该不会是个粗心大意的吧?再派人去瞧瞧。”
“是。”
“我先去更衣洗漱,将新做的那一身夏衣取来换上。”
“春末做了好几身,不知道相爷说的那一身?可还是早上的月白色袍子?”
不怪管事多嘴一问。
自打小小姐被找到的消息传来后,相爷就没消停过。
见小小姐的衣裳,都前思后想,换过好几回,这次八成又得变卦。
果不其然,卢景逸想了想,道:“不穿月白的了。我记得当时不是做了一身牵牛紫的?穿那个。”
“雪嫣一直说,我穿那个色的最好看。就那一身吧。”
管事连连点头,一边迎着卢景逸去正院洗漱,一边安排下人们去取新衣过来。
卢景逸仔仔细细地洗过脸,又破天荒地用上了御赐的凝脂擦了手和脸,端详了镜中自己好几遍,才勉强有几分满意。
换衣服的时候,他又接着问:“今日我入宫前,让你们去采买的食材可都买回来了?”
“也不知那些寻春爱不爱吃……再派人去瞧瞧,将今日京城售卖的所有食材,全都采买回来,到时候让寻春自己去选她想吃的。”
“……等等,先别去了。蔡州不比京城繁华,寻春在那儿定是吃不好玩不好。”
“没有爱吃的就让她少吃些。待用完饭,我带她去城中走走,散散心说说话,也好增进增进感情。”
“近日京城可有什么新鲜去处?或是孩童爱吃的新吃食?你尽快去找一找,赶在用完饭前禀报于我。”
管事得了令,刚要走,又被卢景逸给叫住。
“先等等,派人再去寻春那院子看一看,可有缺什么的地方。前几日不是发现蚊虫多吗?可用香药熏了驱虫?”
“都熏过了。对小小姐的院子的新修葺,昨日也完工了。”
“散过味道没有?若是寻春对什么味道不喜欢,今夜就让她暂且来正院睡。”
“是。”
卢景逸还要说话,就见门房火急火燎,连滚带爬,三步一绊地冲进来。
“相爷、相爷!!!”
他手指着大门方向,却结结巴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卢景逸立刻感应到了什么,蹭地一下站起来,三步并作两步地往外小跑。
一边跑,一边老泪纵横。
这次不用问!
一定是寻春到了!
因为跑得太急,卢景逸的鞋都跑掉了一只。管家捡起掉下的鞋,跟着后头边喊边追。
可卢景逸此时耳中却听不到丝毫声音。
只有爱妻亡故后,一直陪伴着他的无尽风声呜呜地响着,如刀子一般地刮过他的脸颊。
“寻、寻春……寻春呐——”
卢景逸到底上了年纪,跑不了几步,就开始大喘气,但是他已经看到了停在二道门前的那些马车。
他认得,那是从日前,从卢府派去蔡州的马车,上头还挂着卢府的标志。
在看到马车的刹那,卢景逸感觉自己浑身又有了力气,酸软的腿脚又重新有了劲儿。
他干脆甩开另一只鞋,穿着白色的细棉袜,踩在今日已经洒扫过十几遍的青砖地上。脚步声沉沉,每一步都响彻天地。
与卢景逸先前设想的每一个祖孙初次见面都不同。
他一直以为,自己一定会以最儒雅最亲和的姿态,出现在第一次见面的外孙女面前。
可实际上,此时的他看起来狼狈极了。
脚上鞋全飞了,刚梳整齐的花白头发也蓬乱蓬乱,新换上的衣裳叫沿途的草叶树枝给划破了好几道口子。
看着不像是声名显赫,万人之上一人之下的首辅大人。
反倒更像是逃荒来的落难富家老人。
他冲过来的时候,谢寻舟刚在左二和谢寻春的帮助下坐上轮椅。
在看到老首辅朝着他们冲过来的时候,他的瞳孔都开始地震。
他怎么记得,几年前自己走的时候,外祖父还是老成持重,不苟言笑的模样?
谢寻舟陷入了沉思。
是不是自己不在的这段时候,外祖父被鬼上了身。
眼前这个,真的是他的外祖父吗?
