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狐鬼湖 第一百三十二章 金二
“汤潇沙是怎么死的?”鲜明问道。
“枪杀。”陈清回答:“但我在密道里没听到枪响,应该是无声手枪近距离射杀吧。”
“我觉得清宝还活着!”听完事情的原委,鲜明的脸色稍稍缓解:“如果凶手想要清宝的命,大可以把她跟汤潇沙一起杀了。不过是多一颗子弹的事情。”
“我也是这么认为,所以我立刻搜了附近。我在离密道出口两百多米的一条土路上,发现了一道新鲜的轮胎印。”陈清说道:
“我又顺着路走回去,发现了一行脚印,从脚印大小深浅来看,应该是个彪形大汉。而清宝的脚印,除了在汤潇沙的尸体旁边,就再也没有了。我想,她应该是被人打晕后扛走的。”
“汤潇沙进密道是慌不择路,还是早有准备呢?”鲜明自言自语了一句后,又问陈清:“密道附近,除了那道轮胎印,还有其他的么?其他的交通工具之类的?”
“没有。”陈清想了想:“轮胎印旁到是有一块 油渍,看样子像是有人在那里停过车。”
“停车……不熄火?难道是有人专门在那里等着汤潇沙?”鲜明眼神一凌:“是接应?还是守株待兔?汤潇沙逃进密道之前,有什么特别的反应么?是慌不择路?还是早有准备?”
“这……,我还真是说不好。”陈清努力的回忆着之前的种种细节:“从密道的位置来看,她是早就做好了脱身的准备。”
“但如果接应的是军统的人,他们为什么要杀掉汤潇沙?但如果不是军统的人,他们有怎么会对汤潇沙的事情知道的那么清楚,甚至连时间都掐的那么准?”清宝的失踪,让鲜明脑子乱成了一锅浆糊,面对着一团乱麻的线索,他深感无力。
“我觉得密道逃脱只是汤潇沙的随机应变。”一直在旁听着的邢魏说道:“汤潇沙要是想脱身的话,是不会同意清宝去交换程雪梅的。就算程雪梅曾做过压寨夫人,个头也不小,但她毕竟老了,而清宝正当年,又是潜伏已久的老地下,怎么看都比程雪梅更具有威胁性。汤潇沙既然同意了换人,就证明她是想投降的。”
邢魏的话让鲜明找到了一丝线索,他问向陈清:
“程雪梅在逃跑之前,有没有发生过什么特别的事情?”
“我想想,让我想想。当时现场是由李书文指挥的,我只是跟在后面,这种事情我也是第一次经历。”陈清说道:“你给我一些提示。”
“某个不该出现的人,或者是声音。”鲜明说。
“人?除了我们,其他的应当都是精神病院的人,没感觉什么特别的。”陈清说道:“不过,在取生化弹的时候,一群鸽子在天上飞过,其中有一只还带着鸽哨。”
“鸽哨?”邢魏插言道:“我们这穷地方,别说鸽哨,就连鸽子都少。这时节,天上飞的都是乌鸦,鸽子放出去十只,能回来五只就不错了。”
“看来这鸽哨就是早已约定好的暗号。”鲜明说道:“只是汤潇沙明明已经做好了弃暗投明的准备,怎么听到鸽哨就改主意了呢?”
“因为鸽哨代表着柳以泉。”汤潇丹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鲜明抬眼一看,汤潇丹跟在宁薇薇身后,站在门口。
“我……”宁薇薇刚要开口,就被鲜明打断。
“汤小姐请继续。”鲜明对着汤潇丹说道。
“柳以泉,就是我姐夫,闲暇的时候喜欢玩鸽哨。我侄子小名就叫雪鸽。”汤潇丹的声音有些哽咽:“姐姐是个可怜人。她为人聪慧,性格却懦弱,丈夫孩子都在军统手里,她做出那些事也是没办法。”
鲜明没为了口头之利与汤潇丹争辩,汤潇沙的所作所为到底为何,而是直接跳过这个话题问汤潇丹:
“令姐是军统的事情,汤小姐是何时知晓的?”
