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峨眉月浸千秋雪(六)
醉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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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醉明月》
第二十一章 峨眉月浸千秋雪(六)
要照谢暖的意思,既然要合作,他们几个武功高强的可以悄悄上去探路,再给下面暗号,里应外合,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束手束脚。
玄静从头到尾都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唐恒倒是积极得多,但提出的想法一个比一个不靠谱。谢暖长叹一声,只觉得诸事不顺。
“总不能这么一直等下去。”谢暖抬头看了看天色:“马上要入夜了。”
吕英的长须在风中微动,他眯了迷眼道:“再等等,我们夜袭。”
钱啸本来还想再阴阳两句,忽然听到不远处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凝神望去。
鸡头峰被山涧劈成两半。
鸡冠的位置就是插云寨的所在,前来攻寨的人位于鸡喙处,想要上山只能沿着鸡喙向上,四周悬崖峭壁,唯有江水涛涛。
“猴子。”谢暖从发出声音的树枝上收回目光,“吕大人可有计划?”
吕英道:“插云寨之所以能立足这么多年,一大半靠的是翻江闹海夫妇的功夫和义气,另一半是天险。”
钱啸道:“不如说点我们不知道的。”
吕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冷冷道:“翻江龙和寨中有名有姓的死伤过半,闹海蛟也受了伤,据说现在实力也并未恢复。只会些外门功夫的乌合之众虽然有几十人,但都不是障碍,唯独是寨子里几个有名有姓的。”
谢暖接口道:“吕大人说的可是‘金羽银箭’兄弟、‘血煞刀’向恩、‘阴魂不散’左六娘、‘多情剑’三郎君?”
只要说话的人不是吕英,钱啸还是能像一个正常人一样交谈:“那兄弟俩分两班带弓箭手守在上面,只要警报一响,另外几个都会出动。”说完还不忘斜吕英一眼。
唐恒忽然道:“朝廷用人海战术,派几千人过来,他们杀都杀不过来,自然就推平了,何必费这么大劲?”
谢暖眼角微微抽了抽,心道这是什么脑子,怼了他一肘子,连忙问道:“向恩当年是武当派掌门的亲传弟子,叛门后几乎血洗山门;左六娘轻功绝伦,一旦被她缠上很难脱身;三郎君我不太了解。”
吕英道:“这个人在江湖上没什么名气,也有可能是隐姓埋名,见过他的人不多。”
玄静突然道:“不过他自从以这个名号出现在江湖上之后,就从未尝过败绩。”见众人都望向自己,他皱了皱眉头,勉为其难地解释了几句:“我派有一位师兄唯一一次就是败在三郎君手中。”
一里外的山神庙中,何清旻闭着眼睛道:“有说话声。”
小蒋眉心攒了攒,凝神细听,半晌一无所获地摇了摇头。
何清旻睁开眼:“很轻,好几个人,听不清说什么。”
小蒋和郭泽厚对此都有怀疑,唯独贺青衣对何清旻的话深信不疑,作为临时的主事人,他微微点了点头,微笑道:“我们就做一回渔翁吧。”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小蒋扫过几人,压顶声音道:“俗话说得好: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我就安心等着做黄雀了。”
何清旻微微松了一口气,他看向贺青衣,见对方依旧宛如儿时一样眨了眨眼,忍不住也微笑了起来。
几个人身上都没有行李,只有贺青衣背了一个包裹,里面装了些干饼肉干,水囊在何清旻身上,每个人最多分三口,但眼下不是满足口腹的时候,几人囫囵吃了,太阳也不知不觉彻底地落了下去。
晚霞的余晖均匀地涂抹在林中,小蒋冷不丁道:“我们要带着这两个累赘?”
郭泽厚微微犹豫了一下,也道:“事到如今,杀了他们也无妨。”
娇娇面色铁青,如同就义一样梗着脖子冷哼了一声。
贺青衣道:“说不定以后有用得上的地方,先绑在这里好了。”
这和他们对付鹿角山剩余的那波山匪的方法一样,郭泽厚的眉心舒展了一些,想来那些恶徒不是被饿死也是被野兽叼了,心情畅快许多。
范英杰苦笑道:“没想到到头来还是逃不过这一遭。”
郭泽厚畅快地道:“至少你们还能做一对鬼鸳鸯。”
范英杰挑眉道:“是了,不像是郭少侠,连鬼鸳鸯都做不成。”
郭泽厚听他辱及表妹,抬手就要劈过去,被何清旻拦住了,他瞪视过去,何清旻握住他的手腕放下,淡淡地道:“他们穴道被点,我们把他们绑在这里,就算不死也成废人。”
两个失去武功的人,就算只是简单的被包袱撕成条结成的绳子绑住也是无法挣脱的。
刚刚绑好两人,小蒋眼神微动,笑道:“我听见了。”
没多一会,郭泽厚也听见声音了。
四人眼神确认,轻悄悄地一个接一个从山神庙破了的半扇门里闪身出去,蹑手蹑脚地朝着有声音的方向潜行而去。
谢暖三名少侠加上吕英钱啸分别带上的五个好手,一行十人作为先锋出发,剩下都是些粗会外门功夫的军事兵卒,现在让他们冲上去只有死路一条,因此先等在这里,等他们将匪首解决了再冲上去占领山寨。
众人全速前进,其中谢暖、唐恒、玄静三人冲在最前面,钱啸吕英在后面,谢暖暗骂当官的鸡贼,但玄静并不在乎,唐恒又根本分辨不出来,她想骂也只能在自己肚子里暗骂。甫一上坡,就听到破空之声,谢暖脚下微微一顿,脚下游龙步恰如游龙飞凤,那弓箭不似被她躲开,反而仿佛刻意避开她一般。
唐恒虽然出身唐门,但常用的却是一柄足足有四尺长的重剑,他不闪不避迎头而上,只听得清脆的金属交接声不绝于耳,竟是每一支射向他的箭都被打落了,甚至他还抽空朝箭设来的方向打了一把铁蒺藜,听得两三声惨呼。
玄静这边和两人相比则朴素得多,他时而躲、时而打落,确实最为省力的,连一丝薄汗都没有出。
唐恒笑道:“就这点本事?”他话音未落,谢暖面色一变,脚下一个错步,猛地向后弯去,头顶贴到地面的时候,一支羽箭擦着她的鼻子射了过去,正中一名卫所的好手,那汉子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就重重地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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