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爱与恨,当年事,又是宁奕?
葛长庾嗓音沉静,背后九朵火莲就像是九轮太阳,忽明忽暗的。
宁奕看着他,眉头轻轻一挑。
这老人虽然修为只是结丹五重天,但散发出的大道威压却是比那几个雾隐宗的结丹八重天不知强出了多少。
甚至这般火诀炽烈的程度,跟他胸腔间的纯阳道基都能隐隐一比,这种情况是他从没遇见过的。
“前辈不愧是赤炎宗的长老,一身修为深不可测。”
“敢问前辈,铸就的可是火之大道?”
宁奕好奇地询问,他如今正好也站在结丹这个境界的边缘,对于那纯阳大道的理解明明只差一丝,尤其是在与邓芷双修过后,有一种随时都能领悟的预感,却始终没法捅破那层窗户纸。
赤炎宗怎么说也是飞云域内排行前二十的大宗,比初圣仙宗都要强,其门下的长老自然也很权威。
在凝结大道这一方面,或许能够给他一些帮助。
葛长庾闻言,笑呵呵地开口:
“不用客气,我倒也算不上你的前辈,修行界中达者为先,你看上去并不比我弱。”
“老夫能有这般威势,也是占了这阵法的便宜,二十多名我赤炎宗的天才弟子灵气全都能够汇聚为我所用,不然仅凭在大道上的理解,只怕还比不过你呢。”
“唉,一晃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当年老夫也没比你大多少。”
“也是在一处类似于这荒古雪原的地方,碰见了你们初圣仙宗的人,因为年少轻狂,差点被你们那位柳宗主杀死。”
“听说她如今早就已经成就化神境界了,我却还在苦苦结丹之中打转,实在是差得太远,寿元也不多了,唏嘘哦……”
老人感慨叹息,目光盯着宁奕,在他身上似乎望见了自己的从前。
在修行界,浮浮沉沉几十载,到现在他已经老了,身子里留下过一堆内伤,也懒得用驻颜法诀,快要走到生命尽头。
但当初天赋惊艳过一个时代,尤其是惊艳过他的人,却是还是一副年轻貌美的模样。
再遇见,只怕曾经的敌手,柳青瑶看都不会看他一眼。
随后,宁奕又与这位看起来似乎惆怅的老人聊了几句,得知前面雪山里也早就有几个大势力进入,因为他们也都探索到了一件重宝即将出世,却摸不清方位。
“他们都太过着了,眼睛里只能看见最好的东西,我们赤炎宗却不那样。”
“这片地界地下,冰层里实实在在封存很多重宝,我们打算开采完再过去,估计也为时不晚。”
“小友,不然你也跟着,你们两个人贸然前去太冒险,留在这也好有个照应。”
宁奕闻言,却是摇了摇头,果断拱手微笑拒绝着道:
“还是不了,毕竟前辈也给了我们令牌,相信没人敢动赤炎宗的人。”
“时间紧迫,我也不多停留,告辞。”
宁奕说着,带着邓芷,很快地踩着一片灵云离开,背影迅速消失在了这片雪原上。
只留下了,那赤炎宗的二十几名弟子,以及那位背后悬浮九朵莲花的老者,表情渐渐归于平静。
“师尊,为什么要放他们走?”
一个嘴角溢血,先前被宁奕冲击,险些碾压死的青年走出来,有些忿忿不平地开口:
“师尊您当初不是总跟我们说,要不是年轻时候,初圣仙宗那帮人,尤其是那个柳青瑶重伤了你,您原本也是有机会冲击元婴甚至更高境界的吗,不是一直想要报仇的吗!”
“那个宁奕,一看就是初圣仙宗不出世的顶级天才,看气势丝毫不弱于那个徐藏,我们将他在这杀了,岂不是能让初圣仙宗狠狠发痛,您为什么不做!”
青年沙哑说着,凝望远处风雪宁奕二人的背影眼神,带着些许恨意。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主动揽下大权,阻止任何人进入这片机缘区域,管理二十多名结丹同门结阵,竟然还是被宁奕突破了。
不仅遭受反噬,受了重伤,更重要的是他还在这么多的人面前丢了面子。
本以为自己师尊能够帮他报仇,哪想这位平日里口口声声说记恨初圣仙宗的老人如今却眼睁睁将那个宁奕放走了,这到底是为何!
难道,就连他们这位师尊,都是没有确定的把握拿下对方吗?
但就算是这样。
就在这片冰层地下,他们明明还有很多同门,只要动用令牌叫一声立马最少就能叫出一二百人来。
更有甚者,可以叫出几位修为超过结丹七重天的长老,浸**火之大道多年,对付那个宁奕还不是手拿把掐,怎么就这么放他过去了!
“呵呵,你懂个什么?”
“我早就说过多让你们了解了解火焰山外面的事情,不要总以为那些是无用功,对你们日后行走修行界什么都是有帮助的。”
“这个宁奕,留着比杀了,价值远远要更大!”
老人目光冰冷,有些发狠地瞪了青年一眼,后者立刻噤声。
葛长庾见状,也是有些无奈,淡淡叹了一声,枯槁的拳头都是不自觉地握紧。
是的,他刚刚回忆的,说的。
所谓的年少轻狂,实际上只不过是心中想象好的那一面。
实际上,他被柳青瑶斩那一剑,当真是差一点就死了,导致他辛辛苦苦快要筑成的道基碎裂,修为从此止步。
若不是后续苦修,又有了其他机缘,恐怕他这辈子别说结丹,就连筑基都很困难,充其量也就是个炼气小修。
虽然当初,事情是因为他而起,但毕竟受了这样重的伤,他对柳青瑶怎么可能不恨?
