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指了指表演台上正抱着电吉他癫痫一样扭动的长发青年说，“那个就是，台上那个哆嗦得最厉害的。” 四人足足忍受了十分钟震耳欲聋的音乐和吼叫，他们感觉这吼叫声和妖精监狱里妖精的叫声差不多，都是那么凄厉。十分钟后才见孙晓飞从台上下来，换上了一个红头发，面孔抹得惨白的活像一只玉面狐妖的女歌手，用男人一般的沙哑嗓音开场，唱着一段跟相声贯口一般的说唱歌曲。 四人紧紧朝着孙晓飞而去，在他推门进入后面休息间的时候拦住了他，秦尚也不得不大吼着说话：“你是孙晓飞？” 那人看了眼秦尚和他身后的黄一山和陶露，眼光在陶露脸上停留了两秒，然后摆摆手说：“我得上厕所，出来再给你们签名啊。” 不用回答，就已经断定这人就是他要找的孙晓飞，秦尚一把抓住孙晓飞皮衣的衣领，跟拎着一只塑料模特一样，孙晓飞大声喊叫，声音淹没在阵阵的音乐气浪中，大家都在狂欢着释放着或工作或感情或人生里的压力和不如意，将自己颠簸的跟杀马特一样体似筛糠。 当他们快走到门口的时候，在秦尚手臂上不断挣扎喊叫的孙晓飞终于引起了酒吧里两名保安的注意，两人认出了孙晓飞，忙朝着这边跑过来，手都伸向腰后，显然是在摸武器。两名保安在酒吧门口拦住了四人，他们都瞪大眼睛不可思议的看着吊在秦尚手里的孙晓飞，孙晓飞并非瘦小枯干型的，但是在秦尚的手里就跟没有分量一样，秦尚手臂扬起，将他挂在半空，他两脚来回蹬踏仿佛骑着一辆并不存在的自行车。 其中一名身材魁梧个头高大的保安跟一尊黑塔一样站在四人前头喊道：“你们干什么的？” 黄一山也大喊着：“我们就是找他谈点事，没想怎么样，你们放心好了，放心。” 那大汉轻蔑的笑笑，感觉他这么说是对他本来就不多的智商的侮辱：“你们是来砸场子的是吧？来龙哥这里抢人？你们胆子够肥的啊。” 孙晓飞嘴里喊着“熊哥救命”，黄一山不耐烦的说：“你误会了，我们真是找他有事，一会就会给放回来，不会耽误他唱歌的。” 大汉决定不再忍受黄一山对自己智商的一再侮辱，电棍指着黄一山的脸说：“别他妈跟老子废话了，赶紧放人，给我滚！不然今天老子让你们……” 还没等他说完，黄一山一脚踹在他肥硕的肚子上，将他踹得飞了起来，重重摔在地上，捂着肚子杀猪般的嚎叫着，嚎叫声淹没在重金属的音乐中，台上一个披头散发神棍一样的男子愤怒的唱着：“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妈的，我也不喜欢有人用武器指着我！”黄一山哼了声，用手一指另一个小一号的保安，那保安看看地上痛苦**的一堆肥肉，决定不出面干涉。四个人带着孙晓飞从容的走出酒吧，开车离开。 开了十分钟，老金说道：“怎么有一股异味？你们谁喷香水了？” 众人都摇头，此时孙晓飞哆嗦着说：“是我，我尿了裤子。” “你们三个明天给我洗车！”老金痛苦的叫喊着。 秦尚等人知道孙晓飞万不可能是伤害朱琳的人，只可能是他身边的其他女孩做的，但如果是这样的话，他身边的女孩应该和妖是有某种契约的，因为毕竟是妖对朱琳造成了伤害。也就是说妖因为某种原因会为人去做事。 他们在一处幽深的胡同里停车询问孙晓飞有几个女朋的时候，孙晓飞有点懵了，他不明白这些人问这个问题是出于什么目的，他感觉如果自己说多了可能会被毒打一顿。他可是见识了酒吧的保安被黄一山一脚蹬倒再没起来的画面，从那儿之后他就一点也没挣扎，乖得像个刚被拔了毛的公鸡。 “有……有一个女朋友。”