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狐鬼湖 第一百二十七章 平安药
鲜明的话让曼巴扎仓的几个主事喇嘛具是脸色一变。
曼巴扎仓是瑞应寺的医药学部,平日里施药看病都由他们来。出事儿的这些平安药都是出自他们手里。平安药吃死人是从未有过的事儿,且又死的这么邪门,他们表面上虽然在一致对外,可私下里都有各自的盘算。
本来打算依靠寺里的庇护先躲过这次,先把事情压下去再在信徒中慢慢活动,求个大事化小,再找个背黑锅的,让小事化无。
可看派达喇嘛直接把政府的人引到曼巴扎仓来,又见邢魏上来第一件事就是点人,把曼巴扎仓的出入口给封了上。
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曼巴扎仓的主事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寺里这是要把他们交出去,任人处置了。
喇嘛们自然是不肯坐以待毙,为自己没做过的事情买单。
于是他们完整的把平安药的配方和制作过程跟鲜明讲了一遍。
所谓的平安药,就是只有身体平安时吃才有用的药。冬季的平安药主料是磨得细细的面粉和苞米粉,里面掺上红糖、红枣、老姜和几味温补的药材,然后再加一点晨课时燃的香灰,最后用蜂蜜合在一起。这些东西是绝对吃不死人的。
听完喇嘛们的叙述,鲜明单刀直入的说:
“现在人已经死了,药方是什么已经没有了意义。你们就没有更好的解释了么?”
领头的喇嘛看了一眼身边的人,下定了决心说道:
“药方是死的,但配药的人是活的。今天冬天配药的人,现在全都在大殿中。他们愿意配合政府的询问。”
领头的喇嘛说完,几个配药的喇嘛一脸不情愿的站了出来。
鲜明的目光从他们脸上扫了一遍,并没有说话。
几个配药的喇嘛被鲜明看的有些别扭,只好先开了口。
“出事后,我们也仔细回想了一下配药时的事情。因为怕丢东西,原料从头到尾都没离过人。配好之后,我们也亲自试过药,都没有问题。”
“药没问题……”鲜明环视着屋内:“那送药的人呢?”
鲜明的话让大殿内的喇嘛躁动了起来。
对啊,有些平安药是信徒来拜佛是取得,还有一部分是由小喇嘛送上门的。曼巴扎仓的大喇嘛们虽都入寺已久知根知底,可地下那些干粗活的小喇嘛,有的是附近村民的孩子,更多的是这些年因战乱而流离失所的孤儿。他们没有保人,来路全靠一张嘴说,而且为了给寺里增加壮劳力,减少负担,这些孤儿大多已经十几岁。
乱世之中,十几岁,就已不是孩子了。这些小喇嘛完全可能是经过训练的特务。
思及此,曼巴扎仓主事的喇嘛们忙把平安药登记的册子找出来。
翻查之下果然发现,这些中毒的人家的平安药,都是由小喇嘛送去的。只是具体由谁送的,只能靠喇嘛们自己回想了。
几个大喇嘛围在一起,你说几个名字,我说几个名字的,说了好一会儿才把给这几家送平安药的几个小喇嘛给对了出来。
人嘛是个个都可疑,却又没啥具体的证据指向谁。
大喇嘛们一时拿不准是谁,刚想着把这几个小喇嘛都推出去,交给工人纠察队发落,大殿的门便被打开了。
宁薇薇和小战士压着一个小喇嘛进来了。
几个大喇嘛一看被宁薇薇压着的小喇嘛,便叫了出来:
“这不就是去城里送平安药的增可喇嘛么?你什么时候从大殿里跑出去的?”
邢魏也问宁薇薇:
“这是怎么回事?”
