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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卷 狐鬼湖 第一百三十章 费振成

唐布管家松了口,鲜明也松了一口气。 不论多强硬的特工,只要开了第一个口子,下面的话就跟竹筒倒豆子一样的出来了。 鲜明很想直接去问“龙脉”的事情,可他首先要把工人纠察队打发了。现在人已经抓到了,按工人纠察队的意思,怕是要就地正法,唐布管家是不能死的,那只能把增可喇嘛先推出去抵挡一阵了。 鲜明看了眼如释重负一般,坐在一旁喝茶的何队长,拿定了注意,问唐布管家: “你说你是被人所害,那害你的人是谁?平安药惨案背后还有凶手?” 唐布管家也是老军统了,那能不明白鲜明是顺着他的话,给了他个台阶下。他立刻头如捣蒜一般,指天发誓的说,药是沈阳城里的特务送来的。他以为只是些腌臜药,让人吃后x欲大涨,好对狐鬼的事情信以为真。 这些年他虽然少见信徒,但大伙让人给他捎的东西他都收到了,他也是心怀感激的。这次死了这么多人,错都在他,他希望大伙能暂时留他一条命,让他能在沈阳解放后去指认潜伏其中的特务。 工人纠察队还真被这话给蒙住了,竟然答应了下来,只要求先开公审大会枪毙了增可喇嘛。 鲜明虽觉得增可喇嘛被人利用情有可原,可他所作所为是在是罪无可恕,便让人压着增可喇嘛随着工人纠察队一起,先回城。 工人纠察队临走的时候,家有女儿的何队长有些不放心的问了一下水蛭的事情。 唐布管家说城里的水蛭,都是他偷偷从温室里养出来的,再由扮做货郎的女特务送进姑娘的闺房里。而在佛寺湖看到大批水蛭的事情,不过是他的障眼法。这么冷的天,人都能冻死,别说那些娇嫩的水蛭了。 何队长放心的走后,鲜明帮唐布管家松了绑,给他换上了一副手铐,再配上一副脚镣后,押着他上了车。 邢魏亲自开车,全副武装的周浦与鲜明一左一右把唐布管家夹在中间,一行人向城内驶去。 前面一辆载满全副武装的战士的卡车开路,后面瑞应寺的小吉普载着去城里看病的派达喇嘛和几个铁棍喇嘛。 这个架势,就算有人想劫囚,也不敢上前。 是以,鲜明放松的靠在椅背上,看着唐布管家刚写的特务名单,在心里安排着一会儿回城的抓捕。 车里的寂静,让唐布管家心里有点打鼓。他虽然知道,看在他能交代的情报份上,共chan党会算他个戴罪立功,饶他一命。可这余生能在哪儿过也是大有讲究的,他可不想跟那些土匪流寇一起关进黑山监狱,听说关着溥仪皇上的抚顺劳改所还不错。 所以他主动的跟鲜明搭起了话: “鲜同志,不知回去后,贵党会怎么发落我?” “这就要看你能交代多少有利于人民的事情了。”鲜明把目光从名单上移开:“否则就你身上这些血债,即使我们公安局想放你一马,人民群众也不会答应的。” “交代,我本就打算全都交代的。”唐布管家说道。 “可到现在,您不也只供出了这几只小鱼小虾,连自己是谁都不肯说。”鲜明这话说的十分乖谬,从唐布管家被抓到现在,他也根本没给唐布管家交代自己的机会。 对此唐布管家也清楚,但人为刀俎,他也只能忍气吞声的胡乱迎合了两句后,开始交代自己的事情。 与鲜明推测的大体相似,唐布管家本名叫做费振成,是九一八事变后奉命潜伏进瑞应寺的,代号舅舅。与日本人周旋了十几年后,终于等来了光复,还没等他收拾好回乡的包裹,就又得到了让他继续潜伏对付共c党的命令。 他憋着一口气想要做点惊天东西的事儿,好让自己能顺利调回去。