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宁柔的尸检报告出来了，不是疾病，是砷中毒，通俗来说，也就是砒霜的主要成分，通常来说，此类下毒手段已经是老掉牙的把戏了，但从宁柔中毒的迹象，以及生前的就诊记录来看，她属于慢性砷中毒，主要特征表现为皮肤的过度角化和色素沉着或脱失改变，可能发生在身体的任何部位，行程散状的黑白色斑点，呈雨点或广泛的花纹状分布，而且砷的中毒毒素会积聚在头发里，在宁柔的一缕头发里查出了高含量的砷。 对于慢性砷中毒受害者来说，除了会出现上述症状，还会引起运动障碍、肢体瘫痪等，砷在现代而言，已经是比较好采购到物品了。警方顺便化验了宁柔在直播时实用的食物和饮品，在一瓶矿泉水内找到了足以至死的砷含量。但很显然，宁柔被下毒的次数不仅仅是这一次，起码在前一个月的时间她都在被迫少量使用砷，如果凶手一直这样下去，或许不至于这么暴露，只是出于什么原因让对方在这一次痛下决心，一次性解决了宁柔就不得而知了。砷无色无味，溶于水后很难分辨，中毒症状又特别容易与急性肠胃炎混淆，所以每次宁柔觉得肚子不舒服的时候，才会觉得是因为最近直播美食吃太多导致的。 得出死因之后，警方开始排查嫌疑人，锁定的第一号嫌疑人就是一直以来看不惯宁柔的尹婷，闻琳找到尹婷的时候，还算配合，但即便现在宁柔死了，她依然还是一副对方活该的模样，李九真在一旁边摇头便感叹“得罪任何生物也不要得罪女人啊！”。 “对于宁柔的死你有什么要说的吗？” “我有什么要说的？”尹婷斜着眼看了眼对面的三个人，因为尹婷的强制反对，死活都进审讯室，理由是那样感觉自己跟个杀人犯似的，她不喜欢，果然够任性。 “你们两个私下有冲突，这一点还要我一一列举吗？” “那有如何，我和宁柔只能算点头之交，我就是看不惯她而已，可还没蠢到为了她害我自己身败名裂的时候。” “宁柔是慢性砷中毒，两个月前的比赛，你们几乎每天都在一起，所以你有犯罪动机，我们自然要按照流程办事。” “慢性砷中毒？砷是个什么东西？” 闻琳观察了好一会，尹婷吃惊和茫然的样子倒不像是装出来的，如果真是演戏，那确实是个埋没了的好演员。 “那我想知道，宁柔在录制节目的当天，你们是否见过？” “见过啊，毕竟那是我们最后一次以比赛前三名一起参与的线下活动。” “据我所知，你们当天还起了冲突？” 尹婷有点慌乱，但很快调整好情绪继续说。 “我这人性格就这样，看不惯我都明着说，不详某些人，明明嫉妒的要死却还一副伪善的模样。那天我们是吵架了，无非就是比赛后发展好坏的问题，宁柔她有什么？脸蛋儿没我漂亮，粉丝没我多，唯一有个特长还是吃，笑死人了。可她凭什么处处都被人喜欢，就连景区都私下找我的经纪人说，后续不让我再合作了……但我只强调一点，我是嫉妒她，但我这话跟所有人都说过，我就是过过嘴瘾，并没有下毒。” “你说的某些人是谁？” “还能有谁，宁柔的好姐妹啊，温雪。别看温雪永远一副大姐姐的好模样，我一眼就能看出来她不是什么好东西？” “理由呢？” “我以前一直还蛮羡慕的，我知道我性格不招人喜欢，所以比赛那会儿看着她们两个每天一起进进出出，打打闹闹，探讨比赛做准备的时候，我还深深的检讨了自己。可就在颁奖典礼的那天，最后决赛结果公布的时候，你们猜我看到了什么，主持人再说宁柔是亚军的时候，我可是眼睁睁的看着温雪攥起了拳头……后来，宁柔的邀约越来越多，她虽然是冠军却次次冷场，那样的事情，我见了好几次。” “好吧，谢谢你今天能配合我们，后续或许还会需要你来几次。” “没关系，虽然我不喜欢警察局，可我更不喜欢被人怀疑是杀人凶手。” “好” …… 尹婷刚走，李九真就开始发表总结性发言。 “我觉得凶手肯定不是尹婷！” “为什么？