绵绵被李建国扛在肩上疯跑着，颠得头晕脑胀。 看着越来越密的树林，她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却没敢挣扎。 因为以前姥爷跟她说过，遇到了凶恶的坏人，不要硬碰硬，会吃大亏的。 李建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干脆把绵绵往地上一放，喘着粗气说，“妈，不行了，累死我了！” 李婆子拧了李建国一把，狠狠瞪了眼绵绵，“没用的东西！这点路都跑不动，再磨蹭，真要被傅家那群人追上了！” “哎哟！” 李建国吃疼，眼神狠戾地看了绵绵一眼，绵绵吓住了。 他恶狠狠地说，“听说昏迷的人好带，干脆把这臭丫头打晕得了！” 不等绵绵反应过来，李建国一巴掌就呼了过来。 绵绵吓得闭上眼，却没等来预想中的疼痛。 突然，‘砰’的一声闷响，紧接着是李建国凄厉的惨叫声。 原来是一头只有三条腿的野猪从灌木丛里猛冲出来，直接用獠牙把李建国撞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树干上。 “妈呀！野猪！” 李婆子吓得魂飞魄散，刚想拉着李建国跑，又有一只羽毛油亮的山雀俯冲下来，尖喙狠狠啄在李建国的脸上。 “啊！疼、疼死我了……” 李建国捂着脸在地上打滚，鲜血顺着指缝往外渗，疼得话都说不出来。 还没等母子俩缓过神，嗡嗡的蜂鸣声突然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知从哪冒出一大群土黄色的野蜜蜂，密密麻麻地围着李婆子和她媳妇狠命地蛰，连刚爬起来的李建国也没能幸免，脸上、脖子上瞬间起满了红肿的包。 “别、别蛰了！救命啊！” 李婆子三人被蛰得满地打滚，哪里还有刚才的凶狠。 野猪却还在一旁盯着他们，蹄子刨着土，一副随时要再冲上去的模样。 而绵绵站在原地，没有一只蜜蜂靠近她，塞在她嘴里的破布还被山雀用嘴叼了扯了出来。 “大黑，雀雀，小蜜蜂，你们都来救我了，谢谢你们了。” 看着那头熟悉的野猪大黑，还有停在她肩头的山雀、帮她报仇的蜜蜂，绵绵感动得眼眶都红了，这些都是她的好朋友啊！ 再看李婆子他们，一个个惨不忍睹。 李婆子的头发被蜜蜂蛰得乱糟糟地黏在脸上，**的胳膊和脖子肿得像充了气，一边哭嚎一边胡乱拍打，却根本赶不走嗡嗡作响的蜂群。 她媳妇瘫坐在地上，脸上满是惊恐，连哭喊的力气都快没了。 李建国更是凄惨，脸上被山雀啄得鲜血直流，另外半边脸又被蜜蜂蛰得肿成了馒头，连眼睛都快睁不开，只能捂着伤口在地上蜷缩着哼哼。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傅老四焦急的呼喊声，“绵绵！绵绵你在哪儿？” “四叔，我在这里呀！” 绵绵立刻朝着发声源挥起小手，可惜距离太远，傅老四没听到。 李婆子突然面露狠色，冲李建国大吼，“你先带这丫头走！” 李建国被吼得一激灵，忍着钻心的疼，挣扎着往绵绵扑去。 绵绵再次被他扛在肩上，小脸紧紧贴着李建国满是红肿包的后背，鼻尖萦绕着汗味和淡淡的血腥味，差点把她熏晕了。 可绵绵却没有之前那么害怕了，因为刚才大黑和雀雀的保护给了她勇气，她悄悄攥紧拳头，心里默念着四叔快些找来。 李建国扛着绵绵，踉跄着往树林外跑，没跑多远，就看到一辆等在外面的自行车。 这是他小舅子从偷来的，他小舅子是十里八乡有名的混子林二狗。 林二狗看到李建国的狼狈样，幸灾乐祸地问，“姐夫，你咋弄得这么狼狈？” 李建国没闲心与他掰扯，焦急地催促，“少废话，赶紧走！” 林二狗嗤笑一声，骑着自行车载着李建国和绵绵，急往公社赶去。 绵绵被颠得胃里发慌，却死死盯着车后，大黑没能追上来，山雀却一直盘旋在车顶，时不时俯冲下来啄林二狗的帽子，惹得他频频咒骂。 不知走了多久，终于到了公社，自行车停在距离黑市不远的一处宅子里。 张屠夫早已等在门口，看到李建国扛着绵绵下来，不由皱眉，“咋才到？孩子咋没个笑模样？还有你，李建国，咋搞成这样子？” 李建国忙把绵绵往地上一放，揉着肩膀堆笑：“嘿嘿！我没事，路上耽搁了点，孩子怕生。” 说着，他就想推绵绵进屋，张屠夫却先一步蹲下来。 他从怀里掏出块用油纸包着的糖糕，递到绵绵面前，“小姑娘，饿不饿？先吃块糖垫垫。” 绵绵攥着衣角没动，没动也不吭声，眼尾却悄悄泛红。 张屠夫见她不接，也不勉强，又说道：“屋里炖了排骨，还有刚蒸的白面馒头，咱们先吃饭。” 李建国和林二狗一听有排骨和白面馒头，直咽口水。 这俩货正想说自己还饿着肚子，这时，里屋跑出来个憨憨的少年，约莫十岁左右。 他手里攥着个布老虎，看到绵绵，就咧嘴傻笑，“妹、妹妹，玩、跟我玩……” 正是张屠夫的傻儿子小石头，他想把布老虎递给绵绵。 绵绵说了句“我不要！”，就不肯接，李建国狠狠瞪了她一眼，并呵斥道：“赶紧接着！” 张屠夫瞬间沉了脸，转头盯着李建国，“你凶她干啥？” 不等李建国辩解，他又看向绵绵，声音放得更柔：“小姑娘，要是不想在这儿，张叔现在就送你回家。” 绵绵终于憋不住，小声说，“我不认识他，他是绑我的。” “啥？” 张屠夫猛地站起来，一脚踹在李建国腿上，把他踹得踉跄倒地。 他把绵绵护在身后，对着屋里喊：“老婆子，把绳子拿来！” 张屠夫常年杀猪，魁梧有力，李建国和林二狗在他面前，加起来根本不是他的对手，更何况李建国还受了伤。 他两三下，就把这两个弱鸡干翻了，并捆了，丢到柴房去。 随后，张屠夫又摸了摸绵绵的头，“别怕，张叔会帮你找到家人的，先跟婶子进屋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