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表白了
“对啊,这句话在我家乡可是人人耳熟的,小孩都知道。”她这个年纪的人,谁还没看过《还珠格格》那就是真的没有童年了。
谢奕清有些愣神,难道在燕地,这么有意境的事情居然人人都知?
“好了没啊?”卫微见他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伸手从榻上抱过一个手炉,然后问他,“还去不去看雪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学了?”
谢奕清咬咬牙,“去!”
于是卫微裹的严严实实,跟着他冒雪去了御花园。
李富贵早早在亭子里升起了火盆,酒也很快被煮的冒了热气,可是依旧无法驱散寒夜里的冷意。
卫微裹紧了身上的大氅,抱着手炉不撒手,说话都哈出了一团白气,“这风雅可不是一般人能附庸的,咱意思意思得了。”
亭外正纷纷扬扬落着雪,亭子里煮着的暖锅也咕嘟嘟漫起了热气,卫微早就吃过了晚膳,在旁边看着谢奕清一边吃,一边道:“意思意思怎么行,微臣还要和皇上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理啊。”
卫微吸了吸鼻子,“你可放过朕吧,朕是个糙汉子,诗词歌赋一概不通,人生哲理没有心得。”
谢奕清拿筷子夹菜的手顿了顿,似是无意地问她,“这么说皇上还从来没有和别人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哲理?”
卫微瑟缩着伸手品了一口酒杯里的酒,被辣地吐了吐舌头,“是啊,这么风雅的事情朕可做不来。”
听见她的话,谢奕清手中的筷子一抖,刚刚夹住的丸子就又滚回了锅里。溅起的汤汁吓了卫微一跳,她侧身躲过,然后皱着眉抱怨,“你小心点啊,烫伤了朕的圣容可怎么办。”
谢奕清好似没有听到,神色恍惚看她一眼,“没有吗?”
卫微委实觉得他今天奇怪的有些过分,“你是不是被这寒风吹坏脑袋了,要不要朕宣个太医来给你看看?”说着,她还伸手去碰他的额头。
夜风将他的额头吹的一片冷意,卫微的指尖上全是手炉上的温暖,暖和和地贴上了他光洁的额头。温暖的触感从额头传来,好似也包裹住了他的心。
卫微皱着眉,眼底全是担忧,“你怎么这么冷,要不咱们回去吧?大冷天怪冻的。”
看着她不满地抱怨和显而易见的关心,谢奕清心底有个声音告诉他,有什么的呢,不管她是不是卫霄,或者说不管眼前的人是谁,自己心底里喜欢的那个人是她不就行了。
好似一直困扰他的难题被瞬间解开。所有的一切有了确定的答案,谢奕清的心也安定下来。
他顺势覆上她的手,将她的手攥进了自己手里,轻声问:“冷吗?”
卫微毫不犹豫地点头,“冷啊,都快冻死了。”
“那皇上为什么还要坐在这里?”
卫微一脸问号,“不是你想看雪看星星看月亮吗?”
谢奕清低声轻笑起来,声音在寒风里格外好听,“微臣说想干什么,皇上就一定会陪着吗?”
卫微瞬间警觉了起来,眼神上下扫射他一圈,“你不会想去杀人放火吧?”
谢奕清顿觉无奈,拉了她起来,替卫微整了整被风吹散的斗篷,“走吧,回去。”
卫微被他拉着出了凉亭,一手抱着手炉,走了一截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的另一只手还紧紧攥在他的手里。
两人迎着寒风往昭阳宫走,李富贵早早被谢奕清打发了回去,长长的甬道上除了他们没有别人。纷纷扬扬的雪落在谢奕清肩上,卫微迎面看去,那些雪花在黑夜里闪着光芒。
她的手被谢奕清紧紧攥着,好像永远都不会放开。
这样的念头一冒出,卫微心里忽然涌出无限的温暖和安定来,连她自己都没有发觉。
因为有身侧人的相伴,寒夜的风雪都不再寒冷。她低下头偷偷弯了嘴角。
谢奕清感觉到掌心里的手还带着暖炉上的暖意,就像是一块燃烧的炭火,驱散了整个寒夜的冰冷。握着那只手的掌心开始发烫,连带着整个身体都烧起了一股无言的火。
他放慢脚步,配合着身边卫微的步伐,望向前方一望无际的黑暗,或许,他的人生本就是这样的漫漫长夜,可是因为身边人的出现,就像是这些纷纷扬扬的雪粒,点缀了他亘古不变的黑暗,所以她到底是谁又有什么关系呢。
甚至,她是个男的又有什么关系呢?
这样一想,谢奕清垂头去看身侧的卫微,笑意融融。
卫微一抬头就看见了谢奕清对着自己露出慈母一般的笑容,尴尬道:“你没事吧?”
谢奕清笑意更甚,“臣看着像是有事吗?”
卫微点头,“太像了。”
走过甬道,昭阳宫近在咫尺,宫殿里的灯火透出来,照亮了前方的归路。
卫微看了看自己依然被谢奕清紧握的手,心中十分纠结要不要让他放开,“朕到了。”
谢奕清好似没听见,脚下放慢了步伐,越走越慢,最后停下了脚步。
卫微上前的步伐被他拖拽着也停了下来,回头看他,“怎么了?”
谢奕清定定望住卫微,眼神里流动着复杂的光芒。
卫微疑惑地用手擦了擦自己的脸,“朕脸上有东西吗?”
谢奕清没说话,另一只手抬起握住了她的正在脸上乱抹的手,欲言又止。
这、这、这姿势有些刺激啊。
卫微脑中轰然一响,感觉接下来会有大事发生,甚至想要给大家给出前方高能警告。
果然,谢奕清沉默了一下,望着她的双眼,缓缓叹了一口气,“皇上每次这样望着微臣,微臣都想要亲你。”
亲、亲、亲我?!
谢奕清这是在调戏朕?
卫微一时没有反应过来,瞪大了眼睛张开嘴,呆呆道:“啊?”
谢奕清轻笑起来,“皇上,如果微臣说微臣心悦你,会不会被砍头?”
心、心、心咋了?
心悦朕?
这是表白吗?
卫微脑中乱做一团,万千念头纷然涌出,又了无踪迹。好像这一切早有察觉,又没有端倪。
她愣在原地,忘了自己身处何处,忘了自己是假卫霄还是真卫微。只能感觉到自己疯狂的心跳,和手上他的手掌中的灼烧以及薄薄的汗意。
卫微突然意识到,谢奕清也在紧张。
他也在紧张。
这种念头突然让她松了一口气,刚刚的不知所措和惶然突然减轻了不少。
谢奕清望着她,没有说话,静静的好似等待着她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