孙晓飞结结巴巴的回答，一边躲闪着黄一山凑到他眼前的脸，他生怕对方会咬自己一口。 “一个？”黄一山嘴里的气喷到了他脸上，包括唾沫星子，“是什么让你有勇气编造这么大的谎言呢？台下那么多女粉丝为你疯狂，你这么帅气的知名歌手怎么舍得不一一霸占呢？” “我不是多知名，我也……我也很少跟女粉丝交往。”孙晓飞欲哭无泪。 “别废话了，有多少说多少，我们希望你说得多点。”秦尚冷冷的说，“但是别跟我们瞎编。” “包括以前已经分手的么？”孙晓飞小心翼翼的确认时间范围。 “一年内吧。”秦尚想起了朱琳说过她跟孙晓飞交往了快半年。 “一共有六个。”孙晓飞肯定的说，“正式交往的。” “那不正式的呢？”黄一飞追问。 “你是说一夜情那种吧？那有几个我记不清了，可能有二十几个吧。”孙晓飞说的轻描淡写。 “这就是你说的很少跟女粉丝交往？”黄一山一副被蒙骗的表情，“你他妈的糟蹋了多少女孩啊。”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孙晓飞感觉如果不辩解，自己的脸就得吃拳头，“都是她们自愿的，真的是自愿的，而且她们也……也不是处女，她们也有男朋友的，有的还有好几个呢。” “你怎么知道？”黄一飞怒目而视。 “她们跟我说的，她们什么都跟我说的。”孙晓飞慌忙解释。 “她们是有病么？为什么要跟你？就因为你唱歌唱得好？”黄一飞显然有些不可理解。 “哎呀，你总问这些细枝末节干嘛？”陶露不满的说，“问重点。” “我就是好奇这小子怎么就有那么多女孩愿意跟他上床。”黄一飞有些不服气，猎妖人的血统在他体内流淌带给他带来无尚的荣耀，但是却没给他带来一个女孩。 陶露白了他一眼：“长得丑不是你的错，是你爸小时候非给你吃妖精肉。” “靠，又来了。”黄一山不满的嘟囔着，走到一边跟老金要了颗烟郁闷的不说话了，不知是气愤孙晓飞有那么多女孩子，还是气愤自己没有。 “朱琳是跟你在一起的吧？”秦尚问。 “朱琳？”孙晓飞抬起头看了眼秦尚，点点头，“是，她是跟我搞对象呢，你是她……男友？” “我不是，你不用害怕。”秦尚苦笑着说，“你知道朱琳受伤了吧？” “啊？她受伤了？我不知道。”孙晓飞茫然的表情似乎不像说假话，“怪不得她好久没联系我了，她……她伤得怎样？” “她受的伤挺严重，判断是有人蓄意伤害。”陶露简单的说着情况，“听她说，你的一个前女友曾经放狠话要对付她，我们希望调查一下。” “啊？你们怀疑桃子？”孙晓飞很震惊，“不可能是她，她不会做出那种事情来的。上次是在酒吧里喝多了，她只是骂了朱琳几句。” “她怎么知道你和朱琳的事情的？”陶露问道，“你不会明目张胆到让每个女朋友互相都知道吧？” “不不，绝不会那样。”孙晓飞急促的摆手，“除非我不想活了，桃子是无意中看见我和朱琳在酒吧厕所门口接吻的。” 陶露哼了声，表示对他们这种感情泛滥不堪的人的不屑。 “然后呢？她说过要对付朱琳？” “她好像是说过这种话，但是谁都没把这个放在心上。”孙晓飞依旧为桃子辩解着：“桃子不是那样的人，她表面上看起来挺蛮横的，其实特别善良，她不可能伤害别人的，她还是个高中生呢。” “我靠！你个人渣！”靠着车尾的黄一山愤怒的咒骂着。 陶露看看秦尚，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是不是该调查一下桃子，但桃子还是个高中生而已。 “你的那五六个女朋友不知道你和朱琳的事情么？”秦尚问。 “不知道，绝对不知道。我敢保证。”