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啃着甜糯的红薯，惊喜地睁大眼睛，“大哥哥也去呀？太好了！” 傅沉御看着她嘴角沾着的红薯，抬手轻轻帮她擦掉，眼底漾着浅淡的笑意，“嗯，去看看情况。” 一旁的傅少野立刻凑过来，晃着绵绵的胳膊：“妹妹、妹妹，我也想去！” 傅老太太笑着点了点他的额头，“你这孩子，凑什么热闹。” 从张屠夫好吃好喝地待绵绵这点，可以看出他是个热情好客的人，带太多孩子去，反倒不好。 傅家都不愿占人便宜，尤其与张屠夫不仅非亲非故，结识的方式也比较尴尬。 好在傅少野是懂事的孩子，大人不让去，就没有硬缠着非要跟去。 当晚，绵绵睡前特意翻出吴征教她记病案的小本子，借着煤油灯的光，仔细核对与小石头相同的症状，生怕漏了关键处。 吴征教过她认字，但她还是有很多看不懂的，只好请教温馨。 温馨虽是女流之辈，学识却很不错，平时空了也会教孩子们读书认字。 傅沉御看到她趴在桌前认真的模样，悄悄走进去，帮她把灯芯拨亮了些，“别熬太晚，明儿还要早起。” 绵绵抬头冲他笑，“知道啦，大哥哥，我再看一会儿就睡。” 第二天一早，傅老四刚要带着绵绵和傅沉御去张屠夫家，没想到张屠夫亲自来了，而且还把他的傻儿子也带来了。 在知青点外面遇到张屠夫父子俩，傅老四很惊讶，“张老哥，你怎么来了？我们正要去找你呢？” 张屠夫摆手说，“绵绵的事也是因我家而起，我哪能坐视不管？昨儿我越想越不是滋味，今早我就把那俩混蛋送去派出所了，派出所也会派人过来这边看看。” 傅家其他人听到动静从院里出来，傅老四忙给大家介绍张屠夫。 傅振海听到来的是张屠夫，忙上前道谢：“张老弟，这事真是麻烦你了！” 张屠夫摆了摆手，目光落在绵绵身上，语气软了些：“傅老哥客气啥，说到底还是我连累了孩子。” 小石头看到绵绵很开心，冲着绵绵嘿嘿傻笑，“妹、妹妹！” “哎！” 绵绵甜甜一笑，奶声奶气地叫了声哥哥，傅家也都不嫌弃小石头，乐意跟他玩。 张屠夫见状，觉得自己来对了，也很欣慰。 要知道，他儿子因为‘不聪明’，走到哪里都被人嫌弃，被人欺负，更别说有小朋友愿意跟他玩了。 傅家人把张屠夫请到家里，一起等派出所的人来。 很快，公安赶到了。 看到李婆子婆媳的惨状，又听绵绵和傅家人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公安同志也不禁对这一家子的所作所为感到愤怒。 公安拿出手铐，将李婆子婆媳铐了起来，押上了警车，傅老四跟着一起去做笔录。 临走前，傅振海还特意拿出了早就准备好的断亲书，对李婆子说，“签了，从此你们和绵绵再无任何关系，要是以后再敢找她麻烦，我们傅家绝对不会放过你们！” 早在李婆子上门抢绵绵的时候，傅家众人就商量过了，要找机会让绵绵和李家断亲，免得这些丧良心的玩意纠缠不休，所以，傅振海早就准备了断亲书。 不成想，他们还没去找李家人，李婆子他们倒先对绵绵动歪心思了。 “我不识字啊！” 李婆子哭丧着老脸，说什么都不肯签字。 “不识字，就按手印！” 傅振海的语气没有半分商量的余地，旁边的公安同志看不惯李婆子她们，冷声道：“按手印同样具有法律效力，你们的行为已经涉嫌拐骗儿童，签不签这断亲书，都免不了法律的制裁。” 李婆子看着公安同志严肃的脸，又瞥了眼车外被傅家人紧紧护着的绵绵，知道再抵赖也没用。 她磨磨蹭蹭地伸出手，指尖沾了红印泥，在断亲书指定的位置重重按了下去，指腹的粗糙蹭得纸面发皱，像她此刻拧成一团的心。 她媳妇也不敢再耍花样，蔫头耷脑地按了手印。 断亲书被傅振海收起来时，李婆子突然朝着绵绵的方向喊：“绵绵，我可是你亲奶奶啊！你就眼睁睁看着他们这么对我？” 绵绵往傅老四怀里缩了缩，小眉头皱着，“你不是我奶奶，你想把我卖掉，还打我！” 李婆子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任由公安把她塞进警车。 警车呼啸着驶离白水村，傅振海把绵绵抱起来，“绵绵，以后这群人再也不能欺负你了。” 绵绵攥紧小拳头，用力点头，“嗯嗯。” 留下傅老三应对围观的村民和知青，傅家众人和张屠夫父子俩进了屋。 刚坐下，傅老爷子就看着小石头，开门见山地说，“这孩子看着还是有些灵性的，我家绵绵之前听她师父说过，曾遇到与这孩子差不多样子的孩子，被她师父给治好了。” 绵绵觉得小石头还有得治这事，傅老四自然没瞒着傅家其他人。 傅老爷子之前只是想着绵绵心善，她想去张屠夫家看小石头就去看下，没打算让她来管治病这事。 毕竟治得好还好说，若治不好，不仅会让张屠夫空欢喜一场，传出去还可能有人说傅家让绵绵拿人家孩子‘试水’，吴征也会跟着坏了名声。 可看着小石头攥着绵绵衣角，眼神干净又依赖的模样，傅老爷子心里那点顾虑，终究抵不过恻隐。 张屠夫听到“治好了”三个字，手里的搪瓷缸‘哐当’一声磕在桌沿，滚烫的茶水溅出几滴也浑然不觉。 他猛地起身，声音都在发颤，“伯父，您、您说的是真的？我家小石头真能治好？” 傅老太太忙递过布巾让他擦手，温声劝道：“你别急，话得慢慢说，绵绵师父的本事我们是信的，但具体怎么治，要多少时日，还得看孩子的情况。” 绵绵从傅振海腿上滑下来，跑到小石头身边，小手轻轻拉了拉他的手，仰头对张屠夫说：“张叔叔，我师父说，只要找到让小石头哥哥难受的根儿，就能把他治好，我记了好多症状，等我再问问师父，咱们就能试试啦！” 张屠夫没被欢喜冲昏头脑，着急地问，“孩子，你师父在哪，能不能带我们去见见他老人家？” 绵绵愣住了，一时不知咋说，傅振海赶紧道：“吴医生不在，得年后才能回来。” 张屠夫有些失望，“要年后啊。” 而小石头似懂非懂，咧开嘴嘿嘿地傻笑了起来。 他从兜里掏出颗皱巴巴的糖，塞到绵绵手心，“妹妹，吃、吃。” 这是昨天张屠夫给买的，他没舍得吃，一直揣着要给“妹妹”，张屠夫这才带着他一起来白水村。 绵绵接过小石头给她的糖，紧张地对张屠夫说，“叔叔，我能给哥哥看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