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西戎
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入了青芷院。
苏岫卿尚且没从落胎的打击中回过神来,骤然得知这个消息,顿时方寸大乱。
她不在乎外头如何传她恃宠而骄、恃靓行凶,对她来说,搅浑盛京这趟水,本就是她的目的。
相反,淮阴侯府的八卦传得越多,对她越有利。
但,她和西戎的关系为何会暴露出来!
是谁传出去的?
对方又是如何知晓的?!
苏岫卿一想到自己付出了这么多心血的计划可能失败,只觉得整个人都要疯掉了。
她不敢想象,以如今大律和西戎的关系,一旦坐实自己是西戎人,她将要面临什么样的后果!
而更重要的是,她以身入局也要帮助的心上人……
苏岫卿坐在**,玉白的指尖紧紧抓着蚕丝绒被单。
长长的指甲几乎要将被套戳穿。
她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虞意欢。
侯府里,只有那个女人才会这么恨她。
但,虞意欢一个深宅妇人,恐怕连西戎人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又怎么可能会传出这样的流言?
苏岫卿又是恐慌又是迷茫。
这种对一切一无所知的恐惧,让她额头渗出颗颗冷汗来。
不行!
苏岫卿一把掀开被子,顾不得身子虚弱,踉踉跄跄跑到院子里。
是她过分乐观地估计了局势。
是以,此次来盛京,并未带一些信得过的西戎帮手贴身接应。
如今的困局,已经不是她一人之力能解决的了……
她咬牙,目光落在那一笼鸽子身上。
不一会儿,清芷院上方传来几声翅膀扑棱的声音。
看着鸽子飞出视线,苏岫卿松了口气。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浑身的衣服都被冷汗浸湿了。
凉风吹来,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就在她准备转身回房的时候。
身后一道担忧的声音响起:“卿儿,你怎么出来了?”
苏岫卿后背一僵,下意识回过头去,便看到宋明修站在不远处,皱眉看着自己。
她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他是什么时候来的?
自己做的事情,他看见了吗?
他……是为了外面的流言蜚语来的吗?
他可是亲眼见过西戎人的,会不会也因为那些传闻而怀疑自己……
这一瞬间,苏岫卿脑子里闪过八百个念头。
好在,她的应变能力很强。
见宋明修仍站在原地,便迅速调整好神情,果断朝他走去。
只是,却在走近他时,在维系脸上柔弱坚强笑容的同时,蓦地从脸颊滑落下一滴泪来。
果不其然,一见到她的眼泪,宋明修紧绷的脸色再也维持不住。
直接脱下氅衣,将苏岫卿紧紧裹住。
“卿儿,你身子还没好,外头这般寒冷,出来作甚?”
说罢,一双眼射出凌厉的视线,冷声道:“这院里的下人都死哪儿去了?就是这么照顾苏姨娘的?”
外头候着的丫鬟银桂匆匆忙忙进来。
低着头,一副害怕极了的样子:“世子,奴婢……”
苏岫卿忙按住宋明修将要发作的手。
抬起一张素净到几乎破碎的小脸,冲宋明修凄然一笑:“夫君,是卿儿让她们出去的,你别责怪她们,要罚就罚我吧,都是卿儿不好,是卿儿惹了夫人生气,害得现在……呜呜呜……”
她说不下去了,把脸埋进宋明修的胸口,小声地啜泣起来。
反正不管是不是虞意欢,先把锅扣她头上再说。
宋明修见状哪里还有脾气。
将人拦腰抱起就往房中走。
心中越发痛恨虞意欢那个毒妇。
他就知道,今日外头流传的消息传入卿儿耳中,定会引来她黯然神伤。
她还在坐小月子,哪里能承受这样的打击!
所以,秘密见了大皇子之后,他就马不停蹄回来看她。
终究还是来迟了一步。
明明都是女人,为何虞意欢不能体谅一下卿儿的身子!
宋明修在心中盘算着要不要去找虞意欢算账,一边轻柔地将苏岫卿放在床榻上,眼中满是对她的疼惜。
“不是你的错,卿儿,是我执意要宠着你,是我执意要给你名分,外面那些贱民的话,你千万不要放在心上,为夫一定会让写嚼舌根子的全都闭嘴!”
说出这话的时候,宋明修是有些心虚的。
这些日子发生的一切,都让他说的这些话毫无可信度。
他想让她做平妻,结果连累她成了贱妾。
问虞意欢要药材,被几个大耳刮子扇成猪头。
去找娘要银子,钱没要到,还把自己的私库赔了出去。
他现在什么实质性的东西都给不了她。
只能说些甜言蜜语,哄哄她开心。
但他相信,他的卿儿是全天下最单纯的女子,她爱的也只是他这个人,不会在意那些身外之物。
苏岫卿听他又在画饼,唇角几不可见地向下撇了撇。
嘴上说得好听,实际上名分钱财,什么都没给她!
要不是他现在正深情款款地看着自己,等着自己表态,她都想直接翻白眼儿!
苏岫卿忍着心中的厌烦,伸手攀住宋明修的小臂,仰起脸小声撒娇:“夫君,是卿儿心情不好,想一个人透口气,这才支开了银桂她们……你答应卿儿,千万莫要怪她们……”
没说相信他,也没说要吃他的饼。
“好,”宋明修没注意到这一点,以为她这么说也是相信自己的诚意,便轻轻为她掖了掖被角,无奈叹气,“你啊,就是太善良了。”
苏岫卿撒娇似的皱了皱鼻子。
看着她苍白的小脸,宋明修叹了口气。
伸手轻轻握住苏岫卿柔弱无骨的小手,在手背上亲了亲。
眼眸中划过一道不易察觉的暗芒。
今日流言,有些太过了。
全然将卿儿传成了妲己转世。
什么西戎奸细……
他的卿儿是不是西戎人,他们在一起七年,他还能不知道吗?
“对了,夫君——”
苏岫卿撅起小嘴,勾住他的脖子,在他唇边啄了一口。
顿时,宋明修心猿意马起来。
他伸手轻轻抚上苏岫卿的后背,便听女子温软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可否答应卿儿一件事?”
“好。”
宋明修满眼都是那张娇艳欲滴的嘴唇,想也没想就应下。
他的卿儿,即使嘴唇苍白,形容憔悴,仍宛如一颗熟透了的、诱人的水蜜桃。
……
琉璃苑。
雪茶抓着一只被一箭射穿了翅膀的鸽子,风风火火地推开虞意欢的房门。
“夫人,青芷院那边有情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