醉明月 当前位置： 首页 › 仙侠小说 › 《醉明月》 第十章 峨眉山月半轮秋（四） 因十月青城有三年一度的演武，凌虚给贺青衣定下了一月之期。两人参考地图，沿着官道朝东北而行，常人大约七天左右的脚程，他们只会更快，这样一来一个月绰绰有余，分别和师父辞行后，两个人两手空空地上路了。 贺青衣虽常年在外，但与师父和好友自然是大不相同，因此即便是已经腻烦了的旅途也变得充满兴味。何清旻虽不常出门，但常年在清泉洞过着宛如野人的日子，倒也对旅途上的颠簸并不在意。 转眼三天过去，眼见快要出了蜀地，虽然已是秋日，但官道上艳阳高照，贺青衣道：“不如在前面的茶棚歇一歇。” 何清旻自然无不应的道理。 茶棚里客人并不少，小商贩端着茶碗坐在太平车旁，脚夫的身旁搁着担子……靠门坐着的一男一女极其引人注目：男的不过弱冠之龄，相貌堂堂，十分英俊；女的大约十六七岁，娇艳逼人。旁边拴马桩上一白一棕两匹骏马，想必就是他们的。 茶棚里已经没有空位，两人买了茶在路边树荫下坐着，何清旻随口道：“‘巴山楚水凄凉地’，我看倒是热闹。” 贺青衣笑道：“凄凉热闹，无非心境。” 话音刚落，只听得那青年道：“这位兄台言之有理，在下以茶代酒，敬你一杯。” 何清旻十分茫然，贺青衣已笑着回道：“相逢既是朋友，不必客气。”说罢，两人隔着官道遥遥相敬。 何清旻觉得十分有趣。 不一会儿，青年身边腾出位置来，招呼道：“不如过来坐坐？” 贺青衣从善如流。 寒暄片刻，两人这才得知原来这少女是楚地万仙谷谷主的女儿，姓冯，单名一个素字，这青年乃是少女的表兄，名唤郭泽厚，乃“霹雳掌”郭隆之子。 郭泽厚拱手道：“原来是青城山凌虚、凌尘两位道长的弟子，在下久仰两位尊师大名，失敬，失敬。” 贺青衣还礼笑道：“仁兄一表人才，人中龙凤，我对郭前辈的人品武学十分敬佩，只恨没有拜见的机会……” 何清旻和冯素呆呆地听着身旁的对话，只觉得好像每个字都能听懂，但却不知道是怎么组织出语言来的，两人对视了片刻，不知是谁先笑出来的。 寒暄总算告一段落，得知何清旻要回秦地老宅，郭泽厚道：“何兄是秦人？” 何清旻犹豫了一下，道：“家父背井离乡，在秦地定居，祖籍何处我也不甚清楚。” 此后郭泽厚几次在聊天中试图让何清旻也参与进来，但都以失败告终，甚至冯素都比他还要健谈一些。 得知他们两人此次是去秦地给姨妈祝寿，亦是第一次出远门，贺青衣问道：“二位只身？” 郭泽厚道：“有家人跟着，我们马快，甩掉了。”说着，哈哈大笑。 何清旻暗叹果然是年少气盛。 言谈间，得知郭泽厚要穿鹿角山而过，贺青衣道：“鹿角山？” 郭泽厚得意道：“这里山势险峻，对于常人来说自然不算是路，但我们习武之人难道害怕这点悬崖峭壁不成？” 何清旻心道：这样的地方多半有山匪出没，恐怕并不好走。 贺青衣也有这等顾虑，隐晦地劝说两句，见郭泽厚依然十分自信，便不再劝。随后郭泽厚向二人告辞，出门打马而去，贺青衣道：“果然是他们的马。” 何清旻微微摇头：“未免太招摇了。”顿了顿：“我们也走吧。” 贺青衣点头，两人出了茶棚，他迟疑了片刻，还是问道：“你不喜欢郭兄吗？” 何清旻淡淡道：“萍水相逢，谈什么喜欢不喜欢……你是觉得我变了吗？” 贺青衣一下子不好回答，半晌才笑道：“我记得当年师父还夸你进退有度，举止得当不似孩童。” 何清旻微微笑了笑，心底多少有些惆怅。时间太久，他的变化太多，别说是举止有度，除了每月一次的采买他每天面对的就是沉默的山林和沉默的溪水，除此之外就是沉默的师父和同样沉默的竹剑。 还是应当感谢师父让他每月下山一次的，如果不是这样，他怕是连话要怎样说都该已经忘记了。 那个被教导得识礼仪懂进退、自信得体的何清旻早就随着何园众人的尸体一起埋葬了。现在的何清旻仅仅是一个血仇未报寄人篱下的浮萍罢了。 贺青衣忽然道：“上次演武你觉得怎么样？” 何清旻愣了一下，笑道：“我并没有入门，只是……只是师父的弟子。” 贺青衣问：“掌教师伯怎么说？” 何清旻大约知道贺青衣是在旁敲侧击地问什么，心里暗暗叹了口气，道：“你不要想太多，没有人故意为难我，上次演武师伯遣人来过一次……我师父说没有必要，我就回绝了。” “凌尘师伯……” “他不在意这些小事。”何清旻道：“道法自然。” “什么跟什么。”贺青衣哭笑不得，欲言又止。 何清旻知道贺青衣想问什么，但他没有办法回答。 在他偶尔去门中的日子，确实有一些或有意或无意的小插曲，但都不是什么大事。凌尘无心俗务自然不会关心这些，何清旻也不会因为这些小事向凌尘哭诉告状，久而久之他去门中的次数便越来越少，和人的接触也越来越少。 想到此处，他拍了拍贺青衣的胳膊，努力回忆着九年前的何家小公子的模样，笑道：“再不快点赶路我们就赶不上今晚进城了，我可不想再睡在外面了。” 贺青衣凝视他半晌，也笑道：“好。” 终于还是赶上了入夜前进城，两人好生修整了一番，次日过了正午才出门，在城里闲逛时发现城门口的告示，两人四目相对，还是何清旻先道：“这个鹿角山……就是那个鹿角山？” 守门的戍卒道：“什么这个那个？本地不就这一个鹿角山？” 贺青衣看着告示，沉吟良久。 告示上的内容其实很简单，无非就是鹿角山近日被强人所据，让采药的乡民避开此处，不日会有援军前来解决云云。 何清旻喃喃道：“他们不会看了告示还是走这条路吧。” 贺青衣道：“依照这位郭兄的自信……想必还是会走的。” 何清旻叹气。 虽然郭隆在楚地是排得上名号的人物，但郭泽厚的功夫不过如此，甚至还不如旁边的冯素，两人不一定是山匪的对手。万一真的被杀人夺财，那也是神不知鬼不觉，死得无声无息。 上一页 目录 下一页 quanben.i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