这么多年,在无数个痛苦修行睡不着的夜里,他都抓心挠肝,恨不得听到关于柳青瑶,关于初圣仙宗崩塌陨落的消息。
尤其是她与太芜真人竞争宗主的那一次。
几乎所有外部的大势力,都是摆明了支持太芜,认为柳青瑶不可能有实力与那位竞争,结果最后谁都没想到柳青瑶竟是突破了化神。
也是承接了,那位女老宗主的遗藏,一身修为没有留任何‘轮回转世’的量,全部都渡给了柳青瑶,所以她才能化神。
至此之后,他便彻底绝望了,因为他们两人早就已经不在一个层面,差别太大,就连恨这个字说出去都让人可笑。
而他心里,也是渐渐,有些因恨生爱的意味,时常精神有些反常。
在宁奕说出,或者说它一下子就认出后者是初圣仙宗的弟子,穿着是初圣仙宗弟子服饰的时候。
他也曾经想到过,要直接将对方杀死,不惜一切代价,这极有可能是他有生之年最有机会让柳青瑶痛的机会。
但,最终权衡过后,他还是放弃了。
只因葛长庾自己,如今也是有家室,有亲族,有徒弟的人。
“那个宁奕我听说,前段时间在跟楚家的继承人争夺道侣,还打了宋家的嫡系,跟他旁边的那个女修就是邓芷吧,她是邓家的。”
“四大世家,其中三个都跟他有牵扯,太芜那家伙他竟然也现身,也是冲着保护这个宁奕来的,而他也的确有这个天赋。”
“杀了他,只怕我们赤炎宗,没人能够承受住那柳青瑶的怒火,那个女魔头发起疯来可不管你是哪个势力的人,就是同样是化神境界的宗主大人出面怕是也不好调停。”
“如此一来,为何不与他结个善缘呢。”
“至少今天,是他打伤了你们,而我放他过去了,这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葛长庾微微叹息说着,于是直到这里,他身旁那青年才终于明白了自己师尊的苦心。
不打不相识。
从此往后,那个宁奕既然天赋如此卓绝,这么年轻就开始在修行界搅动风云,未来只怕又是要横压一个大世的天骄存在。
如今他们,能够与之留个善缘,要远比发疯报仇,将之斩杀再次出口气效果来的要强。
甚至因为,宁奕他们只有两个人。
在远处那片雪山里,极其容易受到危险。
他们也可以多加留意内里的变动,若是在那个宁奕顶不住的时候,他们支援过去,再留一份人情。
只怕以后宁奕彻底崭露头角的时候,他们在赤炎宗的地位也会水涨船高了。
没有人敢小瞧一个崛起的天才,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不过如此。
而他们唯一,要付出的代价
就仅仅只是要让葛长庾放弃掉心中复仇的执念而已。
反正,他本来也没有多少年可活。
与其报仇,不如留这一个善缘呢,不然这修行界竞争如此激烈,他日后的孙族又该怎么办?
“继续吧,将阵法重新布好。”
“不能因为别人是天才,打输了就一点心理负担也没有。”
“二十来个人提前准备好,还布下大阵,结果被人碾压了,像什么样子!”
葛长庾冷声一哼,让后方一众赤炎宗的弟子感到汗颜。
可。
正当他们开始,动用灵气恢复,然后布置灵阵。
葛长庾下到冰缝之中不久的之后。
却见远方,竟是又疾驰而来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那人穿着一袭青衫,长发飘**,腰间佩戴长剑,看装扮很是俊秀,但面相却是模糊的惨白色,似乎是在冰川里冻结了很久。
“那是,宁奕?”
‘高武天’,也就是之前主阵,被宁奕正面碾碎,葛长庾教育的那个关门弟子。
遥遥望见来者,刚欲开口阻拦,便是一愣。
因为他看清楚了,远处御空飞行那人的身影,当真是无比眼熟。
细看之下,竟是只有五官跟宁奕长得不一样,其他都是一模一样!
“可是那个宁奕,刚刚不还是两个人,而且也不穿这身衣服,往雪山里面走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
高武天挠了挠脑袋,丝毫没有意识到远处那人极有可能是易容的。
因为他们根本就不认识宁奕,这人似乎也没那么出名,谁闲的没事易容他?
“宁奕道友,敢问这是忽然有何事?”
高武天想着自己师尊之前的叮嘱,的心底打定主意要与在宁奕交好,于是便硬压下心底的不忿还有伤势。
在与周围剩下几人对视一眼后,他为了表示诚意,直接纵身飞出了阵法范围,也来到半空,与宁奕笑着对视拱手开口:
“道友可是碰见了危险,动用了什么传送的术法。”
“我师尊早就提醒过得,远处那片雪山里到处都被人占据,危险的很,你们两个人前去争抢阵型还是太单薄了。”
“不如现在,还是我等一起走,或者是碰见了什么危险,我们赤炎宗可以罩着你们,总之不用担心。”
高武天微笑,自认为将一番话说的十分完美。
换成他自己这时候在对面,听了之后,只怕要忍不住生出一股豪情,要与他来个一醉解千愁,相见恨晚了。
只是,他却没想到。
“呲!”
对面那个,面容苍白的‘宁奕’。
在望见他后,面上却是忽然浮现出了一丝苍白的笑意,指尖凝聚一点极为森寒的气息。
如剑一般,瞬息便,贯穿了他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