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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众自焚案中篇

是夜,零星的飘着些雪,临近年关,车站附近人头攒动,回家的、返程的人也比往日的多了起来。出站口附近,言语最多的,除了小商小贩拉拢顾客的热情呼喊,还有那些已经上了年岁,拿着小广告牌招揽人住店的大叔大婶。 “住店吗?”一个看起来年过四十的妇人,却已经佝偻了身子,奋力的举着小牌子冲着来往的行人里招呼着。 一行三人朝着妇人所在的方向走来,虽都是女子,但其中一个很是粗暴的一把夺过了妇人手里的牌子,本应该写着住宿二字的牌子上却画着奇怪的图案,隐约觉得像个诡异的字。妇人倒也没被此人粗鲁的行为吓到,只是转身向着站外的马路走去,那三人,便也默默的跟在身后。 …… 车站附近的小旅馆,一般都具有以下特征:简陋、狭窄、肮脏且不正规。 这一行四人缓慢的步子爬到了五楼,也就是这间旅馆的顶层,楼道里没有灯光,仅从走廊尽头一人宽的窗户里偷过来些许路灯昏黄的光线,这层楼似乎没有住客,所有房门都紧闭着,没有一点声响,倒是楼外马路上来往车辆的喇叭声偶尔可以听到。楼道转角的一个屋子里有些光亮,他们也正是去往那里。 为首的妇人率先推开了门,转身示意身后的三位可以进去了,屋子里一共四人,两个活人,两具尸体。屋子面积很小,不过20平米的样子,进门左手边是洗手间,那两具尸体就倒在那里,或许是随意丢弃在那,所以有个仰躺着的人,双臂绷直呈投降的姿势,双眼圆瞪,想必死前受了不少惊吓。再往里走,正前方是窗户,左手边是电视,右手边是床,两个单人**各坐着一位女子,年龄三十有余,衣服却穿的过于艳丽,看着倒像是从什么人身上剥下来的,再一想,刚门口那两具女尸是**的。 后进来的四人,对着靠窗位置的女子行了礼,对比而言,屋子里的两位女子看起来年龄比这四人的要小一些。而被行礼的那个,面无表情,即便有人进来,也依旧保持原有的姿势,甚至眼睛都是一直闭着的。 “你们较我先醒,现今,局势何如?”一直沉默的女子终于开口。 那一行三人之中一女子开口回应:“王,吾等于昨夜冲破封印,来此,已是精力耗尽,且,借来这身子太不经折腾,眼看就要年老色衰,缓缓归矣。”这女子言语间倒透着些调皮,想必,性子如此。 “三儿,你来说,小六你消停会儿。”坐在另一边**的女子许是对这答非所问的女子也习惯了,并没有任何迁怒的迹象。 “封印将破,人间必将大乱。” “蓝月之时,便是我巫妖一族重生之日…” …… 白泽又去了那处“封印之地”,然当时浓稠如缎的屏障,现在已只剩炊烟般稀薄,白泽甚至于都能透过屏障看到那些蠢蠢欲动的眼神。 “时候快到了吧,看来这一战在所难免。”白泽转身离开的背影却有种说不出的落寞。 …… 李九真是被门外的敲门声给叫醒的,迷迷糊糊中在枕头下边寻么了半天手机想看看时间,结果什么也没找到,懊恼的起身揉着一头本就惨不忍睹的乱发去开门。 “谁啊?大清早扰人好梦!”边走边还嘟囔着。 开了门的李九真就后悔了,门口那眨巴着大眼睛的美女是谁?谁… “呃…啊…那个…你…你先等会儿!”随着磕磕绊绊的话音儿,原本开了近半米宽的门缝,最后就剩一厘米不到,直到完全关上。李九真在屋子里跳大神似的直奔洗手间。 “完了、完了,我本英俊帅气小青年,奈何有缘人现身太迟缓,容颜未到迟暮时,自己作死不能算啊!不能算……” 也就五分钟的功夫,李九真已摇身一变成为正经青年,自然,要忽略掉他忘记脱掉的睡衣露出来的那一角衣领。 “嗨,美女,你找哪位啊?” “你好,这里有一位叫白泽的先生吗?” 晴天霹雳啊,原来不是找自己的,李九真心里碎碎念。 “我不认识这个人儿啊,这是我租的房子。”经历了这么多事儿,李九真难免长了个心眼。 