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一山骂道：“你他妈是被打过多少次了吧？都打出经验来了。” 秦尚盯着他问：“邵敏和万晓青都是你女朋友？” 孙晓飞点点头：“是，是的，但是近期都相继分手了。” “为什么分手？”陶露问。 “我也不知道，她们不理我了啊，突然消失了。”孙晓飞惶恐的回答，“不是我甩了她们，是她们甩了我啊。” 他赶紧澄清自己的“受害者”身份，仿佛这样就可以免遭暴打。 “她们都是什么情况？是怎么认识的？”秦尚想知道来龙去脉，“又是怎么分手的？” 孙晓飞忙慌乱的回答：“她们都是在酒吧认识的，是我的歌迷，经常给我打赏送花什么的，后来就出去开房了，我知道他们都有男朋友，她们来这里只是找刺激，跟我在一起就是看我长得帅。” 黄一山最见不得别人帅，不耐烦的说，“行了，别自夸自擂的，后来呢？怎么分手的？” “后来他们就消失了啊，他们都没给我留过电话。”孙晓飞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和表情显得诚恳，“我知道她们是为了自身安全，我也不介意，每次她们来找我，我尽量都跟她们出去开房。” “靠！”黄一山不知道羡慕还是鄙视，“要是这些女孩子凑巧同一天来了呢？你跟谁去开房？” “那就只好跟一个人去开房，跟其他人说今晚还有演出，没时间。”孙晓飞传授着自己的实战经验。 “妈的，你倒是真享受啊，就跟皇上翻牌子一样。”黄一山摸摸下巴，早知道我也到酒吧当歌手算了。” “你？”陶露冷笑，“现在是看脸的年代，谁管你的歌唱得怎么样。” 黄一山点头表示认可。 秦尚又问：“你和邵敏还有万晓青交往的事情有其他人知道么？” 孙晓飞摇摇头：“我很注意保密的，她们互相都不知道彼此。” “你小子保密工作做得还挺好。”这一点黄一山也不得不佩服。 “没办法，以前吃过亏，让人给打了一顿，半个月没起来床。”原来孙晓飞的保密意识是靠这么大代价才培养起来的。 “都是这么漂亮的女孩子。”黄一山摇头叹气自言自语，“我说漂亮女孩怎么越来越少了呢，原来都去酒吧KTV玩了。漂亮女孩有人约，我能理解，我也不生气。”他嘟嘟囔囔的，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并非他嘴里所说的不生气。 “那你和邵敏，万晓青还有朱琳都会去哪里玩？”秦尚问道。 “我们……我们基本就是去开房，很少逛街。”孙晓飞坦诚道，“她们都是有些身份的人，所以会很注意影响的，我也理解。” “你们去哪里开房？”秦尚追问着，仿佛他对这些很感兴趣。 “老秦，你打听那么清楚干嘛？”黄一山调侃着。 秦尚没理他，眼睛盯着孙晓飞，孙晓飞没有选择，只好说：“都是去酒吧旁边的那几个酒店，和朱琳去那个四星级的，邵敏喜欢去那个公寓式酒店，她说那里安全，晓青喜欢去远一点的地方，她还喜欢……” 孙晓飞欲言又止，看了眼秦尚，又偷偷看了眼陶露，似乎有什么不好启齿的。 “哎呀，你就直接说，别墨迹，这里没人会不好意思，不就那点儿事儿么？”黄一山嚷嚷着，迫不及待。 “哦，晓青喜欢在车里做，或者在电影院里。” “我靠！厉害啊！这女孩这么喜欢刺激。”