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抬头向上看去，发现这只御兽甚是眼熟，如果没有这只御兽或许他也无法走上御兽师的这条路。 当他看到那只遮天蔽日的青色巨鸟，它的羽翼展开时犹如垂天之云，每一片羽毛都闪烁着青色般的光泽。 那是天穹青鸾程瀚霖的御用御兽，也是江云年少时第一次见识到的“传说级“存在。 当年，正是程瀚霖骑着这只御兽把他带出了罗云城那个小地方，也是这只御兽多次救江云于水深火热之中。 那时的青鸾振翅掀起的风暴，在江云记忆里烙下了“强大“的最初定义。 “啾！“ 青鸾清越的鸣叫唤醒恍惚的江云。 巨鸟收拢翅膀缓缓降落，带起的风压让方圆百米的树木尽数伏倒。 江云这才发现它背上站着个人影灰白鬓角如刀削般凌厉，披着件藏青色旧式军装大衣，正是程瀚霖。 青鸾垂下修长的颈项，翡翠般的眼瞳扫过众人。 程兰兰缩了缩脖子，下意识抓住江云后衣摆。 低着头不敢看面前的程瀚霖，就像是一个做了错事的小女孩一样，习惯性躲在自己熟悉的人身后。 “咳...“江云硬着头皮上前半步，左臂的冥蛇图腾突然刺痛这是他过度使用冥河之力的后遗症。 预想中的暴怒没有降临。 程瀚霖只是沉默的看着几人，随后转过身去一言不发，大衣下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江云给身后的两人使了个眼色，示意她们赶紧上去。 鸟背上，三人安静的坐着，似乎在等待暴风雨的来临。 “爷爷...“程兰兰刚开口就被打断。 “闭嘴！“程瀚霖转身走向青鸾颈根，在这里离江云更近一些，或许打他也更加顺手一些。 青鸾背上的羽毛比最顶级的鹅绒还柔软。 程兰兰跪坐在羽毛堆里，指尖无意识地在青鸾羽根处画圈这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游戏。 江云看见那些被她触碰过的羽毛泛起萤火虫似的微光，突然想起典籍里的记载：天穹青鸾的羽芒能治愈大部分的伤势。 于是在这段时间里面，江云借助这只御兽恢复了不少的伤势和体力，这样再下去的时候，程瀚霖打自己或许能抗揍一些。 三小时航程里没人再说话。 降落在江云家后院时，暮色已沉。 青鸾化作流光回到程瀚霖的御兽空间，众人站在爬满蓝楹花的栅栏前，气氛比万米高空的云层还压抑。 “我炖了汤。“公孙妙音突然出现在门廊，手术刀上插着块焦黑的不明物体，“虽然可能...“ 看着院子里的气氛，顿时觉得自己可能出现的不是时候，于是十分失去的把门小心翼翼的关上了。 紧接着就趴在木门上听着外面的动静。 “热一热吧。“程瀚霖抖落大衣上的灰尘，打开门第一个踏进了进去。 木地板在他军靴下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不过这可苦了趴在门上偷听的公孙妙音。 刚一开门的时候，她直挺挺的趴在了地上。 餐厅吊灯把众人影子钉在墙上。 程瀚霖坐在座位，从怀里掏出个锈迹斑斑的锡酒壶，给每人倒了小半杯琥珀色**。 “好多年前年的女帝特供。“他推过酒杯，“喝。“ 江云端起杯子时，手都是是颤抖的，不是因为他惧怕程瀚霖，而是这一桌子菜都是公孙妙音做的。 而程瀚霖又是一个绝对不会浪费粮食的人，恐怕接下来的这一桌子菜都要出现在自己的餐盘里面了。 坐在餐桌上吃饭的时候，程瀚霖皱了皱眉，拿起筷子，目光在全桌唯一的“正常菜品“。 那盘黑得发亮的红烧排骨上停留片刻。 “你们啊，就是被惯坏了。“他冷哼一声，一副“老夫什么风浪没见过“的表情，“当年在前线，我们连树皮都啃过，能有一块肉就是天大的福气。“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夹起一块烧得跟焦炭无异的排骨，在众人期待又惊恐的目光中，送进了嘴里。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餐厅里显得格外刺耳。 程瀚霖的表情凝固了。 他的牙齿确实咬到了某种坚硬物体，但……那不是骨头，而是某种类似金属的焦化物。 更恐怖的是，这块“排骨“的外表虽然是碳黑色，但内部却诡异地带着一丝诡异的粉红色像是根本没熟透，却又被烈火烤得碳化。 “咕咚。“ 程瀚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但他没有吐出来。 因为他看到了公孙妙音期待的眼神。 那双平日里冷若冰霜的眸子，此刻竟然闪着“求表扬“的光。 一瞬间餐厅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江云、程兰兰、公孙妙音、许青青，四个人八只眼睛，死死盯着程瀚霖的喉咙。 那块“排骨“还在他嘴里。 程瀚霖的表情从震惊到挣扎，最终演变成了一种近乎悲壮的决然。 “……还行。“ 他硬着头皮咽了下去，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 “爷爷！“程兰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你……你没事吧？“ 江云用筷子敲了敲其余的排骨结果发出“咔咔“的声响，很显然这排骨脆的可以。 江云默默端起茶杯，假装喝水，实际上是在掩饰自己疯**搐的嘴角。 “怎么样？“公孙妙音难得露出一丝笑意，手里还握着那把解剖过无数异兽的手术刀，“我参考了《战场应急烹饪手册》，特意用高温碳化法保留了肉质的……“ “营养。“程瀚霖接话，声音干涩得像是吞了一把沙子。 老爷子不动声色地伸手去拿酒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一饮而尽。 然后，又倒了一杯。 再一杯。 直到第四杯下肚，他才长长地呼出一口气，仿佛终于把那块“排骨“的余味冲淡了一些。 接下来的十分钟里，餐桌上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江云“不小心“打翻了汤碗。 程兰兰“突然“想起自己需要医院换药。 许青青义正言辞地表示“青烟要找自己出去办事“。 公孙妙音表情失落，像是霜打了的茄子：“对不起......我会改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