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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众自焚案终篇

自焚案发之后,因两次自焚地点均在人民广场的八卦图所在位置,警方对于此类过于明显的邪教自杀行为也是束手无策,好在因为自杀迹象明显,大部分家属碍于无据可依,加上牵扯到死者生前是否因为牵扯进入邪教组织,从而并没有给警局带来太多麻烦,但置之不理、早早了事也不是警局该有的行为,所以进一步调查一直都在积极进行,第一步,便是增加警力,全天24小时看守案发现场,以避免下一次惨案的发生。 案发后的第六天,天气阴沉,寒风习习,路上来往的人个个形色匆匆,一是天气不讨喜,二是社会不太平。 闻琳最近几日一直和洛言同吃同住,为的便是弄清楚案情。 “你说,为什么大家会选择在人民广场的太极图自杀呢?” “你非要我说的话,我只能是用看似迷信的那一套给你解释了。” “你先说说看。” “太极图分为黑白两色,代表阴阳两方,天地两部;黑白两方的的界限就是划分天地阴阳界的人部。白中黑点表示阳中有阴,黑方白点表示阴中有阳。” “所以呢?” “所以那么多人死在这个图案之上,只有一种解释,就是他们要混沌这阴阳界限。”李九真恰在这时插话进来。 “你怎么来了?”洛言问。 “来破案啊” “你刚听到了?” “那必须啊,你两神神秘秘的,都没听见我开门吧?” “钥匙还我!”洛言这才想起来,李九真还拿着他家钥匙一直没还呢。 “小气!”虽然嘴硬,但本来他就是来还钥匙给洛言的。 “好了,回归正题吧,我们接着研究。” “其实,刚才你们探讨的话题,启发了我,我们不妨就死马当活马医,就当他们是迷信,为了献祭,找找规律,验证一下就是了。”李九真摩拳擦掌的准备大干一场。 “如果真是因为打破阴阳两界,所以才在此自焚的话,那我们是不是该找个风水大师来算一算啊?”闻琳天真的问。 “琳琳姐,如果真是这样,哪用的着找风水大师,大师自己就会来了,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大师觉得自己功力尚浅,没有把握。”洛言补充道。 “那要不,我们找个大师问问去?”李九真忙问。 “行了,越说越邪乎了,我们还是先捋捋案情,看有没有遗漏。” “第一次案发,是9个女的自焚,第二次案发,是在3天后18位女的自焚,地点一直没变……”闻琳将现在警方掌握的所有与案情有关的信息都说了一遍。 “等等,如果说都是女的,只有案发时间和人数是有变动的,那会不会有规律可循?”李九真恍然大悟。 “一定是这样的!1、3、6、9还是1、3、9呢?人数是9、18、36?” “如果真是这样,下一次案发不是今天就是三天后?而人数会上升到36?”洛言按照李九真的猜想进行推测。 “我打电话给局里!”闻琳一想到今天或许会再有一批人自焚,心跟**秋千似的没着没落的。 “等等,琳琳姐,现在你们已经彻夜安排警员去看守现场,对方如果真是今天,肯定会提前有动作。” “对啊,琳琳,我们需要静下来再想想看。” …… 三人最终讨论的结果就是赌一把,赌第三轮献祭就在今天晚上,闻琳给局里去了电话,安排在广场的警员增加一倍,两班倒,必须保证每一分钟那里都有人在看守,而他们三人则会在广场外围,寻找可疑人员。 …… 那天夜里的人民广场,除了警卫,空无一人,四周相邻的马路上,行驶的车辆都较往日少了很多,实在绕不开的,被迫才会选择从这里经过,而车速,却都很快。 李九真他们的把车停到了附近的小区里,步行出来,车如果停靠在广场的停车场,会显的扎眼。 “瞅瞅这,连个鬼都没有,就是献祭,也得找点人来不是?浩浩****的36个人往广场方向走,目标也太明显了吧。”李九真嘴里塞着个棒棒糖,一边走,一边含糊不清的絮叨。 