黄一山佩服的撇撇嘴，“真是新一代的女大学生啊。” 陶露哼了声，“你接着说。” 孙晓飞低头努力思索，嘴里念念有词一般，“其他地方，其他地方，哦对了，她们还去过我家里。” “哦？你家里？”秦尚忙问，“你家在哪里？” “在东郊。”孙晓飞回答，“我没钱，所以在东郊租了房子。” 东郊这两个字让秦尚眼睛一亮：“具体点。” “就是在东郊开发区那片工厂区的旁边，那儿房子便宜。” 四人交换了一下兴奋的眼神，他们都隐隐感到这其中应该有着某种必然的联系。孙晓飞在东郊工厂区旁边居住，而那两起奇特离奇的强暴案就是发生在东郊的，似乎真相越来越近。 “你是养妖人？”秦尚死死盯着孙晓飞问。 “什么？什么人？”孙晓飞眨巴着无辜的眼睛问，“您再说一遍，我，我没听清。” “养妖人。”秦尚又清晰的重复了一遍。 “羊腰？”孙晓飞依旧面露疑惑，面部表情不似做伪，“你是说羊腰子么？我倒是很喜欢吃。” “哦，没什么了。”秦尚知道对方并非养妖人，“还有谁去过你家？” 孙晓飞想了想：“她们去我家是想让我做菜给她们吃的，我做菜很好吃，所以会邀请她们去。只要跟我时间长了的话，都去过我家。” “只有你喜欢的才会带她们去吧？”陶露想起这三个人都长得很漂亮。 “啊……是，差不多吧。”孙晓飞嘴里咕囔着，“她们，她们都挺漂亮的。” 空气中又响起清晰的“嘁”的一声。“别吹了，说说有几个吧，都有谁？”黄一山很不客气。 “我来蓉市五年多了，我也换过许多次房子，这个房子是我一年前搬过来的，所以来过这房子的人不多，有六七个吧。” “靠，六七个还不多？”黄一山咒骂着，“你家床可真是幸福啊，长期有六七个女人睡它。” 陶露不满地白了黄一山一眼，“看把你羡慕的，那么激动干嘛。” “我羡慕？我羡慕？！”黄一山一副受尽侮辱的样子，“我那是不耻不屑不以为然，你听不出来么？” “我看你就是想做他家的那张床。”陶露的话让自己噗嗤一下笑了。 黄一山晃晃脑袋无奈的说：“唉，我的命啊，都不如一张床。” 老金看看秦尚问：“小秦啊，怎么着？明天去还是今天去？” 秦尚想了想，看看众人：“你们都带武器了么？” “我的在背包里了，背包在酒店呢。” “我的也是。” 孙晓飞听见“武器”二字，就跟通了电似得，浑身开始细微颤抖，幅度越来越大。 “我们先回酒店拿装备，再去东郊。”秦尚安排着，老金开车离开胡同，直往酒店开去。 孙晓飞更加紧张：“你们……不是要送我回去么？下面还有我演出曲目呢。” “救人比唱歌重要，你唱歌能把伤口给唱愈合了么？”黄一山说道。 “伤口？谁的？”孙晓飞很疑惑，“不会是朱琳的吧？” “朱琳，邵敏，万晓青，她们都受了伤。” “啊！”孙晓飞无比震惊，“怎么回事？是有人故意害她们的？你们……你们怀疑是桃子干的？或者湘儿” “靠，湘儿？又一个，简直服了。”黄一山郁闷的望着车窗外，路灯滑过他忧郁的双眼。 “并不排除这种可能。”秦尚掏出一把银柄的匕首，匕首的光芒在极速后退的路灯光下一闪一闪，耀眼夺目，看得孙晓飞的心跳骤然加速。 “老秦，你真的认为那只妖在他家？”黄一山不放心的问。 “有这种可能？” “但他不是养妖人啊。” “所以才要去看一下啊。”陶露说，“如果不在他家，那就再调查桃子和另一个湘儿。” 