因为人家长的好看？”洛言耷拉着眼皮问。 “不是啊，我都没仔细看她，难不成，你就瞅人家长相了？”李九真说这话的时候明显是冲着闻琳问的。 闻琳二话没说上手就揪起洛言的左耳，狠狠的瞪了一眼。 “疼、疼、疼，姑奶奶，快撒手，我哪有看，我这不调侃一下他吗？你上什么手啊！”洛言被揪的鬼哭狼嚎的求饶，闻琳碍于这里是警局，很多人都用好奇的目光看着她们，最后只能作罢。 “哈哈哈，你们两个也真是够幼稚的。” “闭嘴！”洛言和闻琳异口同声道。 “那我，还说吗？” “说吧。”洛言缓过劲儿来发现，真是幼稚，跟个小孩子还当真。 “尹婷一看就是那种直性子，从小到大被冲着，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主，日常她和宁柔或许有冲突，但还不至于背后使绊子，不然这不自己给自己下套吗？再傻，也不至于这么傻吧，所以，我主张，我们或许可以真的去问问宁柔的闺蜜，温雪。” “没意见，但是下午吧。午饭时间到，先吃一口去。” “哦，好吧。”李九真第一次对吃饭打不起兴趣来，刚刚自己分析的甚是认真，结果就这么清水般的被一笔带过了？ …… 温雪因为有活动行程，所以下午没有时间见面，只能约在次日的上午。李九真自己一个人在家孤零零的看着电视，洛言和闻琳去约会了，自从他们两个在一起之后，李九真就像遗孤似的，每天独守空房。到了九点的时候，李九真忍不住了，觉得去楼下不远处的公园溜达溜达，就当消食儿了。 谁曾想，他还真出来对了，遇到把自己裹得跟粽子似的白泽了，要不是白泽的身形太过耀眼，被眼尖的粉丝认出来了，冲着人群中的小伙伴吼了一声“白泽——”，李九真也认不出他。 李九真混在粉丝堆里，冲着白泽就奔了过去，白泽一眼就看到了李九真，无奈被粉丝包围，暂时是逃不掉了。 …… 白泽在被围马上10分钟的时候，竟然拨开人群走在李九真面前，焦急的看着他，然后就有了如下的对话。 “你跑哪去了，哥不是让你怪怪等着吗？” “？” “走吧，该回去了，外边乱，你又对这不熟，万一迷路了怎么办？” “？” 然后，白泽就在众粉丝的称赞声中，拉起李九真的胳膊，把他拽到了路边的车里。 一直到坐在车里，李九真自始至终都是一脸懵逼。 直到白泽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李九真才把魂找回来。 “我送你回去？” “？不用，不用……” “这么怕我？不是上赶着要找我吗？” “没没没，我就是出来瞎晃！” “我知道” “知道你还问？”当然，这是李九真的内心独白，他没那胆量说出口，白泽就是坐在他跟前不说话，给他的压力都是很大的。 “我上次的话，你当耳旁风了是吗？”白泽突然直接右手撑在李九真耳侧，连呼吸都触手可及，李九真下意识的往后缩了缩，白泽不置可否的笑了。 “最近，我很忙，没有时间管你，最好省点心，别参与这么多案子，你不知道你命不好吗？离得近的都得遭殃。” “！”李九真不明白白泽为什么会这样说，但刚过脑子，就有无数个画面袭来，父母的死、小女孩的死……难道，所有的案子都是因为自己的参与吗？李九真越想越害怕，脸色愈发苍白。 “好了，逗你的，我送你回去。” “你有什么目的？”李九真突然发问，白泽没搭话，发动车开了出去，朝洛言家所在的方向驶去。 “你跟踪我？” “这个地方，方圆十里就那一个价位适中的小区，还是说，那个侦探看起来像个隐形的富豪？” “你！” “头发留长吧，这个发型不适合你。”白泽话题跳转太快，李九真有点应接不暇，但是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现在半长不短的头发，确实该剪剪了，留长？