女子倒也没有再追问下去,道了声谢谢转身离开了,转身的一瞬间,李九真似乎闻到些什么味道,形容不来但不应属于少女般的气味。 转身回屋的李九真就开始疯狂的找手机,最终在电视对面的沙发缝里找到了。 “这么早起,什么事儿?”白泽破天荒的说了这么多话,虽然不是什么好听的话,但李九真觉得看人还是要往好处想嘛,所以还是乐呵呵的应了。 “有个女人找你。” “很漂亮吧?” “呀,这你都知道了?” “不然你不会这么精神。”果然是大神,一语中的。 “呃,好吧,她指名道姓找你,我说不认识。” “算你有脑子,最近来拜访的人会陆续增多,你看着应付吧,来访女人超过三个,就请进屋里吧。” “为什么?”这绝对是下意识的反问句,白泽怎么可能回答呢? “到时候介绍给你认识。” 这个回答,李九真略微觉得有点不正经,听着更像当初白浅的口吻。 对面白泽挂了电话,转头就给赤枭拨了过去,是时候找点能帮的上忙的人了。六巫苏醒,十巫里的另外四巫也该现身了。 …… 继那天人民广场焚烧案件过后的第三天的夜里,人民广场再现聚众自焚事件,只是,这次的人数是上次的一倍,足足十八人。 重案组梳理了案件的基本情况,因为第二次明目张胆的自焚行为,死者家属们倒也没有为难警局,只是一直在警局门口聚集这,聊着聊着,就把鬼神牵扯上了。 “不是我说啊,你们不觉得这是撞邪了吗?” “可不是吗?我家姑娘前些天还好好的,那天去车站送她朋友还有说有笑的,结果回来后,就神情恍惚,我还以为是舍不得朋友走,难过的,也就没在意,现在想想,车站那地方啥人都有,说不准是听信了哪个邪教的风言风语才变成这样…”其中一个自焚者的母亲说到,其他人也陆续开始附和,李九真进来的时候,就凑热闹过去听了会儿。倒是把握了几个重点信息:女子、车站、精神异常。 李九真进去的时候,正好法医将检验报告递给了闻琳,闻琳认真看完,抬头就用大白话告诉了大家,别说,和李九真刚才总结的倒有几点是一致的。 死者均为女性,年龄普遍在18-30岁之间,确认死者身份的全部都是家在c市的,其余的不派出是外来务工人员,而且据有限的死者家属反馈,死者临死前的两日内都去过车站,有的是寒假返程回家的,一部分是车站接送亲友的,总之,就是都去过车站,而且,回来后人的精神面貌都有明显变化,普遍是少言、低沉、孤僻。所以,初步猜测,引发所有自焚者行为的人或物应该就在车站附近。 当下,闻琳就要去往车站寻找线索,起身出门前,却被洛言拉住了。 “死者都是女性,教唆者的目标很明确,就是年轻女子,我和小九去吧,你留在警局,等我们消息。” “这案子我负责,怎么能因为害怕危险就避而不去呢?这事儿说不过去,我得去。” “琳琳姐,这事洛言不是不让你去,是我们两个零风险的先去踩踩点,然后你再去,这样有保障,还不至于出危险不是?”李九真怕他两又因为这点事儿吵起来,赶紧过来帮腔,不过说的这么理直气壮头头是道的,还是因为洛言说的很有道理,而且,他怎么感觉都觉得这案子太邪气儿,不像是警局能解决的,谁能解决,他也不敢望眼,白泽的名字倒是秒闪现在大脑里。 李九真摇摇头,跟着洛言一起赶往车站,一探虚实,闻琳没跟着出来。 路上,洛言问了李九真几个问题。 “你背上的纹身现在还在吗?” “在啊,怎么了?”洛言是继白泽之后有一个追问他自己背上图案的人了,说实话,后来背部没有不适感之后,李九真已经很久没有对着镜子研究了,他自己也不清楚背后是不是还有,或者说现在有什么变化。 “没什么,白泽最近还和你联系吗?” “嗯,有联系,不过还那样,深深秘密的。” “对于这个案子,你怎么看,有必要晚上去一趟停尸房吗?” “呃?不要了吧,都烧焦了。”李九真似乎都快遗忘掉自己这个技能了,而且,最近好像也没有什么邪乎的事儿让自己碰到了。 “我总觉得这个案子没那么简单,现在定义为自杀行为,如果追查没有结果,怕是只能不了了之。” 李九真不知道该答什么,所以也就没有接话,洛言也没再问什么。 