“来这儿之前。”汤潇丹说道:“伺候姐姐的老仆是家里的旧人,精神病院出了事儿后,她就回了家,把事情原原本本的讲给了我和父亲。我是想来问问,我们家里什么时候能领回姐姐的尸首。”
“等公安局调查清楚,结案后。”鲜明又问道:“你家里那位老仆,知道汤潇沙是军统特务么?”
“她知道姐姐没疯。”汤潇丹回答:“姐姐和她说有人绑了雪鸽,她要装疯,要帮人做事才能保证雪鸽的安全。她是个连字都不识的老旧妇人,只是照顾姐姐生活,帮姐姐瞒着外人,其他的都不知道。”
汤家已经被驻军给包围了,只等邢魏一声令下,战士们就会进去把汤家搜查个清清楚楚。事已至此,汤潇丹已经没有说谎的必要。
从汤潇沙死前种种的行为来看,汤潇丹父女应当与军统毫无关联。所以汤潇沙才会在父亲妹妹与丈夫孩纸之间不停摇摆,直到最后鸽哨响起,她才下定决心放弃投降,用自己的性命给孩子和丈夫换一条活路。
难道说,打死汤潇沙的就是军统?不过他们掠走清宝是为了什么呢?如果要抓人质,海州城里的老百姓,政府大院里的干部,哪个不比清宝有价值。
鲜明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后,有些责怪的看了一眼宁薇薇。汤潇丹不过是来领个尸首,这点小事宁薇薇自己处理足以,怎么还把人给领到办公室来了?不知道他们在商议清宝失踪的事儿么?
也是鲜明心中烦乱,表情控制的不是太好,这眼神有点甩得太过,以至于汤潇丹都看出了鲜明眼中的责备。
“是我让宁姑娘带我过来的。”汤潇丹解释道:“听说清宝大仙丢了?我可能知道点内情。”
“什么?”鲜明直接从沙发上窜了起来。
“我干儿子金大,你们认识吧。他知道,嗯……,也不知他知道,他跟我提过他弟弟的事儿。”鲜明激动地样子,让汤潇丹结巴了一下。
“弟弟?”
“双胞胎弟弟,叫金二,两人眼睛鼻子长得一样,但性子完全不一样。不是因为是我家里人,我就说金大好,但这孩子确实稳妥,家里厂子两边跑都能打理的板板正正的,可金二全然就是个好吃懒做,好逸恶劳的人。”汤潇丹说道:
“我认识金大也有六七年了,最初的时候,他给我帮工,金二就总找他要钱。可今年起,金二不仅没卡他哥哥,八月节的时候还给金大送了瓶酒。我觉得奇怪,就问了金大,他说弟弟找到了事儿做,挣得还不少。我就也没当成回事。”
鲜明见汤潇丹七绕八绕的,半天也没说出个子午寅卯来,有些着急,只好婉言提醒:
“这金家兄弟和清宝大仙的事情有什么关系么?”
“这段特务的事情不是闹的很凶么,我家里外面的也常有人盯着。”看来汤潇丹对于汤家被监视的事情,还是心里清楚的:“金大知道后,就跟我说,他弟弟金二好像是走了岔路了,跟了什么人做了坏事了。”
“具体的呢?”
“具体的他也不清楚,只是说金二喝醉后说了几句胡话,类似‘干活的人没错,冤有头债有主’这种。听那个意思,好像是做了杀手似得。”汤潇丹说道:“今早姐姐没了,家里跟乱了营一样,金大才跟我说,金二之前说,这两天要做件大事儿,这事儿成了,钱也有权也有。我就想着,精神病院的事儿,会不会跟金二有关。”
汤潇丹的话,让鲜明想起了中心医院外火光中的那双三白眼。
他记得金大就有那么一双眼睛。
想来金二也是这么一双眼睛。
思及此,鲜明简直可以确定,金二就是中心医院外放炸弹的那个人,而中心医院内那个脚印的主人,应该就是金二的雇主。
他表情严肃的问向汤潇丹:
“你知道金二住哪儿么?”
“他居无定所的,整日不是泡在澡堂子里,就是睡在窑子中,唯一常去的地方,就是他姑姑帮工的方家。”汤潇丹回答。
“是城北的方家?他姑姑是方家的女佣金婶?”
“对。”
“我们兵分两路。”鲜明对着邢魏说道:“老邢,你带人在城里搜,我带人去方家。金二,一定要抓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