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7章 算计
姚文霖急忙上前一步。
“姚瑟瑟跟宋建华处了这么多年,对薛念云的为人、背景、手段最清楚不过。薛念云根本就是借着薛家的名声招摇撞骗,还和秦老那个老狐狸联手设局,一步步算计您!您这次真是被她坑惨了!”
“对啊,薛叔叔!”
姚瑟瑟立刻附和。
“您可是堂堂会长,又是《麒麟藏》这本业内权威杂志的老板,在古董圈子里谁不知道您德高望重?怎么可能输在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小姑娘手里?这事太蹊跷了,肯定有猫腻!背后绝对有鬼!”
姚文霖紧接着凑上前,压低声音道:“我这些天已经动用了人脉,让人仔细查了薛念云的底细。不查不知道,一查吓一跳,她连古董街那些专门卖假货的小贩都坑过!薛会长,咱们必须趁早行动,把她的真实面目彻底揭穿,否则后患无穷!”
薛成炎沉默片刻,目光阴晴不定。
最终,他缓缓地点了点头。
“行,过两天,倒真有个机会。”
他顿了顿,随即详细地将两天后即将举办的文物修复会的情况说了一遍。
“哈哈!”
姚文霖猛地仰头大笑。
“这么说,我更确定了,薛念云绝对是个骗子!连姚专家那样德高望重的老前辈都束手无策的‘没骨花’技法,她一个不到三十岁的黄毛丫头,居然敢大言不惭地说自己能修?这话说出去谁信?这不是明摆着装神弄鬼吗?这笑话,我今年听得最过瘾!”
薛成炎点头:“我之前还真怕她有两把刷子,现在一看,纯属装腔作势。”
刚才在会议室内,薛念云面对质疑时那副镇定自若的样子,原本还让他心头微沉。
可如今看来,不过是故作沉稳罢了。
一个年轻女孩,怎么可能具备修复国家级文物的能力?
她不过是仗着家族背景,在姚馆长面前博取同情罢了。
这种人,他见得多了。
表面上光鲜亮丽,实则经不起半点风吹雨打。
只要舞台一搭好,让她当众出手,真相自会水落石出。
姚文霖跟着点头。
“那咱们就等着瞧吧。等她当众出丑,您再顺势踩她一脚,报了那天在首都被羞辱的仇。馆长位置不就落进咱们手里了?”
那天在首都文物鉴定会上,薛成炎因为一次判断失误被姚馆长当场驳回。
而当时坐在姚馆长身旁的薛念云,竟还轻笑了一声。
姚文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如今机会来了。
一旦失败,她不仅身败名裂,连带着姚馆长也会受到牵连。
到时候,馆长之位空缺。
他们二人联手运作,谁还能阻挡?
薛成炎没有接话,只是缓缓地点了点头。
这一点头,意味深长。
等薛成炎一走,姚馆长赶紧拉住薛念云。
“苦了你了。”
他眼神里满是心疼。
作为馆长,他太清楚这个决定意味着什么。
慈太后的遗作,哪怕只是残卷,也牵动无数双眼睛。
薛念云轻轻一笑:“只要您信我,就够了。”
她并不在意别人的质疑,也不怕薛成炎背后的算计。
她所求的,不过是姚馆长这一句信任。
姚馆长忙问:“两天后,你真要在众人面前修复那幅画?需要我帮什么吗?”
两天时间,实在太短。
即便是最熟练的修复师,面对这种级别的文物,也需要数月甚至数年的准备。
更何况,那幅画采用的是极为冷门的技法。
文献记载极少,连专家都难以判断其原始状态。
他真怕薛念云一时冲动,毁了自己的前途。
“我自己准备就行。”
最关键的是,她曾在祖父的笔记中看到过关于“没骨画法”的记载。
虽未亲见真迹,但理论基础扎实。
再加上她这些年在修复室日复一日的积累,她有七分把握。
剩下的三分,她愿意用胆识去拼。
姚馆长立刻拍胸脯。
“你别怕,真要出了岔子,我扛!”
作为馆长,他有权决定责任归属。
就算修复失败,他也绝不会让她一人背锅。
薛念云笑了笑,没再推辞。
她刚走出办公室,就碰上了江展宏。
他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登山包。
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贴在皮肤上。
他一见到薛念云,脚步立刻顿住。
“姚馆长那边,你答应了?”
江展宏喘着气,语气急促。
包里的资料散乱地露出一角,全是关于古画颜料成分的研究报告。
“嗯,答应了。”
“你为什么不等到我回来再决定?”
他眉头一皱,伸手拽住她胳膊。
“走,我陪你去找姚馆长,这活儿咱们不接了。”
他知道薛念云倔强。
但没想到她会把这么大的风险揽在自己身上。
那不是普通的画,那是慈太后御笔!
一旦失败,别说前途尽毁,就连执业资格都可能被吊销。
“答应了就是答应了。”
“这明明是刘主任的锅,凭什么让你来顶雷?”
江展宏急了。
“那是慈太后的画!万一出一点问题,后果你担得起吗?”
刘主任的失误确实令人遗憾。
可薛念云才二十多岁,未来还有大把机会,何必要在这种时候赌上一切?
“我知道风险。”
“可刘主任是因为女儿,才乱了方寸。我能懂他。他犯的错,我愿意替他补上。”
“可风险实在是太大了!”
江展宏声音发紧。
“连姚华崎都说没把握!”
姚华崎是国内顶级古画修复专家,曾主持修复过故宫多幅珍贵藏品。
连他都直言“不敢轻动”。
可见那幅画的复杂程度已超出常规认知。
江展宏无法想象,薛念云凭什么认为自己能完成?
薛念云笑了。
“他要是真有把握,还能轮得到我?”
她知道姚华崎为何推辞。
不是技术不行,而是政治太险。
一旦修复失败,名誉受损。
即便成功,功劳也不一定归他。
所以专家们宁愿装作“没把握”,也不愿蹚这浑水。
而她不同。
她年轻,无名无权,反而没有包袱。
“你还笑得出来?我不是不信你本事,可那幅画用的是‘没骨画法’,这手艺别说慈太后那儿,连同期的画师都很少有人用。很多人一辈子只听过名字,没见过真迹。”
江展宏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
“没骨画法”讲究不勾线、不打底,直接以色彩晕染成形,对笔力、水分、颜料配比要求极高。
稍有差池,整幅画就会失衡溃散。
历史上使用此法的画家寥寥无几,作品更是凤毛麟角。
而慈太后虽好丹青,但留存真迹极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