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九真瞬间觉得，自己应该毕业后和闻琳一个单位上班才是，每天兼职人员一般的参与各种案件，局里的大部分人都会在见到他的时候和他打个招呼。 关于失踪幼儿的事，C市包括临市所有的旗县都进行了协作，累计失踪幼儿达12人次，而且都是在近一个月报案。警局组成了特别行动小组，各分局都有人员参与，共同来侦破此案。说实在的，原则上来讲，幼儿失踪超过一周，存活几率已经很低了。 …… 下午的时候，王嫣又来了一趟警局，一方面是问案子的进展，另一方面，她带了自己家的小姑娘，小孩刚满六周，长得很是可爱，想必是长相随了母亲，小名儿叫甜甜，笑起来，眼睛弯弯的，也让在场人舒心不少。可当李九真问王嫣带孩子来干嘛的时候，王嫣的回答让在场所有人都持反对意见。 “是这样的，因为这件事儿，我已经很长时间吃不下饭了，我觉得真的很抱歉，如果我能早一点说明，或许孩子们找回的几率会大很多，所以，我想，能不能让我姑娘配合你们，看看能不能引罪犯出来，电视剧里不都这么演吗？”王嫣的声音越往后，越小声。 所有人都一副不敢置信的样子看着王嫣，李九真也在这一瞬间突然觉得，原来这个女人还是当初那个校花，虽然她外貌已不似当年，可内心的善意他们依然能够感受。或许这就是，为什么感情讲究相处和熟悉。 “王嫣，你不用这样的，我们都知道你不是故意那么做的。” “但我不否认，我是有私心的，不管是害怕还是推卸责任，我确实那么做了，这就是我的错。也是因为这件事儿，我最近失眠的夜里，想了想我这前二十几年，活的太不像自己了，丢了担当、丢了坦然，每天，我看着甜甜在我身边，想到那些失去孩子的父母，我的心，过不去这道坎儿。”王嫣说到后来，用手捂着心脏的位置，另一只手，则在甜甜的头顶不停抚摸。 “我们知道了，这个事情，不能只参考电视剧里，我们也具体情况具体分析，如果需要你配合，自然会跟你说。这样，你先带着甜甜回去，我们会考虑你的提议，如果需要，我联系你。”闻琳适时的接了话茬，王嫣也没再说什么，带着甜甜离开了。 …… “你该不会，真的要用甜甜引出凶手吧？”李九真看着面前这四五个人，沉默不说话的模样，担心的问到。 “这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嗯，确实可以尝试” …… 或许他们都是出于职业的角度来考量这个问题，但李九真还是觉得刺耳。 “小九，或许你会觉得我们过于冷血，但是，我们肯定是要从整个案件出发，像你感知到的，不应该用一个孩子去冒险，可你有考虑过那些丢失孩子父母内心的急切吗？虽然我们都还没有成家、生子，但在这个地方，我们看的太多，那些因为一个孩子，而无法再维持的家庭最终走向破灭，他毁掉的不是一个孩子的后半生，是整个家庭多则十几口人活下去的希望。况且，甜甜由警方保护着，不会有事儿的。”闻琳一番话，李九真虽然想要反驳，但又没有理由反驳。 …… 第二天，李九真，以及警局里的三个人，去了王嫣所在的幼儿园。因为这个事情发生后，幼儿园停课了，人心惶惶的的，所有家长都把孩子接回去了，所以，今天，幼儿园里只有甜甜一个小孩子，为了避免起疑，王嫣也只是以今天孩子没人照顾为由，带着甜甜来幼儿园上一天班。而他们里边除了闻琳正面出现的人前，其他人都在暗中。 李九真在幼儿园周围瞎溜达，看看是否能发觉可疑人物。可惜，知道午休时间都一无所获。 据王嫣说，孩子都是在午休时间丢失的，所以他们现在都绷紧了神经，只有甜甜天真的玩耍了一上午，现在已经在小**睡着，王嫣亲了亲她的小脸蛋，默默的离开了休息室，他们需要给凶手充足的条件来犯案，所以甜甜必须在午休时间一个人。 一直到两点半，外围一切正常，园内一切正常，他们盯着监控录像没干放松过，但，并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甜甜在三点钟的时候自己醒了，因为环顾四周都没有找到妈妈，所以哭了起来，王嫣没忍住，跑了进去，抱起甜甜也跟着哭了起来，好似躲过一场浩劫之后的奔溃。 接下来的时间，大家还抱有一线希望，所以都没有放松警惕 随着天色越来越暗，大家的注意力也逐渐在下降，疲惫一天的身子骨也开始像床发出召唤，李九真尤其明显，不像其他人，跟案子的时候没白天没黑夜的早就习惯了。 