虽然三人说的是汉语，但是对于孙晓飞来说就跟外国话一样，根本听不懂，他实在忍不住好奇，问道，“你……你们到底在说什么呀？能让我死个明白么？”他望着秦尚那把银柄匕首说。 “想死没那么容易，嘿嘿。”黄一山模仿电视句里的台词，吓得孙晓飞直哆嗦。 “这种事你还是不知道为好吧。”秦尚擦拭着那把匕首，“如果知道了，我觉得你的后半生都会生活在恐怖中。” 孙晓飞心里咒骂着几个人的“故弄玄虚”，但是心里的恐惧却丝毫未减，尤其是见到他们从宾馆里拎了自己的背包，并在赶往东郊的车上摆弄他们的“武器”的时候，他的恐惧更加丰满和立体。 他看见了黄一山从一个牛皮套子里抽出来的两把短枪，有拇指粗细，小臂长短，黑乎乎的枪柄泛着青幽幽的光泽，而枪头非钢非铁，竟是一个亮晶晶绿色如水晶一样的东西，有巴掌长，呈锥形，共有七八个切面，棱角分明，前端锋利，转动下，切面在路灯下泛着璀璨的光芒，煞是好看，而在绿水晶内部还有几道红色的细线，镶嵌在里面，一起指向枪尖。而更奇特的是，两把短枪似乎还能拧在一起变成一把长枪。 而更让他惊奇而且感觉恐怖的是陶露从包里掏出的那个绿色的如干枯人手一样的东西，看起来像是从树上砍下来的人手状的树枝，连关节处都清晰可辨，不像是人手，倒像是龙的爪子，下面栓了根一厘米粗细的攀援绳索，而让它更加惊悚的是那个枯手状的东西竟然能够自动开合，像有生命一般。 孙晓飞见三人分别摆弄检查自己手里的武器，一点也不避讳他的存在，忽然感觉自己就是一只待宰的羔羊，而且这几个人似乎还要去自己家里宰杀自己，难道是这群人很有道德，想让他死在自己家里？不想让他“客死他乡”？ 胡思乱想中，听见老金边开车边在后视镜里往后瞥。 “呀，小黄，你这是什么？是绿魔宝石么？” 黄一山得意洋洋，那柄短枪在手里搓来搓去，绿水晶将路灯的光漂染成莹莹的绿色然后闪烁出来，沾染着魔力一般，魔幻的光芒让孙晓飞深陷其中，紧盯着那绿光，似乎被它摄住了心神。 “这可是正宗绿魔宝石，是极品哦，这可不是那些兵器贩子兜售的假货哦。”黄一山的眼里也闪着绿光。 “兵器贩子的东西当然没法跟这真家伙比了。”老金的金牙闪着绿魔宝石的绿光，激动地说，“好多年没见过这玩意儿了，这东西连找都不好找了，是猎妖十大神器之一呢，只是太稀少，所以并不普及。” “那是，这东西只存在传说里。”黄一山嘿嘿笑着，珍惜的将兵器装进那个牛皮袋子里，认真的系好袋口。 “你怎么不早拿出来显摆显摆呢？”老金调侃着。 “我怕拿出来被你们羡慕死，嘿嘿。” 秦尚哼了一声，不知是看不惯黄一山的炫耀，还是看不上绿魔宝石的威力。 “你老爹真够下本儿啊，买这么贵的东西给你，看来你爹是真想让你做猎妖师啊。”老金佩服的说，“要是人人都有你爹那样的觉悟，那猎妖师的队伍可就会壮大了，就不会像现在这么人手紧张。看看现在，到处都是妖精现身的消息。”老金一副忧国忧民的模样，一边说一边用力拍打着方向盘，孙晓飞生怕他把那把破方向盘给拍断，“虽然还不至于妖魔四起，但也是几十年来最厉害的时期了。” 黄一山哈哈干笑两声，“我爹能给我买这个么？这个可是价格不菲呢。” “原来这不是你的啊？”老金很是惊奇，“那是谁的？怎么在你手里？” “是我跟别人借的。” “借的？这么贵重的东西会有人愿意往外借？”老金不可置信的看看后视镜，“这人可是够朋友啊，要么就是家里太有钱。” “是朋友才会借的，当然了人家里肯定也有钱。”