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泽终篇
李九真这人算是丢大发了,隔天顶着两熊猫眼醒来,算一算,他勉强睡了2个小时,叫醒他的是洛言的电话,关于白泽的调查结果出来了,奇怪的是,结果和白泽告诉他的一模一样,并无出入,但却跟不久前他们第一次调查的结果大相径庭。很明显,有人幕后动了手脚,而能够在这么短时间内从内网篡改个人信息的,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洛言让李九真务必注意防范白泽这个人,他的来意,并不单纯,对此,李九真一开始就想到了,只是,他还没敢告诉洛言,现在他和白泽住在一起,想必,这也是在他计划之内的安排。
心事重重的李九真起床后,发现白泽已经不在家的时候,暗暗松了口气。他还没有想好怎么对付白泽,或者怎么不让自己不再被算计。
……
“白泽”的发布会现场人山人海。他勉强能透过人群看到带着墨镜的白泽。很显然,大部分人还是把白泽错认为他哥,现场难掩激动的哭喊声,李九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旁边站着闻宁,小姑娘也不往人群里挤,就默默的流眼泪,要不是李九真认识她,想到往日里上蹿下跳的好动样,怎么也不相信,这个忍着不出声哭泣的姑娘会是闻宁,看来,“白泽”对她来说确实意义不一样,是真的喜欢。
李九真说对了一半,“白泽”是闻宁最喜欢,也是唯一一个偶像,不单单是因为帅气,而是因为浑身散发出来的孤寂,那种即便台下粉丝千万,都掩不住的寂寞,闻宁感觉的到,所以她难过,难过“白泽”还没有得到幸福就匆匆而去,另一半,是因为姐姐跟她说,台上的那个人,是“白泽”的弟弟,最后的那点奢望也破灭了,所以更加失落。
“也曾少年,也曾辜负昨天……”这是白泽今天发言的开场词,主持人在表明白泽身份的时候,台下一阵沉默,只因“白泽”终是离去。面对与“白泽”长相神似的弟弟,她们的心又有了那么一点点希冀。
“如刚才所言,我叫白泽,白浅是我哥哥,在成为艺人后,一直用我的名字作为艺名,我自小在国外生活,很少回国,这一次,却是听闻哥哥出事,才赶回来,却连最后一面都未能见到。长久以来,感谢大家对于哥哥的关怀和照顾,对于哥哥离开后给大家带来的伤害、损失,我表示歉疚,在此,代表哥哥跟大家说声对不起!也希望,彼此珍重,我会在处理完哥哥的各项事务之后,留在国内生活,也盼大家能够给我一些空间,我不介意你们用我来怀念哥哥,但对于娱乐圈,我没有意向,谢谢大家!”。白泽一番话说的很明白,虽然他和“白泽”长得很像,但却不希望生活被粉丝或媒体打扰,更没有进入娱乐圈成为艺人的打算。
……
发布会结束,“白泽”一事暂告一段落。李九真畏惧白泽,所以他觉得,自己有必要考虑是不是换个房子,可是,舍不得那笔已经支付的房费。
李九真率先出来的,虽然他和“白泽”有些关系,如今,他也不得不接受白泽已经离开的事实,再留下去,也没什么意义。闻宁紧随其后,出来后和李九真打了招呼,眼眶红红的,李九真给闻琳打了电话,送闻宁过去。
当天下午,李九真久违的去了一趟图书馆,原因也很单纯,不想回家,又没有去处,想来想去,图书馆清净又舒适。四点多的时候,透过玻璃,外边淅沥沥的雨声传了进来,丝毫没有影响到正在认真看书的人。李九真手里拿着一本书,却有些昏昏欲睡,他把后背的靠枕往高提了提,摆了个舒服的姿势,打算浅眠一会儿。
睡梦中肩膀有些痒痒,李九真无意识的从领口把手伸进去抓了抓,似乎起痘了呢,他心里想。
再醒来的时候,天快黑了,环顾四周,人也走的差不多了,李九真看了眼手机,马上七点了,该回去了。而外边,雨早已停了。
溜达着朝家的方向走去,刚下过雨的路还有些湿气,被雨冲刷过的草木散发出来的味道,舒服的让李九真大大吸了几口。
家里灯亮着,白泽侧卧在沙发上,电视开着,却低头摆弄着手机,看李九真进来,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李九真觉得怪怪的,一般来说,白泽怎么也得笑话调侃他两句啊,不过,想想也对,他存在的意义不大,之前也是自己没事找事儿。
李九真的左肩又开始痒痒,他不在意的用左手隔着衣服抓了抓,恰好被起身的白泽看到,白泽眸子一暗,盯着他动作的手看了一会,才转身离开。李九真觉得莫名其妙,难不成,你没有抓痒痒的时候?