到了车站,停车场停好车,李九真和洛言在车站手足无措的走着,和来来往往行色匆匆的人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无头苍蝇般的在车站周围溜达了将近20分钟,眼看着李九真的耐心被用完,隔着马路,李九真就看到了赤枭那一头红不红黄不黄的头发。 “有线索了!”说着就拉着洛言往马路对面冲。 “你慢着点,小心路上的车。”洛言被他拉的一个趔趄,还不忘出声提醒他。 “赤枭!!”刚一过马路,距离目标还有将近五米的距离,李九真就忍不住大吼大叫起来,吓了正在问话的人一大跳。 赤枭扭头一看是他,并没有想象中的惊慌,反倒原本跟他站一起说话的人像看疯子一样看了李九真一眼,然后走掉了。 “呦,你这是落魄啦?都开始住车站附近的小旅馆了?说,是不是为了这片的妹子便宜啊?”李九真说着,还不忘对赤枭挤眉弄眼的。 “得得得,你什么时候学的这么不正经了?你能有个学生该有的清纯样子吗?”这话从赤枭嘴里说出来,不亚于公鸡开始下蛋啊,李九真嘴张的都能放进去一颗了。 “开始调查这片了?” “此话怎讲?” “来早了,没戏!” “走走走,车里说!”听赤枭这话音儿,李九真就知道,他绝对又是白泽派来的,多多少少都会有点线索。 …… “说说吧,白泽让你调查什么呢?”一上车,李九真就忙不迭的开始问赤枭。 赤枭迟疑的看了看旁边的洛言,欲语还休。 “都是自己人,说吧。” 赤枭这才没了顾虑,把来的目的告诉了李九真。原来白泽那天打电话给赤枭,就是让他来车站附近找线索,跟封印有关,赤枭猜估计又是几个突破封印的人出来闹事儿了。说到封印的时候,李九真很明显感觉到一旁洛言投来疑问的眼神,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都查到了些什么。 “白泽大人没有明说,我也没敢追问,这几天我一直在车站附近观察,来往的人都是流动人口,只有小贩和旅店拉人住宿的这两拨人是固定,所以,问完了小贩,今儿开始主要锁定旅店了,这不刚搭上话,就被你吓跑了。” 李九真头顶飘过三个字:然并卵! 李九真给了洛言一个眼神,意思就是有啥问的回去解答,眼下还是调查情况最重要。 “白泽现在在哪?”从赤枭的表述并不能够说明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调查的切入点是什么也不明确,李九真觉得是时候和白泽摊牌,问清楚一切了。 “我可不知道他的行踪,想必不是在封印之地,就是在追查什么人的路上吧。” “你这不是废话?得了,你继续蹲点吧,我回家看看白泽在不在。” 李九真拽着洛言就要走,赤枭因为有任务在身,并没有追。 “王,最后献祭之人已现身,要抓住他吗?”小三说的时候难掩开心。 “不急,第二轮献祭刚刚结束,过早打草惊蛇,隐患无穷,白泽还在暗处,处处仍需小心。” “是!” “黄帝和女丑仍没有任何消息吗?” “没有,倒是饕餮和穷奇他们似乎蛮喜欢人类的模样,活的越来越像个人了。” “不用理睬他们,一群趁火打劫的家伙,只要不碍我们事儿就行。” “是” “对了,蓝月还有几日?” “约47日。” “好,我知道了,第三次献祭之后我们便可离开此地,最近行事多加小心。” “是” …… 李九真回去的路上和洛言说明了最近的事情,虽然洛言之前因为李九真看到鬼的事情有所猜想,却没成想到现在形势已经如此严峻,神话故事里的角色已经出现在人类当中,所谓的封印,是唯一一道阻隔两届的屏障,而今已经破的差不多了,能新风做浪的都不是善茬儿,早已出来,剩下些小喽喽,出来也不过早晚的事儿。虽然难以理解,但后续接收的这些案件,让警方都无从下手,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那你究竟是什么人?