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魔之眼中篇
吃饭的功夫,洛言旁敲侧击的问了问村长他们称之为老良家的那户人家。
“你是说洪良吧?村子里姓洪的人太多了,所以大家习惯性就叫名儿了,这样方便区分。”
“原来是这样啊?我听说那家有些不正常?我这人啊,就爱听故事,哈哈!”洛言在一旁打着哈哈的想多问出点事儿来,李九真也从一开始的莫名其妙,变得好奇心满满。
“也算不上不正常,只能说洪良是个苦命的孩子...”
洪良今年年近四十,父母都是村里人,那几年,大家都倡导多生,但他家偏偏就只生了这一个儿子,再无所出。所以从小,洪良都过得比较好,包括当初给他娶媳妇,也算是,村子里一件大事儿了,几万块钱的彩礼钱不说,几乎把全村人都请了去,宴席上的菜也砸了钱进去,单纯就这事儿,村子里的人就念叨了好久。
洪良媳妇一过门,不久就给洪良生了男孩,全家都开心极了,日子也就这么过着,洪良外出打工第二年头上,父母就走了,他算是老来得子,父母也算是高寿,自此,家里就剩下了这一家三口。洪良大手大脚习惯了,全家人都不干活,没过几年,日子就紧巴巴的了,洪良只能出去打工,媳妇留在家里夏天种地,冬天就在这寺庙里寻点活计,挣点钱。
前些年还行,可最近几年不知道怎么回事,他家运气不太好吧,洪良出去给人家工地上干活,辛苦了大半年,结果,工头一分钱没给,收秋那会儿回来,见人就开始说这事儿,嘴里总是骂骂咧咧的,用当地村民的话来说,感觉整个人都怨气冲天的,后来,大家也是为他好,就说,要不去山上拜拜吧,去去晦气。他媳妇也一再撺掇着让他去。刚开始死活都不肯,说瞎花钱,啥用没有,后来不知道是哪天,自己回来之后就要带着媳妇上山去,后来事后,大家才知道,洪良有点在村子口,遇到一个白头发的道士,道士主动和他搭了话,说要给他算一算,结果,一算还挺准,洪良当时就给了人家二百块钱,请教解决的方法,道士让他去山上找祖宗牌位,说上边刻着字,找到之后,让他好生祭拜,运势就会扭转,所以当天洪良到家,就和媳妇说了这事儿,要求第二天一早就去山上找。果不其然,在山上,还真被洪良找到了刻有洪字的两块石头,那段时间秋雨比较大,洪良想着道士的话,觉得不应该让石头丢弃在外,遭受风吹日晒,就打算抱着石头回家,结果回去路上遇到庙里的知客,知客也就随口一说,让他不要过度迷信,更别冒着那么大风险,把石头搬回家,为此,洪良还和知客吵了起来,当然,只是他单方面的咆哮。洪良媳妇说,自从洪良回家之后,每天心思都在照顾那两块石头上,也不出去打工了,家里大小事务也从来不管不做。就这么等到了过年,年后洪良突然说要回趟城里,他媳妇问去干什么,洪良说去办事儿,也具体没说去干吗?因为路过他二伯家,他媳妇便叮嘱他记得把年前二伯借走的五千块钱要回来,年后不久,孩子也要开学了,报名需要钱,洪良满口答应。
结果过了一周以后,洪良才回来,问起来二伯家的钱要回来没有,他也没说话,从那天开始,用大家的描述来说,洪良开始变得疑神疑鬼的,整天忧心忡忡的,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儿子不是自己亲生的。因为这件事情,他媳妇和他闹了一次,要死要活的,见着谁要哭,也有热心肠的邻居去劝,结果洪良根本不听,只顾自己自言自语。
前不久,听说洪良在家哭了一次,哭着说自己这些年多苦,老天爷也不帮他,他媳妇因为他先前的种种,本来是带着气的,结果看洪良哭的可怜,还是好生的安慰他。
......
听完这些,洛言就借口太晚了,隔天还要早起,拉着李九真就回了屋,给闻琳去了电话。
“村子里有个叫洪良的人,你们查一下,感觉应该能找到些什么线索。”
“好,我还有会议,你们差不多就回来吧,后续的还是警方出面比较合适。”
“好,我们明天一早启程回去。”
洛言挂了电话,才开始和李九真解释今天在超市外边等他时候的所见所闻,根据他的猜测,那个叫洪良的人,有比较充分的理由犯案,当然,这些,还有待调查。
一夜无梦,天刚亮的时候,李九真就被洛言从被窝里拉了出来,说要回去了,走时候,再三感谢了村长的收留,当然,对于村长那边,他们是说要上山去。
回去路上李九真在车上补了觉。洛言半路就接到了闻琳的电话,他们已经安排人去了洪良家了解情况。
洛言发现,今天的李九真有些反常,一路上,包括他打电话,过减速带,李九真在副驾驶上睡的很沉,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到工作室之后,洛言把李九真推醒,结果李九真就醒了不到五分钟,直接去了卧室,躺倒在洛言的**,继续酣睡,洛言追问了几句,隐约听到李九真说自己眼睛疼。
李九真一觉睡过午饭,下午闻琳来电话,说过来,洛言又去叫了李九真,李九真才不情愿的起来。
“你今天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洛言关切的问。
“也没有,就是觉得贼困,感觉昨晚上一晚上做苦力去了似的。”说着,还不忘打个哈欠。
“好吧,有什么不舒服,尽早说,身体上的事儿,不能耽搁。”
“嗯嗯,知道了,琳琳姐什么时候到?”
