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意欢下意识咽了口唾沫，努力保持镇定：“江大人，你看错了。” “哼！” “看你能嘴硬到几时！” 江荣安从鼻子里哼了一声，又期待地看向夜祁渊：“大皇子殿下，赵嬷嬷怎么说？可是说了这女人满口谎言，意图欺君！” 他就是故意把话说得这么严重。 今日，他一定要让虞意欢为他的云儿陪葬！ 夜祁渊神色莫名的看了江荣安一眼，随即冲律景帝拱手行礼道：“父皇，儿臣亲自去求证了赵嬷嬷，赵嬷嬷说，正是她亲自送宋夫人出的宫。” “不可能！” 江荣安哪里能想到，得到的竟然是这样的答案，当即叫喊起来：“大皇子殿下，您定是被虞意欢和赵嬷嬷合起伙来骗了！” “大胆！” 律景帝厉声道：“赵嬷嬷是母后身边的人，怎可能包庇区区一介妇人？” “是，是老臣失言……” 江荣安满心苦涩，连忙认罪。 但抬起头来看向夜祁渊时，还是满心期待。 人过留声，雁过留痕。 他百分之百相信小蝶的话，这虞意欢，必然和云儿的死脱不了干系，大皇子殿下一定有办法！ 夜祁渊却叹了一声，彻底粉碎了他的最后一丝幻想：“江相，节哀吧，本殿去慈宁宫询问赵嬷嬷时，皇祖母也在，她……也证实了此事，有赵嬷嬷跟着，宋夫人没有机会害江小姐。” 无人注意到，在夜祁渊说完这句话后，虞意欢彻底松了一口气。 原本有些僵硬地身子也微微松懈下来。 想不到，赵嬷嬷竟然会替她遮掩过去。 她与太后娘娘、赵嬷嬷都不过一面之缘。 太后娘娘之所以对她另眼相待，也不过是看在自己一个举动能救不少人的份上。 这样仁慈的太后娘娘，又怎会在听到自己有可能害了人后，还纵容赵嬷嬷包庇自己？ 虞意欢微微蹙眉，心中不解。 却从未想过，这其实是一场乌龙。 夜祁渊前去问话时，赵嬷嬷只以为说的送虞意欢出宫，是送出慈宁宫，而不是皇宫的宫门，便直接就承认了。 但这个插曲，没人刨根问底，自然不会有人再去追究。 江相闻言，心知要想指认虞意欢，几乎是不可能了，整个人顿时更加伤心。 “陛下，若不是宋夫人害了小女，又会是谁呢？小女一直以来与人为善，何人会如此恨她，恨到要她去死？” “就不能是江小姐自己掉进去的？”宋明修不满道。 他摸了摸脸上的伤痕，暗恨这江大人还真是下得去手。 “依本殿看，倒是不大可能，”不等江荣安开口，夜祁渊便道，“这湖面的冰不算太薄，宋世子掉下去兴许能砸出个窟窿来，可江小姐那般娇柔的人儿，应当没那么大的重量，反倒像是有人故意将人推进去的。” 难得听到有人说了句中听话，江荣安当即点头。 宋明修蹙眉，还想说什么。 这时，苏岫卿不知哪来的力气，忽然挣开了身上的绳子，一头撞在宋明修身上就要跑。 宋明修一个不察，又被顶翻在地。 接连受伤，他几乎是爬起来的力气都快没了。 苏岫卿刚要逃跑，却被被裴寻之伸腿一脚绊倒，十分结实地摔在地上。 虞意欢微微挑眉，看向裴寻之。 却见裴寻之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耸了耸肩。 他一般不打女人，但苏岫卿例外。 谁让她处处刁难虞意欢。 虞意欢忍不住勾了勾唇。 想不到一向冷漠自持的镇北王，也会做出突然伸出脚去绊别人的举动。 那种感觉很微妙。 就像……一只调皮的猫。 宋明修原本还在地上挣扎着起不来，见苏岫卿摔倒，连忙忍着痛爬起来。 他不敢对裴寻之发难，只能心疼地上前去搀扶苏岫卿，斟酌着开口：“镇北王，卿儿她……” 他话还没说完，裴寻之便状似无意道：“宋世子的小妾，力气倒是颇大。” 这话如一根导火索，瞬间吸引了所有人注意。 宋明修微微瞪大眼睛：“镇北王，你这是什么意思！” 但律景帝闻言，却看向最先发现苏岫卿的那名宫女，问道：“你说，你最开始就看到她在这湖边？那时候湖面就已经有冰窟窿了？” 宫女道：“是。” 律景帝便看向了江荣安，答案不言自明。 江荣安暗暗捏紧拳头。 尽管理智告诉他，此事和虞意欢脱不了干系，可，如今有了赵嬷嬷的证词，可证明虞意欢的无辜。 看起来，最大的可能就是这宋家小妾突然发狂，把他的云儿推下湖中。 又因神志不清，无法叫人来救云儿，才导致云儿命丧冰湖。 一想到这里，江荣安整个人颤抖起来。 云儿，从小畏寒苦夏，身娇体弱，一个人死在冰冷的湖里，得多害怕、多难过？ 果然，云儿之死，还是和宋家人有关！ 江荣安双眼几乎充血，怒视着虞意欢、宋明修和苏岫卿三人，将后槽牙咬得嘎吱作响。 当即便跪下，重重对律景帝磕头道：“陛下，还请陛下一定要为小女做主啊！” 律景帝道：“江相莫急，此事，朕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来人——” “宋家小妾谋害大臣之女，证据齐全，着立刻关入大牢，秋后问斩！” “侯府世子宋明修，管理后宅不利，降侯府为伯府，全家禁足三月，宋明修本人永不袭爵！” 话落，宋明修如被抽走了全身力气般瘫软在地。 侯府成了伯府，他还永远不能袭爵。 也就是说，他的仕途彻底到头了！ 江荣安也对律景帝的这个处决非常不满。 在他看来，杀了自己的宝贝女儿，宋家必须全家被凌迟处死，方可祭奠云儿的在天之灵。 如今，不过是杀了一个小妾，宋明修和虞意欢还活着！ 只是禁足和降爵，怎能消他心头之恨！ 可，皇命难违。 江荣安纵然心中再不悦，也只能跪下磕头，谢主隆恩。 只是，心中却狠狠地给宋家记下一笔。 这辈子，他必然和宋家不死不休！ 苏岫卿精神错乱地被宫人们押走。 律景帝起驾离开后，小蝶也带着江夫人和一众家仆们赶来，为江锦云收尸。 得知这一切都是宋家人害的，江夫人只恨不能手刃了整个宋家。 虞意欢站在原地，看着江荣安夫妇看向自己和宋明修时，那满含恨意的眼神，轻轻勾了勾唇角。 得来全不费功夫。 上一世，江家和宋家都是夜祁渊的党羽，想必配合得非常和谐。。 而这一世，隔着江锦云的一条命，这两家人还能精诚合作吗？ 想到这里，虞意欢下意识朝夜祁渊看去。 这一世，轮到他头疼了。 夜祁渊也在看着她，甚至，在对上她的视线时，忽然扯出一个阴狠的笑容来。 而后没头没脑地来了一句：“江小姐死得蹊跷。” “怎么正好那宋家小妾就出现在这里，又怎么恰好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