黄一山扭头意味深长的看着陶露说，“是吧露露，陈龙家是不是特有钱？” “我哪知道？”陶露轻哼一声，不知是怪陈龙随便借人这么贵重的兵器还是怪黄一山炫耀的有点过头。 “哦？那是露露的男朋友的？”老金惊奇的问，“露露的男友是个大款哦。”老金羡慕的扭头看了眼正在用蘸着药水的小方毛巾擦拭鬼藤龙爪的陶露，鬼藤龙爪子在她手里轻微颤栗舒展，仿佛很享受这种按摩，“露露可是真有福气啊，找到家里这么有钱的男朋友，恭喜啊，露露。” 露露皱了皱眉，仿佛这句话蕴含着莫大的讽刺，她摇摇头表示无奈。 黄一山忙笑着说：“金叔，你这么说就不对了，就好像露露攀高枝一样，她和陈龙这叫强强联合，露露家也是很有实力的，实力很强，嗯，很强，不然你以为鬼藤龙爪那么容易得到么？” “是是是，我看见鬼藤龙爪的时候就知道露露一定家世不凡了，还有那个‘花毛妖蛇胆汁’做的驱妖水，那都不是一般的物件。”老金忙奉承着，“看来你们三个都很有来头嘛。” “我没有，我爸妈就是普通职工，我家里也没有钱。”秦尚忙解释着，仿佛急于跟什么大款啊，身世显赫啊撇开关系。 “哎呀，老秦，你功夫高本领强就行了啊，你拿个普通刀枪剑戟的就能给妖精弄死。”黄一山对秦尚的功夫很是佩服，“我看啊，哪怕你就拿根橡皮筋都能把妖精给绑了。” 秦尚听罢嘁了声，表示对黄一山的马屁不屑一顾。 “是是是，武器毕竟是辅助，重要的还是个人功夫，打铁还得自身硬嘛。”老金也看出秦尚的兵器并非来历凡的神兵利器，而是最普通的亮银手刀，赶忙改变话风，“我见过赤手空拳捉妖的，那才叫真本事呢。” “对付小角色赤手空拳当然也不是不可以。”黄一山表示不服。 “什么小角色？你们教授没给你们讲过？”老金边开车边摇头，“过去的大神们，你们年轻人都不知道，当年那位大神可是跟‘白磷熊妖’单打独斗啊，遭遇战，没有任何兵器，哎呦，白磷熊妖啊，那可是力气数一数二的妖精啊，愣是被大神给打得晕头转向，倒在雪地里起不来，关到妖精监狱整天吼叫不止，见谁吼谁，还把喂食的一个看守的手给咬掉几根手指。但是只要大神一出现，那妖熊立刻乖得跟只猫一样。” “您说的是二百多年前的‘鹿尾山’妖熊大战吧？”秦尚用一块麂皮用力擦着手里那把亮银手刀，看得孙晓飞一阵阵惊恐，他坐在旁边能从锃亮的刀刃上能看见自己扭曲的脸。 “那是猎妖大神赵冲天，赤手擒妖熊，单鞭打巨雕，千里追踪全歼一十二名半妖人，那可不是一般人物，是不世出的猎妖师，古往今来少有匹敌。”秦尚对过去的典故如数家珍。 “赵冲天啊，那谁不知道啊。”黄一山一副知天知地的样子，“在咱学校名人堂里，他可是最受崇拜的人物之一呢。” “那不就跟武松打虎一个意思么？”在一旁听得入戏的孙晓飞不知不觉脱口而出，虽然他不知道熊妖究竟是什么东西，但他觉得这群人说的该是什么大型猛兽而已。 “打虎算啥嘛，老虎我随便就能对付几只。”黄一山不屑的说，“我们说的可是妖啊，白鳞熊妖啊，金毛妖雕啊，我的个乖乖。” “兄弟啊，啥是妖啊？”孙晓飞的恐惧和好奇此时不相上下。 黄一山歪头看看他，嘿嘿一笑：“你还是别知道了，省得你晚上再不敢上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