洛言看着如今凄凉的人民广场,不禁想到,案子发生前的这里,人声鼎沸,车辆进来基本会被堵死在里边,周围的摊贩几乎都快摆到马路中间了,即便如此,穿梭在其内的人群还是一波接一波络绎不绝… 三个人沿着外围把广场转了一遍,并没有发现任何不妥,冷冷清清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没到八点呢,就觉得疲惫不堪,难怪李九真中途会抱怨说,比上班都累。 夜里10点,李九真的上下眼皮已经开始打架,一旁的洛言也有点精神气儿不足,闻琳去了广场里边,和驻守的警卫跟进情况。 “白泽没跟你说这事儿怎么处理吗?” “没有,他说话神神叨叨的,我就听个大概,不懂也不敢问。” “你说你胆大包天的,鬼都不怕,一遇到白泽就怂了?” “他是神兽啊,那种多少年都感觉不会死的!”自然,这话李九真心里说的,要让洛言知道白泽的真实身份,怕是自己得解释到明天早晨都不止。 “谁说的?主要是不熟!”李九真狡辩,洛言只是笑笑,没说话。 这段对话,勉强让两人继续打起精神,可冬夜的风有些冷,连续在外边将近四个小时,他们需要暖和一会。 车里,李九真和洛言交替着眯了一会儿,闻琳过来敲玻璃的时候,李九真看了一眼表,已经十一点半了?难道说,献祭要掐准12:00吗? 推开车门的一瞬间,像卡准了时间一样,漫天的雪花坠落,那种有拇指指甲盖大小的雪片,迎着风向,飘到地上,密密麻麻,挡了人的视线。 “不对!快点,我们去八卦图那!”李九真像是感知到了什么,下意识的拔腿就跑,闻琳和洛言紧随其后。 …… 可惜的是,谁也没看清事情是怎么发生的,闻琳边跑边用对讲机喊话,对面却无任何回应,风太大,即便再贴近耳朵,也还是什么都听不到。李九真直接扯开嗓子喊道:“有人吗?有人吗…”,而回应他的也只有风声以及自己奔跑过后发出的吱吱声。 往常不过10分钟的路程,而今跑的再快都觉得漫长,迟迟到不了终点,李九真跑的最快,当眼前的一幕映入眼帘的时候,他停了下来,以至于后边的洛言结结实实的撞了个正着。 “怎么……了”怎么二字刚出口,洛言便知道李九真为什么突然停下了。 雪还在下,甚至那些个躺在地上的姑娘们,身上已薄薄一层雪花,没有所谓的大火,没有巡逻的警员,只有足足36具状似睡着的女子身体躺在那里,花瓣式对称的位置,让他们知道,已无半个活口。 奇怪的是,附近没有人,也没有一个警员。 “我打电话也没有信号,拨不出去。” “我们再找找?” “别找了,你们在结界里,他们自然看不到,你们也没有穿透结界看到外面的能力。”迎着漫天飞雪,白泽一身白衣信步走来,恍惚间,就如这雪自他身体而出,却又乖巧的避他而坠。 “白泽?”李九真语调平缓,但他自己知道,白泽的到来,无疑让他慌乱的心有了依靠,只要白泽在,他们就有希望揭开谜底。 “我们怕是不是现在才入的结界吧?” “从你们觉得有困意的时候起便入了。” “可是,这些尸体我们既然已经入了,不是就应该可以看到她们的经历才对,结界里的一切,我们应该都能听能看啊?” “错了,不过八九点钟,往常的你会困到开始打盹吗?” “你的意思是说?”李九真不敢想。 “对,你们入结界的时候这里已经是这幅模样。” “可是这样说不通啊?我们离开现场,不过几十分钟的时间,即便入了结界,他也不能白白夺走我们几个小时的时间?不是吗?” “这些,谁又说的清呢,毕竟他们是神,不是人,暂停或快进,通常是人类给的定义。” ……李九真觉得晦涩难懂,但脑子里似乎又有点懂了,很矛盾,不知道该如何问下去,干脆暂就不问了吧。 白泽见他没有再问,挥了挥手,结界散去,雪花也消失无影,外边的警员突然间看到八卦图中间的这一幕,一个个不可思议的睁大眼睛,也不知道该看谁,无奈只好选择盯着自己的领导看。 “呃,这个事情,回去再给你们解释,去检查一下看有没有活口,没有的话…都运回局里吧。”闻琳也是被他们盯的一脸尴尬。 …… 李九真趁着他们忙活的工夫,和白泽讨教些东西,可惜,没等到他先开口,白泽便说了话。 “结界不是他们下给你们的,而是为了完成献祭避人耳目,你之所以误打误撞的进去,是因为你体质特殊,而他们能进去,是因为你们之间肉体有了碰触。你想知道为什么这次不是焚烧的症状,因为这是人数最多的一次献祭,前几次的焚烧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伪装的罢了。你还想问,我既然什么都知道,为什么不阻止,世间终有循环,他们而今,破封印而出,却再无栖身之地,也算因果,我活了这么久,如若事事都参合一脚,怕是早已羽化登仙。” 白泽说完,便要走,李九真又问了一句。 “下一次献祭,是九天之后,人数是18,对不对?”李九真朝着白泽走远的背影喊道,白泽没说不对,也没说对,但李九真知道,自己猜对了。 …… 回家后,李九真一点睡意都没有,拿出买的那本白话插图的山海经开始研究起来。 不研究则以,一研究,还真让李九真研究出些什么来。 巫彭一族,怕是做神复活试验,不止一次两次了,从刚开始的失败到后来的半成品,经过这么久,不知道现在是不是已经实现了呢?这一次大规模的献祭,会不会就在为复活谁而做准备呢? 《山海经?海内西经》:贰负之臣曰危,危与贰负杀窫窳。 《山海经?海内西经》:“开明东有巫彭、巫抵、巫阳、巫履、巫凡、巫相,夹窫窳之尸,皆操不死之药以距之。” 《山海经?海内南经》:窫窳龙首,居弱水中,在狌狌知人名之西,其状如龙首,食人。 《山海经?北山经?北次一经》:又北二百里,曰少咸之山,无草木,多青碧。有兽焉,其状如牛,而赤身、人面、马足,名曰窫窳,其音如婴儿,是食人。敦水出焉,东流注于雁门之水,其中多魳魳之鱼。食之杀人。 如果这个事情是真的,那么第一个试验品便是窫窳,只不过试验失败了,窫窳变的只会像婴儿般哭泣,然后吃人。 青丘之山,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其音如婴儿,能食人,食者不蛊。 水有兽焉,名曰蛊雕,其状如雕而有角,其音如婴儿之音,是食人。” 有兽焉,其状羊身人面,其目在腋下,虎齿人爪,其音如婴儿,名曰狍鸮,是食人。 有兽焉,其状如狐,而九尾、九首、虎爪,名曰蠪蛭,其音如婴儿,是食人。 有兽焉,其状如彘而人面,黄身而赤尾,其名曰合窳,其音如婴儿,是兽也,食人。 …… 在此之后,那些山海经里提到的与窫窳类似,怕也是一个个不停试验后的失败品。 《山海经?海外南经》:不死民在其东,其为人黑色,寿,不死。一曰在穿匈国东。 后续出现的不死民,虽然满足了不死的目的,但很明显,就像僵尸般的存在,无非是个半成品。 《山海经?海外西经》:丈夫国在维鸟北,其为人衣冠带剑。 《山海经?海外西经》:女丑之尸,生而十日炙杀之。在丈夫北。以右手鄣其面。十日居上,女丑居山之上 《山海经?海外西经》:巫咸国在女丑北,右手操青蛇,左手操赤蛇。在登葆山,群巫所从上下也。 关于这一段,李九真找到了一个在他看来,相当合理的分析: 女丑也是巫妖一族,是最伟大的巫妖之一,甚至有传言说她是巫妖团的缔造者。然而和灵山十巫不同,女丑的名字里却并没有巫字,由此,女丑和十巫远远不在一个级别上。 女丑去了巫咸国,为了完成一件事儿。山上有一座神庙,也是一个祭坛。少女将在那里完成她漫长生命中最伟大的仪式,多半会搭上自己性命的仪式。 没有人知道少女祈求了什么,十巫跪向少女的方向祷告。不久,人们看到了巨大的火光和蘑菇一样的云彩,一切都被照亮,仿佛有十个太阳那样。天和地,都害怕了。 待一切平静后,人们跑到神庙里,少女的尸体已经完全焦黑了,依稀能看到她用右手当着脸。 人们称之为“女丑之尸”。 “女丑之尸”这个名字本身就有所隐含,在甲骨文中“尸”字和“人”字是十分相近的,《礼记》说:“祭必有尸”,这里的尸,是神主,是祭司,是巫妖;再进一步讲,尸也是人柱。用自己的性命祈祷或者封印着什么。 李九真想,她封印的便是这天下所有的神。 而能够默默许诺巫妖团做那些实验的人,怕也只有黄帝了。 