谢寻春也有些慌张地看了看他,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对他说道:“寻舟哥哥,这是……外祖父?”
谢寻舟沉默地点了点头。
不管到底有没有被鬼上身,起码这外形看着,就是外祖父卢首辅卢景逸无疑。
谢寻春紧张地不停眨眼睛。
她倒不是怕自己被认出来是占了原主壳子,换了个灵魂——卢景逸以前也没见过原主不是,哪里认得出来。
她是看着老人家激动地脸色都变了,通红通红的,感觉温度高得都能煎鸡蛋了。
这样对心脑血管都很不好啊,万一一个激动,直接嗝屁了怎么办?
这不喜事成丧事了吗?
卢景逸在还有五步距离的时候停了下来。
他忽视了身后追上来的管事,让他把鞋穿上的声音,直愣愣地盯着那个雪团似的女娃娃看个不停。
“像……真像啊……”
卢景逸嘴里喃喃念叨,刚被风吹干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他缓缓上前,仅仅五步的距离,却仿佛走了很远很远,才终于来到谢寻春的面前。
卢景逸蹲下身,让自己和谢寻春平视,双手颤抖着,轻轻柔柔,犹豫许久,才终于摸上那张自己日思夜想做梦都在想的面容。
“原来你长大后,是这般模样啊……外祖父都想不到呢。”
“真好看……像你娘,但比你娘还好看。大概是像你爹的缘故吧……”
谢寻春感受着那双干燥温暖,指节有茧子的手,在自己脸上摩挲着。
猛地,她被紧紧拥入对方的怀抱中。
卢景逸是文人,身体比会武的谢枕书要单薄许多,但同样有力量,能让她感受到安全感。
“寻春啊……我的寻春呐!你上哪儿去了?怎么这么多年都不回家呢?”
“外祖父好想你……你外祖母也想你,想你想得眼泪都哭干了,眼睛都哭瞎了。”
“你可知道,若是你能早一年回来,就能见着你外祖母了……你外祖母走之前,还在念叨你的名字,说你什么时候能回家。”
谢寻春听着卢景逸语无伦次的嚎啕大哭,犹豫了下,伸手在对方背上拍了拍。
她感受到手下的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很快又放松下来,感受着自己带去的温度和力量。
“是真的……是真的……我们的寻春真的回来了……”
周围的管事和下人们,纷纷别开脸,同样红了眼眶,还有人低低地哭了起来。
谢寻春轻声道:“外祖父,别怕,我回来了。”
“我真的回来了,以后,再也不走啦。你别哭呀,不然让人瞧见了,还以为我做了什么,惹你不开心了呢。”
卢景逸赶忙松开她,侧过头扯了袖子擦干眼泪,旋即两道与头发同样花白的眉毛竖起,脸上威严尽显。
“我看谁敢这么说!”
又立刻担心自己的语气和神情,会把刚认回来的外孙女吓到,连忙换了慈和的表情。
“寻春别怕……外祖父平日里并不这样凶……这样说话的。”
谢寻春笑眯眯地看着他,“我知道。”
卢景逸高兴了,起身牵着她的手。
“盼了这么多年,总算是把你给盼回来了。奔波一路,可是饿了?有什么想吃的?”
“家里今日备了许多食材,一定有你想吃的。”
“若是不爱吃家里的饭菜,等饭后外祖父带你去城里逛逛。”
“京城可比蔡州好多了,什么都有。保管有我们寻春爱吃的。”
谢寻春仰头看他,脆生生地道:“我不挑食的外祖父,家里有什么就吃什么。”
“我都不知道外祖父爱吃什么呢?今晚就吃外祖父爱吃的好不好?”
卢景逸听得眉开眼笑,对孩子又心疼又欣慰至极,“好好、是个懂事孝顺的好孩子。”
这才终于有空把注意力放到谢寻舟身上。
“寻舟也来了?几年不见,你也有个男儿模样了。留下一起吃个饭吧。”
谢寻春为哥哥默哀。
感觉就像是捡来的一样。
虽然的确不是血脉至亲,但总觉得谢寻舟有了对照组之后,好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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