孙晓飞两手成爪在胸口摇晃着，仿佛要把心掏出来给他们看，“而且现在也没有那么多，我刚才说了是一年内有过六个，现在只剩下两个了，除了朱琳的话，就只剩一个了。” 他似乎感觉说的越少，对方的怒火就越小，但他还是不放心的问：“朱琳，朱琳到底怎么了？她伤了哪里？很严重么？” 从他垂到眼睛下面的长发间能看见他那剑眉星目里确实摇晃着一抹担忧的光，至少说明他对朱琳是很在意的：“她没跟我联系，我给她打电话她一直关机呢，我怀疑她给我的手机号只限于跟我联系用。”他长叹口气继续嘟囔着，“我就知道她肯定有背景，跟她在一起，我感觉她就跟女神一样。” 黄一山轻蔑的嘁了声表示不屑， “可你的女神是有男朋友的。”陶露撇了撇嘴，既然孙晓飞联系不到朱琳，也就证明孙晓飞不会对朱琳造成骚扰，“她就是看你长得帅，所以才从你这里找点刺激，找点乐子而已。 “我知道这些。”孙晓飞叹口气，“我知道她有男朋友，我不介意，我也没想要跟她怎样，我知道我不配，我知道我就是长得帅点而已，其余我一点资本也没有，唱歌也就那么回事，我出不了名，一辈子就只能在酒吧驻唱，我没前途，更没钱，我只要能跟她在一起就好，哪怕多一天我都很知足。” 孙晓飞显然对朱琳用情很深，靑虚虚的胡子茬将他的下巴映衬得很男人，瘦削的脸庞线条构成的刚毅感和他此时痛苦不堪的形象形成强烈反差，似乎这么帅的男人就该有女孩子为他而痛苦才对。此时此刻陶露也不知道该怎么判断，是该鄙视孙晓飞生活**“三妻四妾”的，还是该不耻朱琳背着男友搞小鲜肉。 “这么帅还自卑，我靠，没天理了。”黄一山不满的嘟囔着，“老子就从来都是暗恋的份儿。 “好了，你把桃子的联系方式告诉我，还有你另一个正在交往的女友的情况。”秦尚觉得自己的脑袋已经被这些人的错综复杂的关系搞混乱了。朱琳有男友，还偷搞小小肉，李泰利同时有三个女朋友还偷搞实习大学生，而孙晓飞女朋友跟旋转寿司一样换得频繁，而且很多还都有男朋友，就是为了享受他这幅皮囊。 孙晓飞掏出手机将桃子和另外一个女朋友的联系方式告诉了秦尚。 秦尚记下之后说：“好了，送你回去吧，希望没耽误你演出。” “你们还没告诉我朱琳哪里受伤了呢。”孙晓飞坚持要知道这个问题。 “要说严重也严重，要说不严重也不严重，总之呢，我们现在做的有一部分就是为了治好她的病。”黄一山弹掉香烟拉开车门一把将孙晓飞拉了出来，“行了你自己到马路上打车回去吧，别指望我们车接车送了。 孙晓飞被拽下车，老金坐回驾驶位冲他说道：“一直走，别回头，回去啥也别说，否则有你好看。” 孙晓飞忙点头答应，沿着胡同朝着马路走去果真没敢回头。 此时秦尚想起了什么，把头伸出车窗朝他喊道：“对了，你认不认识邵敏和万晓青？” 孙晓飞就像被施了咒语一样顿时站住不动了。 “我能回头么？”他声音有些发颤。 “你就直接说，我们能听见。”老金很怕他看见自己的车牌号，给自己惹出麻烦。 “哦，你们再说一遍名字。”孙晓飞乖乖的站在原地，不敢稍动分毫，更不敢回头，又长又细的腿被远处的路灯拉扯的更长，映在他身后的地面上。 “邵敏，万晓青。”秦尚一字一句的重复。 “我认识，认识这两个人。”孙晓飞肯定的说，“她们都是我的前女友。” 老金一脚油门冲到孙晓飞旁边，吓得孙晓飞差点摔地上，黄一山下车一把将孙晓飞拽上车。 孙晓飞惊恐大喊：“别打脸，别打脸！靠脸吃饭。” 黄一山骂道：“你他妈是被打过多少次了吧？都打出经验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