那个男人知道了少女的死讯,他调集了最精锐的战士去守护神庙和少女的尸体。或许,这时候,他后悔了。 不知为何,神庙附近已经不能住人了。 于是,战士们在神庙的南方组建了守护圣殿的骑士团,世代镇守于此。因为装备精良,随身携带武器,被后世称为“丈夫之国”。 …… 李九真不知道这样的推理对不对,但看看现在的情形,他宁愿试一试,巫彭一组要复活的不是黄帝便是黄帝的女人——女丑,而身为神的黄帝显然在那一次不在被封印的范围之内,那么他或许还活着?女丑和黄帝关系紧密,在其死后,这个君王竟然会派一国的兵力去守护她的遗体。这样想来,估计这个英雄王恐怕也会倾尽一切复活女丑吧。答案,仿佛呼之欲出。 李九真竟然有种想会会巫彭,和他探讨下人生的想法。 另一边一直躲躲藏藏的巫彭,也注意到了这个可以闯进自己结界的人。 “时刻关注他,避开白泽” “是!” …… 当下的局势,警局已是强弩之末,帮不上忙,也解决不了案子,闻琳虽然知道其中问题所在,但也无立场可以给大家一个合理的解释,上上下下,每次会议都是哀叹连连。 九日转眼便过,按照李九真的推算,这天晚上,将是18人成为祭品,李九真无缘去现场,因为有约。 赤枭在当天下午给李九真打了电话,说他找到了,而位置就在先前他们偶遇的车站对面的旅馆内,电话里赤枭的语气再不是往常的那样调皮了,很是沧桑的喘着粗气,让李九真过去。 那间旅馆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人也换了风格,如今这个模样,李九真上次来便不会注意不到。 漆已经重刷,相比较临侧,已经很是扎眼了,里边更是没了那股腐旧气息,地面和墙壁也都是一色的白瓷砖,要不是那些挂在壁上的花草,总有种误入医院的错觉。 李九真走到楼下的时候,便有一位女子来迎,兜帽下的脸看不清楚,也没有搭话,就是径直领着李九真上了楼。 …… 屋子里只有巫彭一人。 “你叫什么?” “李九真,你是?”李九真本来计划着见到此人,就趾高气昂的质问她献祭的事情,未曾想到,对面坐着的是个如花似玉的姑娘,瞬间就硬气不起来了。 “看来白泽是真老了。” “这跟他有什么关系?对了,赤枭呢?不是被你们抓了?” “这不是在这儿呢吗?”巫彭随意的用下巴指了指就在她旁边桌子上笼子,笼子一只山鸡?或鹦鹉?总之一副霜打了的模样,可怜巴巴的望着李九真,似乎满眼泪水。 “这?赤枭?”李九真不可置信的对着这五彩斑斓的某疑似鸟的动物唤了唤名字,对方瞬间点头,果不其然,是赤枭没错了。 “他不过一只鸟,即便化身为人,还是一如既往的丑。”李九真明显感觉到巫彭在说这话时候的嘲笑,虽然他不置可否,但还是觉得这么做会不会过了点。 “他还能再变成人吗?” “过个几十、上百年或许可以,毕竟不是凡人,我嫌他碍事儿,本无意伤他。” 骗谁呢?李九真腹诽。 …… 那天,李九真和巫彭一直聊到深夜,李九真知道她给自己答疑解惑是假,拖延时间完成祭祀是真。其实他还漏了一点,巫彭最主要的目的,是为了引白泽出来,而目的,自然是达到了。 李九真走后,白泽便进来了。 “大人,久违了”巫彭颇为重视的起身对白泽行了一礼。 “死性不改!” “巫彭没有其他要求,只望大人莫要插手此事。” “如若不然呢?” “小女子,只有得罪了!” “你追随黄帝那么久,暗地里的那些勾当,本就罪无可恕,当年女丑死后,黄帝已经追悔莫及,却不想,你们竟然执迷不悟。” “追悔莫及?哈哈!白泽,原以为你通晓这世间万物,却不曾想也这样糊涂,怎么?是因为你把部分元神寄到那个男孩身上吗?而且,你忘了吗?就因为你那举动,他才会无意中伤了自己的父母!” “别说了!”白泽知道巫彭在此前和李九真谈了很久,其实,他来的目的,并不是劝说,而是害怕,害怕真相被李九真知道。 “你放心,我自然没有告诉他,不过,他知道是迟早的事儿,现在就剩最后的两轮献祭,你若出手,必须收回元神,而这就意味着,他会变成凡人,想起自己的所作所为,最终,怕是要以死谢罪吧?哈哈!