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岚小手死死捂着眼睛，耳朵却微微抖动。 “妈妈，我啥都没看见！真的！我闭得可严实了！” 沈明轩这才收敛了情绪，嘴角的笑意一点点褪去。 他松开她，可手还是牢牢攥着她的手。 他的声音低得像呢喃，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太慌了，没忍住。这么久没见你，一看到你和小岚，心就乱了。” 薛念云抬眼，撞进他眼里。 那双眼睛里，全是自责。 “不关你的事。” 她轻声说。 “我和小岚，好好的，一点事儿都没有。你不用觉得亏欠，也不用着急补偿什么。我们一直都在等你。” 沈明轩没答话，只是悄悄捏了捏她的手指。 他哑着嗓子，喉结滚动了一下。 “咱们回家再说。有些事……当着孩子，我不方便开口。” 薛念云点头。 他回来了，她便想带着小岚搬回老宅。 琉璃街那地方，夜里吵得跟集市一样。 摩托轰鸣、酒客喧哗，连狗都在半夜吠个不停。 哪能安心睡觉？ 老宅虽旧，却清静。 三人刚到门口，就见宋母坐在台阶上，佝偻着背，双手搭在膝盖上。 薛念云刚下车，宋母立马跳起来，直冲过来。 沈明轩瞬间拦在她面前。 “站住。” 宋母、眼圈发红，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她哽咽着，声音颤抖。 “念云啊、我不是来吵架的！咱娘俩一起过了那么久，你以前喊我‘妈’的时候，可没少给我端茶倒水，半夜起来熬粥……我知你心善，你真忍心看我不成？就这一件事，你答应我，行吗？就这一次，我再也不求你了！” 薛念云没答，脸色平静。 她扭头对沈明轩说。 “你带小岚先进去。” 沈明轩犹豫，目光在她和宋母之间来回扫视。 他低声问：“你真能应付得来？” “我应付得来。这里是薛家，不是她能撒泼的地方。” 他点点头，不再多言，牵着小岚的手，轻轻推开院门。 薛念云站在路边，风拂起她的长发。 她看着宋母。 “有事说吧。别绕弯子，我时间不多。” 宋母松了口气。 “你家那场火，害得建华被关进派出所了！军研所说了，再不放人，工作就泡汤！你知道吗？他可是靠这个项目翻身的！现在连评审资格都要被取消！你得救救他啊！他再进去，这辈子就完了！” 薛念云笑了笑，嘴角弯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干了错事，就该受罚。这没毛病。谁放的火，谁自己去蹲。我不拦着，也不求情。法就是法，没那么多旧情可讲。” “你咋能这么说！” 宋母急了，脸色涨得通红，双手颤抖着指着薛念云。 “建华是清白的！那火，是他爸放的！他心里一直憋着气，想吓唬你，逼你回家去！当天夜里，他偷偷在你院外点着了柴堆，想制造点动静让你害怕，乖乖回来。可谁想到火势突然变大，建华听见动静跑过去看，冲进院子里想扑火救人，却被你当成了放火的罪魁祸首！” 薛念云没急着接话。 她原本心里还存着一分疑虑。 但如今听宋母这番解释。 她忽然意识到，事情远没有表面那么简单。 她缓缓垂下眼帘，思绪飞转。 一个腿脚都不利索的老头，平日走路都要拄拐，怎么可能半夜翻越两米高的院墙？ 还那么精准地点着了厨房外的柴堆？ 除非，那人压根不是真想放火。 他是故意制造现场，留下痕迹，好让所有人都以为是宋建华所为。 而宋建华，不过是被推出来背锅的替罪羊。 薛念云嘴角一扯。 “你家那老头，走路都颤颤巍巍的，咋翻得进两米高的院墙？还点着了火？他要是真有那身手，早该去参加杂技团了！你说这话，自己信吗？” 宋母脸憋得通红，额角渗出细汗。 “这事儿哪用得着钻进去？人根本不用进院子！站在墙外，手一甩，把沾了油的柴火扔进柴堆里，一点火星就着了！谁说非得翻墙？你不懂别瞎猜！” 薛念云冷笑一声，眼神锐利。 “那你们去跟警察说啊，看看他们信不信你们这一套说辞。去啊，现在就去派出所，把你们‘站在墙外甩柴火’的高招告诉民警，让他们录个口供，看看能不能让警察采信。” “警察不信我才来找你！” 宋母声音骤然放软，语气里多了几分哀求，眼巴巴地看着薛念云。 “你别追究了行不行？我知道这事儿闹大了对你也没好处。不管是为了建华，还是为了你爸，咱们毕竟曾经是一家人，为了一堆柴火闹到派出所，闹得人尽皆知，多难看？何必呢？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就过去了。” 薛念云挑了挑眉。 “宋老太太，”她一字一顿，“我们早不是一家人了。” 她顿了顿，声音低了几分。 “这不只是柴火的事，再晚一步，火势蔓延进屋子，我和小岚就没命了。那是命！不是你嘴里轻飘飘的一句‘吓唬吓唬’就能抹过去的。” “哪有那么吓人？你俩不都好好的？人没事就行了嘛！” 宋母眼神躲闪，不敢直视薛念云的眼睛。 “再说了，建华疼你疼得要命，从小到大什么好东西都留给你，怎么会害你们？他连只鸡都舍不得杀，还能去放火害你？” 薛念云真想笑出声。 这话说出来，自己都嫌脏耳朵。 她看着宋母那副理直气壮又心虚胆怯的模样，只觉得可悲又可笑。 他们一家，永远擅长把恶行包装成“为你好”，把伤害说成“误会”。 “我不欢迎你。” 她冷冷开口，不再多说一句废话，转身朝屋内走去。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走吧，别让我叫保安。” “那你……我求你的事呢？” 宋母急了，连忙上前一步，伸手想拉她衣袖，却被薛念云侧身躲开。 她僵在原地，眼巴巴地盯着她的背影。 “你真的不考虑一下？只要你说不追究，建华他……他就能平安无事啊！” “你们家的破事，跟我没关系。” 薛念云一字一顿。 “我只是在保护自己，维护我的命。我不想再卷进你们那些是非里，也不想再替别人承担罪责。放火的人是谁，警察自会查清楚，该抓的会抓，该审的会审，轮不到我来操这份心。” 说完，她抬脚就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