可幼儿园里还是一片宁静和谐，甜甜也玩累了，就赖在王嫣身边哪里也不去，幼儿园该下班的也都下班了，园长也从刚开始的希望满满，到现在一路叹息。 闻琳把王嫣叫在一旁，跟她沟通这个事情，两个人一边聊，一边看着在小操场上玩呼啦圈的甜甜。 “你看，我们今天也尝试过了，并没有什么收获，凶手自然也知道，现在这个时期，躲藏比继续犯案来的安全，你也不要因为这个事情有任何心理负担了，毕竟你有疏忽的错，但本质不是你造成的。” “可我还是很过意不去，要不，我们再试几次？” “不行，我们不能一而再再而三的用小孩子的安全做赌注。”闻琳很严肃的拒绝了王嫣的提议。 …… 李九真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她们两个人在一旁聊着什么，却没见甜甜，就走过去问了一句。 “甜甜呢？” “在玩呼啦圈啊！”王嫣扭头笑着和李九真说，眼光跨过李九真看向小操场，结果，哪有甜甜的身影，就一个粉色的呼啦圈孤零零的躺在地上，似乎那个样子已经有一会儿了。 “甜甜！甜甜……”王嫣一下子慌了，根本顾不得其他，就跑出去，挨个屋子、挨个角落的叫甜甜的名字，然而，却没有人应答。李九真和闻琳，以及所有幼儿园在的人都出来帮忙找，半个小时过去了，确定，甜甜已经不在幼儿园了。大家才意识到，甜甜是真的丢了，而他们的判断也错了。凶手不是不会动手，而是知晓一切，唯独等待时机罢了。 混乱中，也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句“快去看监控”，所有人才恍然大悟的，一起冲进只有十平米不到的监控室，死死盯着屏幕，一帧一帧的看。 还好，监控没有出任何问题，甜甜在的小操场虽然离监控比较远，但是如果有任何人出现，还是可以看到的。 从下午四点开始到现在的监控，他们挨个浏览了一遍，监控显示，甜甜在闻琳和王嫣谈话的时候，确实是在玩呼啦圈，可也就十分钟不到的时间，甜甜自己丢下呼啦圈，向幼儿园门口走去，那个模样，乖巧的不像一个六岁的孩子，夸张点说，更像一个提线木偶，因为李九真发现，甜甜在走路的时候，竟然是同手同脚的。 “甜甜平时也有这个问题吗？” “什么？”王嫣都没有发现监控里甜甜别扭的走路姿势。 “同手同脚”闻琳也发现了。 “没有啊，甜甜一直都是正常走路的。” “幼儿园门口有摄像头吗？”李九真问园长。 “有，不过不是很高清的那种。” “调出来看一下，看看幼儿园门口那会儿是否有人在叫甜甜。” “好” 结果，幼儿园门口空无一人，倒是远远在在马路对面，有个身影，停留了很久，可惜，距离太远看不清楚长相，但可以判断是个女人。 “我认识她！”突然，保安室的大爷说了这么一句话，让大家满是欢喜。 “是隔壁小卖店的老板娘，我记得她那件衣服，因为闺女快过生日了，那天，我在门口的时候，正好碰到她，觉得她这件衣服蛮好看的，就多嘴问了问是在哪里买的。”监控里的女人身材高挑，穿着的是一件灰白色的貂皮大衣，手还一直冲着幼儿园所在方向招呼着什么。 “肯定是她没错了” 可是，李九真心里开始犯嘀咕，如果只是这个女人所为的话，临市的，包括旗县的那些丢失儿童也是她吗？如果是，是不是来回的路途就已经很不适合作案了呢？如果不是，或者说她们是有团伙在作案的话。那么，通过这个女人抓住所有人的几率又有多大呢？ “这样，小九，你留下来陪王嫣，我们去隔壁。” “额……”虽然李九真很明白这样的安排，是最合理不过的，但是他还是想说，他的内心是拒绝的，因为他也想参与，想要解开自己心里的疑惑。 …… 闻琳和同事一起来了隔壁的小卖店，但并没有如愿见到老板娘，老板是个比较憨厚的男人，个子有一米八左右，身上壮士的很，见了他们也很热情。听说他们是来找自己媳妇的，也没说什么，就说媳妇今天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让他们等一等。 闻琳借着等人的工夫，聊起了家常，自然，是为了打听点消息。 李九真成功把王嫣送走之后，赶去隔壁，正好赶上正题。 “淑婉能跟着我，其实我是很开心的，你们也看到了，我长得其貌不扬的，没本事，也没钱，就靠着一身蛮劲儿做点小买卖。这个店也是淑婉开的，说出来也不怕你们笑话，要不是去年那件事儿，淑婉也不可能跟我。”