白泽,你这步棋,走的可真好,要不,我帮帮你,直接要了他的命吧!”巫彭那张姣好的面容上,狰狞的表情,让人阵阵厌恶。 白泽拂袖而去。 …… 巫彭确实跟李九真说了些什么,其中有真有假,真的是白泽的身份,她们的使命,假的是李九真这生来就特殊的体质。 李九真整日泡在《山海经》和《白泽图》的世界里,可那些个晦涩难懂的文字,而庞大错综复杂的地域信息,李九真只能实时的拿着纸和笔,一点一点的捋出来。没了白泽的解读,李九真一直处于懵懵懂懂的状态,最后往往都是攥着笔趴在桌子上睡着。每到这时候,白泽就会在他身后,盯着他的模样,若有所思。 …… 这天,洛言是被李九真的电话吵起来的。 “洛言啊,哥啊,我们能不能出去吃个火锅啊,我怕我再不吃,就吃不上了!”李九真在电话那头苦哈哈的请求。 洛言抬起手腕看了看表,早上七点半。 “大清早,哪家火锅店开门?再说了,即便你想被害,那你也得是个女的啊!” “我日日看书,废寝忘食,只盼望,能有个安稳日子。可现在看来,等不到那天了,我就被饿死了。” “得得得,中午带你吃行吧?”李九真这瞎诌的本事,洛言也是服。 …… 拜李九真所赐,这顿饭算是这一个月以来,他们最为轻松的时光了,不谈公事儿,没有那些神啊,鬼啊的事情,挂在嘴边的就是这个菜好吃,那个底料好香。氛围颇为轻松,可谁心里都知道,越往后,这路越难走。 …… 根据以往的规律,第12日,便是最后这9人献祭的时候,为什么说是最后的9人,是因为最初便是9。上一次李九真被巫彭拖住,没有参与,闻琳他们即便增设了几倍的警员,也无济于事,因为那层结界,他们进不去,只能是等到完事儿,帮忙收尸,清理现场。 这一次,李九真厚着脸皮又去求了白泽,可惜,最近的白泽比起以前,更加的铁面无私。 直接甩给李九真三个字——帮不了。 最终,那夜,李九真竟没能进去。 一切已成定局,但奇怪的是,献祭终于完成的这天晚上,按理来说,各大BOSS不是应该齐聚一堂,等待大事儿发生吗?然而却一如前几次一样,广场中央,只有女子的尸体,甚至天边也未有任何异象,这让李九真有点慌乱,难道说,献祭失败了? 那天之后,C市难有的平静,没有谋杀、没有自杀,就连广场周围也陆续有些胆大的人出来跳广场舞,摆小吃摊了。 或许是年关将近,被这气氛影响了吧,街边的对联什么的比往年卖的更早一些。 就这么过了两周的时间,1月31日是百年难遇的日全食奇观,各大新闻网站早在两周前就开始播报,让大家能够提前准备好,去往最佳的观景点观看、拍照。 少女们自杀的案子,也被这样那样的新闻和热点充斥着,淹没着,慢慢的,大家也就接受了这是一起有组织的集体自杀事件。 坐立不安的只有李九真,他未曾想到,天有异象,就在这最近,或许是山海经看多了吧,他总能把这些科学能解释的事情,与献祭联想在一起。 每一次的日全食都在满月,1月31日,是农历的腊月十五,从下午的6:48分开始,到晚上的11:11分复原。不管是日子,还是时间,李九真都觉得很不寻常。 6:00开始,各种适合观天象的地方已经挤满了人,闻琳逮着这么好的机会,约了洛言一起去,李九真便落了单,苦哈哈的自己在家看电视。结果最后因为不放心,悄悄的溜出去,去了广场。 巫彭已经等在那里,不过穿成普通女孩的模样,混迹在人群里,其他手下和她一起,看起来更像是闺蜜六人相约逛街,感受月全食,自然不会有人怀疑。 而首先搭讪的,不是李九真,他压根没在黑压压的人群和已经黑了的天色里看出来这个带着白色贝雷帽,穿着一身红衣的女子,会是巫彭。 “我知道你会来,所以特意在等你。” “是你?等我干什么?你们的献祭不是结束了吗?” “结束?哪那么容易。” “如果按照你们之前的规律,如果没有结束,那便应该是昨天,可昨天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不是吗?或者说,你们失败了?”李九真希望是后者。 “你还真的是傻啊,白泽也是狠心,到现在都不愿意告诉你真相。” “什么意思?” “我听说,你爸妈是被烧死的?” “你调查我?”