“这个小喇嘛是我在下山的必经路上抓到的。”宁薇薇把增可喇嘛往前一推:“当时他鬼鬼祟祟的背着一个坛子,我刚要询问,他见到我转头就跑,跑的坛子都打碎了。”
“坛子里装的什么?”鲜明问。
“酥油。”
“你要用酥油做什么?”鲜明冷笑着问增可喇嘛:“可别告诉我是要去给工人纠察队做酥油茶。”
增可喇嘛一言不发的看着鲜明,眼睛上像铺了一层死灰。
此种情况下,大喇嘛们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领头的喇嘛走上前去,一拳把增可喇嘛打倒在地,大骂道:
“当年寺里收留了快饿死的你,给你饭吃,教你佛法。没想到你竟然如此心黑手很,害死了那么多信徒。你这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
其他喇嘛见大喇嘛出了手,便也一拥而上,对增可喇嘛拳打脚踢。
邢魏见状想要上前阻止,却被鲜明拦住。
鲜明想看看,这个从进门起就一眼不发的增可喇吗,在这应激之下,会不会开口说点什么。
果然如鲜明所料,年轻的增可喇嘛,躺在地上挨了几脚后,愤然暴起,推倒了离他最近的一个喇嘛,吼道:
“白眼狼?你也配说我是白眼狼!还供我吃穿,我顿顿棒子面,冬天连个大棉袄都没有,从早干到晚,稍有不对就非打即骂。入寺这么多年,我过过一天人日子么?”
“所以你就变成了害人的魔鬼!”领头的大喇嘛直接给了增可喇嘛一个耳光:“日本人在的时候,国mindang在的时候,我们寺是什么处境,没有这些信徒的施舍,你连棒子面都吃不上!”
“你要是恨我们让你干活,你杀我们就好,为什么要去杀信徒?你入寺这些年吃的每一口饭,都是人家共给你的!”
“我现在就把你这个恩将仇报的白眼狼交给工人纠察队,让他们亲手结果了你!”
众喇嘛见增可喇嘛竟敢还手,一拥而上的对他拳加相加,挤不到里面的则围在外面破口大骂,尽数增可喇吗的忘恩负义。
大殿里瞬间乱成一团。
邢魏见再不阻止,怕是要出人命了,便带着战士把增可喇嘛从拳脚之下抢了出来。
鲜明则仍旧冷眼旁观着这一切。
一群喇嘛在邢魏的安抚下,勉强气哄哄的站在一旁,咬牙切齿的看着增可喇嘛。增可喇嘛则捂着伤口坐在地上,抬着头一脸无所畏惧的看怒视着其他喇嘛。
鲜明走到增可喇嘛面前蹲下,郎声说道:
“你也看到了,不论是留在寺里,还是被交给工人纠察队,你都难逃一死。现在唯一能保护你的只有政府。只要你把背后指使的人说出来,我会保证你的安全。”
鲜明的话,让殿内的其他人都安静了下来。目光齐聚在增可喇嘛脸上,增可喇嘛却不为所动的抿紧了嘴。
“他背后还有其他人?”邢魏问道。
“他只是一个被仇恨所惑的小喇嘛,这里面很多事情不是他一个人能完成的,他的背后肯定有一个位高权重的人。”鲜明环视了一圈大殿:“只是这人不在曼巴扎仓,所以才会利用增可喇吗来完成他的计划。”
“既然如此,我们还是先把增可喇嘛交出去,等工人纠察队冷静下来,大家心平气和的谈好后,我们三方再来调查他背后的那个人吧!”说着大喇嘛也不管鲜明为何判定幕后黑手不在曼巴扎仓,就两步上前把增可喇嘛拎了起来,直接往殿门口走去。
增可喇嘛也不反抗,任大喇嘛像拖死狗一样拖着他。
这时,殿门再次打开。
几个喇嘛抬着派达法王走了进来,后面跟着各仓主事喇嘛。
想来是来的路上已经知晓了原委,派达喇嘛只看了一眼增可喇嘛,便把目光转向其他人,有气无力的对着众喇嘛说:
“你们真以为交出个小喇嘛便能平息事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