这个男人叫方国军，似乎丝毫没有感受到警方的用意，反倒把他们当朋友似的诉说着一段故事。 方国军是在去年年初结识温淑婉的，那天他去工地上班，一切照旧，没有什么异常，结果在工地的一个角落里，发现有个人蜷缩在角落里，走过去，才发现是个女人，浑身衣服脏兮兮的，但能看出来，衣服质量都不差，应该是被人打过，一侧的脸肿的老高，眼眶周围有撕裂的伤口，最主要的是身上也有血，身子下边一滩血，当时方国军就慌了，第一反应是该不会死了吧。小心翼翼的走过去，就听温淑婉嘴里一直念叨着“孩子、孩子”。方国军出于善心，帮了温淑婉，后来才知道她当时是被她男朋友打成那样的，那会儿，她已经怀孕三个月了，因为平时爱玩，她告诉她男友的时候，对方竟然说孩子不是他的，甚至一度怀疑孩子是她和别的男人生的。温淑婉性子也倔，直接挺着肚子去了男方父母那里，结果，虽然对方父母对她承诺肯定会给她结果，但是她等来的却是，她男朋友找的一群人，去抄她的家，打她，孩子，也在那一次事故中没有了。而方国军送她去医院之后，医生更是告诉他，温淑婉，这辈子都很难再怀孕了。 再然后，温淑婉恍惚过，低迷过，最后也终于恢复了平静。但是自此之后，只字不愿意提起自己以前的生活，包括亲人、朋友。她正常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是问方国军愿不愿意娶她。 方国军当时是有点蒙圈的，突如其来的有个女人说要和自己过日子，不知道该惊喜还是慌张，已经恢复好的温淑婉，是个高挑漂亮的姑娘，自己也没有父母，至今因为家境的原因，一直也没有勇气找女朋友。加上当时他担心好不容易恢复正常的温淑婉，如果自己拒绝了，会不会从此没有地方可去。所以就答应了，之后也就顺理成章的扯了证，一起开了这个小卖店。温淑婉，也好像重新变了一个人一样，踏踏实实的和他过起了日子，他知道温淑婉漂亮，喜欢穿好看的衣服，所以总是把最好的留给她。 这一谈就是将近两个小时，看着时间快过九点，方国军开始着急了，因为温淑婉还没有回来。 “要不，你给她打个电话吧？” “不是不想，自从那个事情之后，淑婉就不用手机了，说怕对方找到她，我也就依着她没给她买手机。” “额~” 就在众人着急的时候，温淑婉回来了。看到一屋子的人也没觉得奇怪，笑盈盈的和方国军说，自己和朋友聊的开心，忘了时间，说对不起。 “淑婉，是这样的，他们是C市警局里的，说是有事情找你。” 方国军刚说完这话，温淑婉脸色就变了，众人以为她是因为带走甜甜的事情，但却都想错了。 “是他报警了吗？你们要带我回去吗？我不回去！”温淑婉突然挣开方国军的手，想要离开。 “不是的，不是的，你别害怕，不是你想的那样。”闻琳赶忙出面说明。 “那你们找我做什么？” “？”李九真仔细看温淑婉，她的模样倒是挺无辜的，难道是他们找错了人？ “是这样的，你今天下午有去旁边幼儿园对面吗？” “没有啊。我直接打车去的商场，因为和隔壁的晓蓉约好了，一起去逛街。” “你确定吗？” “我确定啊，不信你们可以问她啊。” “方便给我联系方式吗？”李九真扭头冲方国军说到。 “啊，有，我问吧。” “好” 方国军给对方打了电话，对方也说刚刚温淑婉确实和她一起，但是时间是从下午四点半开始的，她们之前确实约了三点见面，但一直等到四点半，温淑婉才到达指定地点。 “这之前你去了哪里没有印象吗？”闻琳接着问温淑婉。 “我记得我出门就去了商场啊！” “这样，淑婉，你也不要害怕，我们带你去看监控录像，你只要告诉我，录像里的是不是你就可以了。” “好” …… 方国军关了店，陪着温淑婉一起，一行人去了幼儿园的监控室，看到监控里那个女人和温淑婉一样的身高，一样的穿着之后，温淑婉本人都迷茫了。但她又一次肯定，自己确实对于去这个地方没有任何印象，更别说孩子什么的了。 这就让大家茫然了，一方面无法断定，温淑婉是不是在说谎，另一方面又要考虑，是不是有人故意乔装打扮成温淑婉的样子，转移警方的注意力。 当天也再没有进行下去，但是温淑婉还是被要求去了警局，配合警方调查。 李九真回去的路上，一直在想这个事情，不能怪他想偏，因为上次候重的事情，他总是容易联想到一些不切实际的情况，比如说，被什么东西附身，比如说有什么怪物在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