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祭之夜上篇 “你似乎和之前有些不一样了。”黄帝在白泽开口之前细细打量了他一番，然后便出口下了如此定论。 “是吗？”白泽不以为意的笑笑，等着黄帝的下文。 “我难得记得清楚的事情，其实真的没有几件，但和你的相遇，让我惊艳到的其实除了那本《白泽图》，还有你的能力，当初如果有谁有资格和我争位子，我觉得只有你。” “你这么一说，我便清楚了，你是说我的能力下降了吧！” “比起能力的缺失，你似乎少了某样东西。” “哈哈，不愧是黄帝，也只有见过我真身的你，才能发现。” “为何？” “这也是我要开始和你说的起因。” …… 那是在1997年8月28日，白泽难得的一身黑衣隐在医院走廊的角落里，过道指引牌上写着“妇产科”的字样，他面向窗外，抬头看着天，来往的家属和医护人员，都免不了多看两眼，因为这个人长的太好看了。 “听说今晚有月全食呢，你知道吗？” “知道这些有什么用，你不是天文爱好者，你是个病患爱好者，赶紧进去吧，说是快要生了。” “哎呀，真是扫兴。”两个护士边说边从白泽身边走过。 天外的月色，随着时间的流逝，也一点点隐了进去，原本还有些光亮的天，也在一瞬间陷入黑暗，而就在此事，妇产科里传来了一声响亮的婴儿啼哭。 “生了生了！”有人这么激动的感叹，因为他们也在耐心等待自己宝宝的降临。 “糟了，产妇大出血，快点通知主任过来……”也就一会儿的工夫，产房走廊里又变得吵杂起来，白泽再抬头的时候，月亮又重新回到了视线里。 “时候到了！”说完，便离开了医院。 这一天，是李九真初临人世的时候。 “后来我抱走了他，我可以保住他的性命，但人类婴儿基础的母乳，我给不了他。” “所以你找了人来收养他。” “这一切都是劫数罢了。” “为什么选他？” “天机，还不是说的时候。” “那好，我换个问法，他如何能承受起你的力量？” “他不用承受我的力量，是我需要封印他的力量罢了！” “难怪！难怪！白泽，从一开始我便是小看了你，原来你才是…” “还要不要听故事了！”白泽有意打断了黄帝的感叹，有些事情，还不到真相大白的时候。 “好，我懂你被人说中之后的暴躁。” “我将他封印之后，便给了李海峰夫妇收养，并一再告知18岁成年那天，李九真不可以和他们在一起。” “然而，这一切其实早已是命中注定。” “对，成年后的李九真，能力会直接提升到另一个层次，我的封印，没办法控制住他，尤其是那一天。能力突增之后的不稳定，会害死李海峰夫妇，在那之前，我无能为力。” “那你最初封印他的是什么？” “就是几成灵力罢了，那时候他还小，只需要遮掩他的身份就好了，18岁那晚，我的灵力已经毫无作用了。” “所以你用了翅膀？” “是，必须割舍我身体的一部分，这事儿还有回旋的余地。” “那你呢？” “来来回回这么些时日了，我也很累了，等处理完这个烂摊子，我也想做个平凡人，简单的活够这百年，便也是幸福了。” “我很抱歉，白泽！” “无需自责，自古以来，万事无定性，一切随缘就好。” “现在我们要如何？” “巫彭他们已经开始献祭，并加快了封印解除的时间，现在，就差李九真这一步了。” “时间在多会儿？” “1月31日下午的6:48分开始到晚11:11结束，我们只有不到5个小时的时间。” “我们还有一周的时间来思考对策。” “对” “我想你已经做好准备了吧！” 就这样，白泽和黄帝二人商议到了深夜。 “你确定要这样吗？”白泽有些诧异，黄帝会选择最不好走的那条路。 “其实，这么多年过去，我也很疲惫了，有时候也会没来由的感叹，生而为人，要尝遍人间七苦，生而为神，却要一直徘徊六界之内而不得，有什么好？我知道其他几种选择，都有顾虑，都没办法保证万无一失，我能想到的，对事件本身而言，是最好的方法，于我自己而言，也是一种解脱。” “如果你执意如此，我说什么也都是枉然。” “有没有可能，让我再见见女丑？” “有一个人或许可以，但只能是或许，不能保证。”白泽一瞬间想到的是梦貘。 黄帝在听到这句话之后，眼里的光比外边的星光都要闪耀，白泽也只好不分时间早晚，赶忙给梦貘去了电话。果不其然，那个夜里才开始觅食的东西，现在清醒的很，周围也是一片嘈杂。 “你要是又要找我帮忙的话，就算了吧，我都饿了好几天了。”梦貘刚接通电话，就先下手为强的表明了态度，根本不给白泽开口的机会。 “黄帝要见你！” “啊？”白泽知道，现在只能是用身份压了，况且电话里也说不明白，先把人叫过来是首要目的。 “我家你知道，速度来，是天大的事情！” “好吧，如果让我知道你又在骗我的话，我就...” “我就怎么样？绝交吗？” “嗯，绝交！”梦貘说完就压了电话，看了看旁边酒桌上等了大半夜，好不容易开始打鼾的某个晚餐，只能是恋恋不舍的起身走掉。 