李九真听了这话,有点恼怒。 “这个世界,网络太发达,也不是什么好处。”巫彭丝毫不介意李九真的火气。 “你想说什么?” “我想告诉你真相,你不是一直在苦苦追寻着吗?” “你是说,你知道我父母的死因?” “对啊,可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李九真看了眼手机,已经快六点半了,巫彭每次找他说话,都是有明确目的,上次是为了不让他去现场,这一次故技重施? “那你倒是说说看啊!” “你自幼不是现在这样,看不到鬼,也没有什么灵异事件发生,一切都是自你父母死后对吗?” “。…。。” “白泽又为何一直在你身边,为了保护你?怎么可能!你身上有他想要的东西而已!” 李九真想要听下去,虽然潜意识告诉他,此人的话不可全信,可自己一直困惑的东西,如今终于有人能解,他抵挡不了这份**。 然而,白泽总是在关键时候出现,不过又是一挥手,李九真便再看不到巫彭和其他人,结界里只有他和白泽。 “你不该出来的,我送你回去。”这会儿,是六点四十,距离月全食开始还有8分钟不到。 “她说的是真的吗?” “你觉得呢?” “有真有假吧。” “那你想要继续听吗?” “说不想是假的。” 两人你一句我一句的工夫,结界开始变的稀薄,李九真甚至可以听到外边的人声鼎沸。而这其中,便有巫彭的声音传来。 “白泽,我倒要看看,今天这事儿,你要不要管?如果你阻止我,势必要收回元神,才有能力和我们一搏。好了,那李九真便是一届凡夫俗子,不好,那便是死。可惜啊,即便活了,最后得知父母的死亡真相,怕也生不如死,哈哈哈…” 巫彭的话一字不落的李九真都听到了,抬起头,茫然的看着白泽,像是质问,但却始终没有开口。 “你信我吗?”白泽问他。 “我信。” “那你听好,你是他们献祭所需的最后一人,你为何名字里有个九,便是你身上有我的元神,一人便足以顶了最后所需的那九人,天有异象,便是先前90位女子献祭求来的最佳时机,她们要复活的是女丑,但女丑本性极善,我本无意阻止,可这法子从未成功过,怕是到时候复活的还有先前死去的那批,好好坏坏掺杂一起,到时候,天下必乱。” “那你阻止她们的唯一方法,就是收回元神,就是我背上那半副翅膀是吗?” “是,我无需和她们动手,她们也不敢,但动你,她们没有顾忌。” “好,那取走元神,我会死是吗?” “说不准,你的身子养着它,抽离需要时日,现在,时间少,风险自然就大了。” “我父母的事情,你能告诉我吗?” “不能” 李九真又看了看手机,差两分钟了,再看看已经可以探过一只手的结界。 “拿走吧,不为其他的,起码别让她们复活那么多神兽也是好的,哪怕牺牲了,也算功德无量了我,是吧?哈哈!” “怕啊,但是没得选择。” …… “这大过年的就不让人消停,谁啊?”李九真刚从睡梦中醒来,门口那打劫似的敲门声,扰的他心烦。 开门发现是洛言和闻琳,估计是怕李九真一个人孤单,专程赶来陪他一起过的。他又回到了大学时候住的那间破屋子,只是少了父母的那些资料。那件事儿之后,李九真留了半口气,醒来就已经在医院了,医生说他没什么问题,就是身子莫名的虚,甚至还有些营养不良。洛言和闻琳轮流照顾他,没人问那天的事儿,也再没提起白泽。 李九真回来在家浑浑噩噩的补了一个星期的觉,每天想吃什么吃什么,终于看着像个正常人的时候,便告别了洛言,独自回来H省。那些和父母有关的资料,那些多少年的心血,李九真在一天夜里都烧了。一切回归平静,各大报纸也都相继在年底总结了这一年民生大事。 年夜饭三个人,开着电视,看着春节联欢晚会,吃着热气腾腾的火锅,沙发的一角,那份报纸的头条的标题甚至醒目——《昨天无人被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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