“应该快了。”洛言话音刚落,闻琳就开门进来了。
“是挺快的,琳琳姐好!”
“听说你睡一天?怎么了?感冒了啊?”
“没有的事儿,估计就是昨天换了地方睡,不习惯,没睡好,这会儿好多了。”
“那就行,坐下说吧。你还别说,真让你们碰对了,那个洪良确实有重大嫌疑。”
“说说看!”
“据他们去的人说,刚到洪良家就发现不对劲儿,门口贴着黄色的符,一进门就被烟给呛出来了。”
“烟?”
“就是上香的烟,你想想啊,这得插多少根香才能出来一屋子的烟?”
“是啊?挺邪乎的。”
“第一个出来的是他媳妇,据他媳妇说,洪良这一年来,越来越不正常了,刚开始还好,无非就是操守挫折之后的低迷,然后遇到道士以后有点迷信,但没啥其他问题,可年后这段时间,干脆连门都不出了,每天埋怨他媳妇,自己嘴上念念有词,具体说些什么,她也听不清楚,和他对话,也总是被忽略掉,满满的,她也就不敢管了,孩子要上学,需要钱,她忙着给别人打工,挣点钱,还要给孩子做饭洗衣服,更是没时间管他了,家里剩下那点钱,也快被他嚯嚯完了。”
“周围没人问吗?”
“有啊,刚开始还有人来劝,但每次洪良情绪都很激动,一副要干架的架势,渐渐的,大家也就避而远之了。”
“然后呢?他们见到洪良没有。”
“见了,然后直接就带局里了。”
“为什么?”
“因为他状态不对,即便这件事情不是他干的,但迟早也是要出事儿的。”
“状态怎么了?”
“他们见到洪良的时候,他好像好多天没睡了,脸色暗黄,眼睛里红血丝特别多,像充血似的,看到警察,一惊一乍的,把小李他们差点吓到。和他媳妇说建议去医院看看,他媳妇拜托我们带走,说是之前也想过,但每次都会被洪良拒绝,甚至有时候会发发火,所以后来她也就不提了。”
“那你们带他回来就是看医生?”李九真天真地问。
“你傻了啊,那肯定是有所怀疑,才带回来的啊!”洛言对于李九真这种白痴问题,表示鄙夷。
“小真啊,我还是觉得你今天有点不对劲儿!”闻琳也开始补刀了。
“我是没睡醒,不是智商下降好吧,琳琳姐,你接着说,我不插话了。”
“嗯,也没啥了,就是带他去看了神经科,医生给了初步诊断,洪良的精神确实不正常。他说他在在会见洪良时,明显感觉他的表情、动作和神态都和正常人有一些差别。例如他在看守所内一直在写什么东西,据他自己说是在给国家领导人写信,谈论一些他对于国家政治、台湾问题及中日关系等问题的看法。而对于我们询问他和案子有关的事情,都是充耳不闻。医生也表示,因为接触时间不够,没办法给出更加确切的结论,但精神失常是肯定的了,现在还需要查的就是他们家族是否有遗传病史,还有就是等待指纹比对结果了。”
“指纹比对?在尸体上发现指纹了?”洛言抓住了重点。
“嗯,貌似疑犯对于作案细节没有做过多处理,只是带走了凶器,逃离了现场,尸体也没有进行任何遮掩,就那么放着,迟早也会被人发现,所以,可以肯定的说,他就是为了杀人,对于自己是否会被抓,没有很在意。”
“这个杀手很佛系啊!”李九真感叹道,然后果不其然,遭遇了来自周围的眼刀数枚。
结果佛系的不止这一件事儿,晚上指纹对比出来之后,洪良就直接认罪了。可以说,这是闻琳办案这么多年,最轻松的一回了,也是运气好,洛言误打误撞就听到了这么重要的线索。
洪良自打进了公安局,就只提了一个要求,也就是闻琳说到的,纸和笔,用来写东西,指纹比对结果出来之后,审讯过程中,他们也好奇的问过这个事情,问他在写什么,洪良也据实回答,说在写自传,闻琳看过那些纸上的字迹,确实是在写他字迹,貌似已经写到小学快毕业了。而他对于警察问他的杀人细节,一概不答话,从始至终,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最后无奈,只能把精神科的大夫请到局里,看看能不能有所突破。
同一时间,他们和洪良的妻子了解了部分情况,原来洪良的父母和其他几个直系亲属都有精神分裂的征兆。从何他妻子对话中,可看出洪良犯案前一两年就陷入了重度抑郁——他开始慢慢变得特别古怪、多疑。而这次的悲剧的发生源自那个道士,导火索却是寺庙里知客那次善意的阻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