没尝试过，但莫名的不喜欢，因为是白泽说，就不喜欢。 “要你管！” “呵…反正迟早会留长的。”白泽话音里全是笃定。 “之前的案子，你都有参与吧？” “你说的是哪种参与？一句提携，一个建议，一次夸奖，还是一次助人为乐啊？” “果然，帮张成亮提供住所的就是你对不对？” “我不过是看一个浑身泥土的可怜人没有去处，免费让他住了几天还在施工的屋子罢了，这比起我一直在做的慈善，小事而已。” “你究竟是谁？”李九真眼看着车在减速，赶紧问出了最想问的话。 “你只要记着，我不会害人，更不会害你，就对了。好了，到了，下车吧，谢谢就不用了。”然后白泽探过身子，提李九真把车门都打开了，意思就是赶紧下去，对话到此结束了。 李九真只能乖乖下去，站在门口看着白泽驱车离开。 “谁送你回来的？”洛言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李九真背后，幽幽的问。 “！吓死我了，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刚刚，停车，然后看到你从车上下来。” “哦，一个朋友？” “一个朋友？我怎么不知道你在C市还有这么有钱的朋友，开着几百万的跑车？” “额……” “说不说，不说我有的是法子查到，到时候你就死定了。” “白泽！” “白泽？你什么时候和他混一起了？” “刚刚”李九真说的也是实话，今天可能是他和白泽共处时间最久的一次了。 “什么？” “我说，我刚刚才和他混在一起的。” “你不是一直都在怀疑他吗？和那些死者有关，甚至和你父母的死亡有关？” “恩，但我突然觉得，他好像不是坏人？” “！？理由？”洛言觉得李九真今天脑子是不是进水了，说话语无伦次，对人的评价也是，跟以前恰恰是两个极端。 “没有，就是感觉。” “得得得，我看你是没睡醒，赶紧上楼谁家去。” “哦” …… 第二天，温雪是红着眼睛来警局的，在见到闻琳他们的时候，更是忍不住开始哭了起来。 “柔柔那么好的姑娘，怎么说走就走了呢？之前就跟她说不要太拼，一定要注意身体的，结果，年纪轻轻的就走了……” 闻琳给温雪递了纸巾，然后示意李九真去给倒杯水过来，李九真撇了撇嘴还是乖乖去了。 “温小姐，你先调整一下情绪，对于宁柔的死我们也表示遗憾，还望你能够节哀。” “恩，谢谢你，闻警官。” …… 五分钟后，对话正式开始。 “能跟我们说说，宁柔平日里和谁有冲突吗？” “肯定是尹婷干的，柔柔那么乖巧的姑娘，能和谁结仇，大家都喜欢还来不及呢，只有她，看柔柔不顺眼，明着欺负柔柔很多回了。” “有证据吗？” “证据？没有，但你问我和柔柔有冲突的，我只能想到尹婷了。”温雪手里端着水杯抿了一小口。 “宁柔和你在一起的时间最久，她之前有身体不舒服吗？” “有过，有时候会跟我说她最近消化不好，或者总是胃难受，我也劝她好多回了，让她少接点活，毕竟刚刚有了起色，如果太拼把身子整垮了，就得不偿失了，可她不听，非说要趁热打铁，借势火一把，怎么劝都行，哎！” “冒昧的问一句，宁柔能够参加比赛，甚至开始直播，都是你在给她指点，但最后比赛的结果虽然你得了冠军，但论后期发展，宁柔要比你好很多，你介意吗？”闻琳甩出杀手锏。 温雪端水的手有些微的抖动，但不易察觉，很快便被她掩饰过去。 “怎么会呢？我们是好姐妹，谁能够成功，对方都会一样开心，柔柔她本来就很优秀，所以能够成功是迟早的事情。” “恩，好的，谢谢你今天抽时间过来，后续如果有什么想了解的，恐怕还要麻烦温小姐了。” “应该的。” …… 送走温雪之后，李九真的感觉性发言如约而至。 “我觉得她有很大问题，太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