你父母当年…?” “我还不知道,总觉得离真相很近,却还是没有头绪。” 洛言提起李九真父母的事情,让李九真阵阵心虚,自己后来似乎变得越来越不像以前的自己了,那个执着于自己父母冤案的少年,好像正在被什么东西一点一点吞噬。 …… 李九真走到门口,就知道白泽回来了,原因是自己丢到门口的那袋儿垃圾不见了,物业已经警告过李九真好多次了,所以只能是一向有洁癖倾向的白泽干的。那么一瞬间,李九真都佩服自己的推断能力,果然,这么长时间的侦探学员没白当啊。 “你回来啦?”李九真满脸谄媚的坐到了沙发上白泽的左手边。 “你看过山海经吗?” “零零散散的知道算吗?” “海内西经有所记载,巫妖团里有巫彭、巫抵、巫阳、巫履、巫凡、和巫相,皆为女性,被成为六大妖王,巫彭是他们的首领,也是医学研究的鼻祖。 或许大部分人觉得神是死不了的,其实不然,他们只是比常人活的久一些,战争和意外总会过早的带走他们,所以巫妖团一直都在研究,如何让神死而复生。 如果你仔细看山海经就会发现,他对于每一种生物的描述最大的相似之处就是食人的基本都会发出声音,而往往都形容类似婴儿般的哭声,这是因为巫妖团用神做实验的后遗症,他们一直没有成功,却又死性不改。” “那他们为什么要复活神呢?为他们所用?他们目的是什么呢?” “这也是我一直想不通的一点,当年,女丑冒着用自身献祭的风险,封印了几乎所有的神。” “那你又是什么?”李九真刚缓过劲儿来,白泽把这些远古的故事说给自己听,他存在于这世上多久了?女丑封印的时候他并没有事情?难道他凌驾于神之上的存在? “我叫白泽”白泽说完,丢给他一个破本子,李九真在泛黄的扉页上看到三个字——《白泽图》。 …… 李九真迫不及待的打开本子,书已经泛黄、边缘破损严重,纸张也似乎因为多次翻阅而变得脏兮兮的,但每一页上手绘的动物或神兽都还清晰可见,只是颜色淡了很多,每个图案旁边都有简短描述。李九真赶忙起身跑到卧室,翻出自己的笔记本,开始查阅。 而位居第一查询结果的却不是白泽图,而是白泽! 李九真粗略浏览之后,就拿着手机冲去了书房,而白泽似乎早就预料到他要来,并没有表现出惊讶。 “你是白泽?” “…” “我的意思是,你是这个白泽?”说着李九真把手机上打开的白泽的画像给他看。 “人类总是这样,异想天开,丑化一切他们没见过的生物。” “这不是重点,是不是?” “是” “哇塞,你也太牛逼了吧,通万物之情、晓天下万物状貌?” “你手上的图册里都有。” “啊,对啊,对啊,这可是失传的。”李九真宝贝的不得了,脑子里幻想他把此图上交国家后,在全国乃至全球都将引起轰动,自己马上要火了! 白泽大概已经从李九真那牵起的嘴角发觉了他的想法,顺手就把图册拿了回去。 “干嘛呀?不是已经给我了吗?” “只是让你看,不是给你,现在书不能在你手上,免得惹来是非。” “小气!” “坐吧,把衣服脱掉!” 李九真一个趔趄,差点摔地上,脱衣服?脱衣服干嘛?“你…你干嘛?”说着不忘仅仅揪着领口,一副黄花大闺女面对日本太君的模样。 “后背!”白泽瞟了他一眼,多一个字都不愿意解释。 “哦~” 李九真磨磨蹭蹭的脱掉上衣,双手捂着胸背对着白泽。 李九真后背上原本不成型的图案,现在已是完整的一只羽翼,嵌在表皮之下,这也是李九真再也摸不到凸起感的原因,深深的翅脉已经清晰可见,甚至于其内流淌的血液白泽都能看见。翅羽还不那么丰满,但不出半个月,这只翅膀便会成型。白泽试着稍用力一些的攥紧拳头,那翅膀像有感知一般,翅脉**,李九真被后背瞬间的抽痛吓到,下意识的探手去摸,可那一瞬间的感觉像是错觉一般的又在瞬间消失了。 果然,还知道认主,白泽收手,心里默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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