……
后来的几天,他和白泽虽然在一个屋檐下,可加起来说的话都不超过十句,白泽每天都是早出晚归,李九真也乐的轻松自在。这天周末,李九真趁着白泽不在家,睡到自然醒,去浴室冲澡,想到白泽每天基本固定六点左右到家,就放肆的裹了个浴巾在客厅看起了综艺节目,不想换衣服的他开了空调,24°感觉刚好,枕着自己的小手臂,李九真晃着二郎腿就在沙发上睡了回笼觉,结果一觉起来,屋子里光线有点暗,李九真一个机灵“坏了!”。果然,白泽不知道已经在他面前站了多久,隐含的怒气呼之即出。
“额…我不小心睡着了,你回来了?”李九真试图通过搭话缓解一下当下尴尬的气氛,但白泽似乎不是很给面子。
“看来你心情不错啊?”不错二字咬的特别重,还有那个尾音也拉的特别长。
“一般,一般,那我先回屋了,你自便,自便!”李九真测过身子,尽量避免和白泽有摩擦,在白泽凶巴巴的目光下准备回屋。
白泽在李九真转身的一瞬间,眼神定格在他的左肩,然后,伸手抓住了李九真的肩膀,把李九真吓了一跳,本要转身,但白泽捏着自己肩膀的手劲儿太大了,一动,就疼得慌。
“你最近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李九真对于白泽突入起来的关心似的问候,有些难以消化。
“我问你呢?有没有?”白泽说话还是那么冷冰冰的,质问式的口吻,让李九真有点不爽,虽然说,他住在白泽家,可自己也是花了钱的,再者说了,干吗总是一副你是老大,我是小弟的模式。
“没有啊,我挺好的。”
“爱睡觉了?肩膀难受了吧?”
“……”李九真想了想,还真是这么回事!“你怎么知道的?”
“回去自己照照镜子,别怪我没提醒你,离那些不干净的东西远一点,不然有你后悔的。”
“!”李九真内心警铃大作,白泽这话明显是知道些什么,难道说,他哥跟他提起过自己的事情?李九真内心慌乱无比,但却不敢显在面上,只能故作镇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不知道最好。”白泽说着已经放开了李九真,先他一步回了屋,李九真却跑去了洗手间。左手拿着小镜子,背朝浴室的化妆镜,试图看看自己的左肩,最近,肩膀总是时不时的觉得痒痒,今天频率尤其多,白泽那么一说,他想起来,这种情况似乎快一个月了,而之前不觉得奇怪,是因为间隔的时间很长,他以为是衣服质量的原因,没多在意。
摆弄了半天,李九真看清楚了,自己的左肩,不知道什么时候起了“小疹子”,而今已经足足有食指长度,呈红褐色,密密麻麻的,看着怪让人难受的,可李九真越想越不对,浑身上下,唯独哪里起了,而且越端详越觉得不对,就像一块凸起的胎记,像片……羽毛。李九真被自己的想法惊到了,为什么会突然有胎记呢?为什么是羽毛形状?白泽看到之后为何惊讶?他说那些话又是什么意思?……
李九真上网查了关于胎记的记载,包括有没有人是后天才长胎记,一些资料,李九真觉得还比较靠谱,但大部分都和自己的情况沾不上边。
关于胎记的传说最玄乎的当属这个:人死了,终归要过奈何桥,喝下那碗承载一世爱恨情仇的孟婆汤。喝过孟婆汤,能忘掉尘世间的苦与愁,哀与乐,前生再怎么深恋,走在这奈何桥上也是步履稳稳不乱丝毫心静如镜,心沉如石桥这边寂寂无声,因为心死,失了往生的记忆桥那边哀哀呛天,因为心动,忘不掉的牵牵缠缠,只要喝了她的汤药,前世今生的宿怨便会忘得干干净净,来世重新为人,牵挂之人,痛恨之人,来生都将形同陌路,这种让人相见不识的汤就叫做孟婆汤。忘川河又名三途河,横在黄泉路和冥府之间,河水呈血黄色,里面尽是不得投胎的孤魂野鬼,虫蛇满布,腥风扑面。当灵魂度过忘川,便忘却生前的种种,曾经的一切留在了彼岸……当然,为了来生再见今生最爱,也可以不喝孟婆汤,那便须跳入忘川河,等上千年才能投胎。千年之中,或会看到桥上走过今生最爱的人,但是言语不能相通,你看得他,他看不得你;千年之中,你看得他一遍又一遍的走过奈何桥,喝过一碗又一碗孟婆汤,虽盼他不喝孟婆汤,却怕他受不得忘川河中的千年煎熬之苦;千年之后,若你心念不减,还能记得前生事,便可重入人间,寻找前生最爱的人,每一名在忘川河经过的人,身上或多或少会留下印记,那便是胎记……解读的倒是唯美,可李九真再傻,都知道,自己这不是生病了,就是跟自己的特殊体质有关,而从白泽刚刚的举动来看,后者可能性更大。
李九真鼓起勇气去敲了白泽的门。
很显然,白泽似乎知道他要来,并没有表现出意外。
“你怎么知道我的事?”李九真开门见山的问道,他不认为,在白泽面前自己有耍小聪明的可能性。
“看来你还不是太傻。”
“你什么意思啊,能不能不绕弯子?”
“现在还不是时候,你只要知道,最近不要再参与任何案件,最近的C市,不太平……”
“真不知道你们兄弟两是怎么回事,每次说的跟天书似的。”
“也确实是天书…”
“你说什么?”
“没什么,回去睡吧,记住我说的话,还有,我不会像之前那样,有时间护着你。”
“谁用你护着了。算了,不说就不说,神神叨叨的。”李九真丝毫没有抓住白泽话中的重点。
李九真又回了自己屋,白泽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又攥紧了拳头。
“看来,这一次又要开始了……”
……
第二天,白泽的话就被验证了,C市的护城河上飘起了三具尸体,两女一男,判断不了是自杀还是情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