不到半小时，白泽家的门铃就响了。 梦貘看到黄帝的时候，完全可以用时下比较流行的词汇来形容他当时的表情，惊呆了！面前这个人根本不是之前那个衣衫褴楼，手里烤着串的颓废男人，现在，完全就是当红明星的既视感啊，梦貘张着嘴惊讶的同时，不忘脑子里暗暗膜拜一番，果然是统帅六界的霸主，这颜值，人间也能号令一大批粉丝吧。 “我知道你又在犯花痴，先把嘴巴合起来好不好！”白泽不光说，顺带将他嘴巴合起来。 “嗯嗯，就是突然之间，有点不适应。”梦貘说着对黄帝欠了欠身子，当是一种简化后的礼仪，毕竟如今的局势，谁也比谁好不在哪里，也就再也没了那么多虚的形式。 “你有没有办法找回以前的梦境？”黄帝也礼貌性的点了点头，直奔主题。 “比如说，多久之前的？” “几百年前甚至更久！” “？”梦貘略微觉得有点荒唐的抬头看向黄帝。 “我知道这很难，但是如果有可能的话，我不想发过任何机会！” “不是我不想帮忙，只是你们把我想的太厉害了，我们一族虽然是以梦境为食，也正因为这样，我们每天，不，按年计算的话，食用的梦境成千上万，几百年来，毫不夸张的说，快上亿了，从中来寻找你所要的梦境，” “我知道这是个不情之请，也知道你很为难，黄帝对此抱有希望，而我也只能把你找来，问问看，是不是还有那么一丝丝希望。”这句话是白泽抢在黄帝之前和梦貘说的。 “你容我想想。”梦貘一个人坐在沙发的角落里，把自己团成一个球状物，脑袋埋的深深的，不知道在挣扎什么。 其实，他们不是没办法找到很久以前的梦境，只是，一来属于他们一族明令禁止的事情，二来，想找的话，必须要消耗大量的元气，多到什么地步呢，如果是梦貘的话，几乎到了殒命的地步，所以他才这样回答。 “梦貘，如果很为难，你就告诉我们，我们是在找你帮忙，而不是威胁你。”白泽大概能猜想到这个要求对于梦貘来说有些过分了，虽然不清楚究竟为难到了什么地步，但是看他现在的状态，相比很难实现了，以免给小孩子造成太大的压力，他只能过来打个圆场，虽然一边的黄帝在遭到拒绝之后，很明显的失落，但白泽无能为力。 梦貘终于抬起头来，欣慰的看着白泽。 “不是我不愿意，而是以我的能力做不到，这么久之前的梦境，需要消耗很大的元气也未必就能找到，您想要的梦境，我也曾未必食到过。” “罢了，我也就是奢望而已，不必强求。”黄帝终于松了口，太过强硬的要求别人的帮助，是他太自私了。 白泽暗暗松了口气，虽然知道，这也许是黄帝最后唯一的愿望，但不能成为牺牲别人的理由，这是原则问题。 屋子里突然从这一瞬间开始变得沉默，压抑，谁也不再说话，谁也没有改变姿势，只是默默的盯着某处，各有所思。 “或许，如果，您愿意损耗一些元气的话，我愿意试试看。”梦貘或许是见不得别人眼里的落寞，最终选择了妥协。 黄帝又一次抬头，眼里露出那种光亮，但也就是一瞬间的工夫，又黯淡了下去。 “算了，何必执念呢，千百年来，我都这么颓然而过，又何苦在最后的时光，纠缠着记忆不松手呢，即便再无法在梦中相见，她的模样，我却始终都未曾忘记过，白泽，梦貘，谢谢你们！” “这？”梦貘还小，一时间听不开黄帝的意思，惶恐的不知道是不是在埋怨自己，茫然的盯着白泽的脸看。 “没事儿，你先回去吧，有事情我再联系你。”白泽现在有些疲惫，突然就没了再解释的力气。 “好吧，有事联系我。”梦貘虽然有些失落，但比起三个人在一起的不自在，他更愿意先避一避再说。 梦貘走的时候，黄帝没有阻拦。 “你不后悔？” “我没有后悔的机会和理由。” “你知道我说的不是梦境，是现实，是即将面对的战争！” “我知道，无论是梦境还是现实，都是如此。” “时间还很充裕，我建议你再考虑一下，如果心意已决，只要记得，不给自己留下遗憾就行，不然，事后某天，李九真知道真相，也会过意不去。” “已经很晚了，今天先休息吧。” 距离献祭还剩下四天。 天微亮的时候，白泽就出门了，把空间都留给了黄帝。 傍晚的时候，有人敲门，黄帝开门的一瞬间，看到的不是忘带钥匙的白泽，而是昨天已经离开的梦貘。 “我回去怎么都睡不着，一闭上眼睛，就是你失落的眼神，对不起。” “没关系，本来就是强人所难的请求，被拒绝是情理之中，有何对不起的呢！” “我来，就是想说，如果，您愿意牺牲一些东西，或许，我们还有希望。” “需要我牺牲什么？” “能力，或者是元气？寻找以往的梦境很累，以我的能力，怕是会丢了小命，也未必能满足您的愿望。” “那么对于我来说呢？” “您是六界统帅，您的能力自然是无可厚非的。” “那我愿意。” …… “你还记得她的样子吗？” “当然！” “我需要先看一看。” 黄帝便将丑女的模样幻化出来给梦貘看。 “那我们便来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