冥思苦想后,他想起了自己在抗战时期从一个投靠日本人的女军统那里了解的一个情报——日本研制出了一批威力巨大的生化武器,且日本人战败后把这批武器就地藏在了海州城。 他想着有了这批武器,在东北战事频频失利的国军就能以此要挟共军投向了。所以他在海州掘地三尺的找着这批武器,甚至在彰武解放前夕,他还让人把高山台翻了一遍。可却依旧一无所获。 直到假的河山道人主动联系上他,他才拿到了那批生化武器。 可生化武器只是在他手里转了一下,就被重庆派过来的特派员给拿走了。 等共c党进了海州城后,他的日子愈发不好过,心腹下线接连被抓。有一个还因为重病得到共c党的照顾,而在最后弥留之际说出了“龙狼”一事。让他吃了特派员的一顿排揎,并被上峰勒令静默直到这次平安药的事儿,才又启用了他。 鲜明把唐布管家,不,现在应该叫费振成的交代,与之前所知的事情一件件对照。 费振成口中那个投靠日本人的女军统,应该就是因为争权夺势而被他所害的夜雨。高山台的事情也与冯家标所说一样。假河山道人死之前的话,也能与费振成的话对上。至于那个被抓的心腹下线,应该就是那个得了肺结核的特务。 费振成话中所说虽都不假,但从夜雨的事情上就能知道,他在细节上做了手脚,拼了命的在洗刷自己。所以罗胤之死背后的主谋,到底是他,还是那个所谓的特派员,只能等抓到特派员后,才能知道了。 “特派员是谁?”鲜明问道。 “我也不清楚他是谁,我们两个一直通过一个叫吴椿龄的特务联系,我没有见过他的人。你们进城后闹的那些事,都是出自他的手笔。”费振成叹了口气: “光复后我闹着要回重庆,让上峰很不高兴,于是就派了这个特派员来架空我。他来后,海州就没有我说话的份了。因为我不想打内战,上峰早就不信任我了,特派员来了之后,我就从军统在辽西的二号人物,成了个摆设。我想走,但是特派员不许我离开。想来,他就是等今天呢吧,让我活着给他当替罪羊。” “对这个特派员的身份,你当真一点都不知道。”鲜明问。 “我只能确定一点,特派员的掩护身份比我还要深,就算军统在辽西所有人都被抓了,他也不会暴露。”费振成说道: “我是真心想让你们快点抓住他,只有抓住他,才能证明我在光复后的所作所为,才能证明这因平安药枉死的十几口子人,不是为我有心所害。” “‘龙脉’到底是什么?”鲜明试探了一句。 “不就是生化武器么!那个女军统说的不清不楚的,河山道人也不肯说明白。反正是人沾到就烂成一滩水。”费振成说道:“东西早就到了特派员手里,我想研究一下都不成。” 费振成的话让鲜明松了一口气,既然他连“龙脉”其实有三批产品都不清楚,那新来乍到的特派员对“龙脉”更是一头雾水,不会轻易使用这批炸弹的。 看着车逐渐驶近公安局,对费振成的交代很是满意的鲜明,提点了他一句: “等到了局里,我会安排个单间给你,并派专门的人看守你,希望你能放弃那些不切实际的抵抗想法,好好配合我们。要知道,现在,我们是最不想你死的人了。” 话说完,鲜明就看到了一个特别想让费振成死的人了。 陈清一脸晦色的站在公安局门口,看起来像是在等他们。 也不知道清宝那边的事情怎么样了? 车刚挺稳,陈清就面色焦急的走了过来,趴在车窗上看了费振成一眼后,问道: “舅舅?” 费振成有些疑惑的看着陈清,待他看清楚陈清的样貌后,疑惑立刻转成了恐惧。 陈清看着费振成的样子,冷笑了一声: “算你走运。” 然后附在鲜明耳边小声说道: “清宝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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