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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 娘娘庙

入夜,月色染上雾色。 席铮把玩打火机,指尖兜来转去,偶尔抬头瞅前头,两三米外,酒鬼俞八打趔趄。 这厮明显又喝大了。 连跟两条巷子,他竟一点没知觉。 这时,前头陡然亮起,席铮警觉扭头躲开,待看清地界,拧眉嗤地骂一声。 我靠!真晦气。 咋个跟到这地儿来了。 彭荷镇东头有座娘娘庙,供的啥各有说法,有人说是北顶娘娘,也有说是女娲娘娘。 原先这里是土地庙,不知为啥又改叫娘娘庙。 这地方挺邪性。 九十年代初期,镇上修公路,娘娘庙也在拆迁之列,偏动工那天,一道炸雷下来,把开挖掘机的工人给劈死了。 镇长不信邪,过后专挑个大晴天,又拆。 这回倒是没打雷,可挖掘机翻车了,司机卡在驾驶室里,救出来以后左腿就给截肢了。 意外接二连三,修路只好绕开它。 后来,这地方就成忌讳,狗都不来。 前几年地震,泥塑塌了半边,更显破败,再后来常有瘾君子躲着抽大烟。 俞八摇摇晃晃迈进庙门。 席铮倚庙墙朝里一扫,几个脸熟的酒鬼。 他没进去,转身背对庙门,大马金刀往馄饨摊前一坐,吓得老板一哆嗦。 不等席铮开口,老板殷勤端上一大碗,憋出一句,“不够还有……” 天爷呀。 这煞星咋个来了。 娘娘庙摆摊不是不收保护费的嘛。 席铮没应,懒散朝后一靠,膝盖顶住桌沿,半眯着眼,听里头鬼扯。 - 娘娘庙里,烟雾腾腾。 “老八,婆娘跑了不去找,咋子,酒能再给你变出个娘们儿来?” 俞八嘿嘿笑,“跑了老的,还有小的!” “还是八哥精!那凤丫头瞧着就长开了,细皮嫩肉的,比她娘强。” “强多了!”有人接话,掌根来回摩挲膝盖,“前儿巷口碰见,小辫子一甩一甩……” 话没往下说,在座的却都懂了,跟出一阵混浊的笑。 小的更嫩。 几人毫不掩饰露骨的意**。 俞八灌下一口烧刀子,“老子养她十几年,也该她报答老子!” “就是这话!”有人一拍大腿,“找个好主儿,再换些好酒,可不兴这剌嗓子的。” 又一阵哄笑,酒气熏天。 见俞八也不恼,另一个凑近压低声音,话里带钩,“要是舍不得,留着自己用……” 也不是不行。 点到为止,几人相互交换眼神,庙檐下一盏灯昏黄如豆油,照着一张张油亮的脸。 “老八,你再手慢,仔细她也跑!” 俞八朝地上一唾,“怕个锤子!” “话莫说满!丫头大了,前儿有人瞧见你家凤儿上了黄家的车!就在玉山!” 有人脸色一僵,“黄老邪家?” “可不就是!咱镇能有几个黄家!” 顿时。 几人收住笑,齐刷刷看向俞八。 黄继侠,彭荷镇一霸,人送外号“黄老邪”,主业经营采石场,可镇上人人都知道,他手里的灰色营生海了去了。 上车八成就上宾馆了。 庙里气氛冷下来。 俞八酒精上脑,指着鼻子骂,“放屁!” 他嘴硬。 嗓门扯得比庙门宽,“你他/妈瞧见了!” 几人边打哈哈讳莫如深一笑。 - 庙门口,席铮捏筷子的指节发白。 见他脸色阴沉,老板没敢说话,悄悄端走冷掉的,又放下一碗热乎的,缩回炉子后头。 席铮摸了根烟点着。 碗里热气呼呼往上冒,模糊他的脸。 原来,俞凤那天没头苍蝇一样是找她娘。 席铮眉头紧锁。 黄家的丰田皇冠——他见过她! 就在玉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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