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氏忍着眼角的泪意，顾做轻松道：“她是不会想见我的，我们的母女情分早就断了。” 沈清歌把荣子衿递给姜氏道：“母亲，我先去替你看看。” 姜氏点点头，接过孩子垂眸掩去眼底的泪痕。 沈江奕不放心，想跟妹妹一起去，被沈清歌轻轻摇头拒绝了，有些话，确实只有她们两个人聊最合适。 沈清歌走到大门口时，沈念安正被小厮围着，看见她出来，她忽然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姐姐……哦不，侯夫人，别来无恙？” “你想做什么？”沈清歌的声音平静，招手让小厮退到一旁。 沈念安踉跄着上前，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我后悔了……姐姐，你把我的人生还给我好不好？” 她发颤的声音带着哭腔，“侯府主母本来就是我的，荣铮本来也是我的，那个孩子也理应是我的……” 沈清歌看着她状若疯癫的模样，眸色未动，只是淡淡道：“是，本来是你的，可也不是你亲手放弃了吗？”“若不是你故意抢着上了国公府的娇子，我怎么会有机会坐进侯府的娇子。” 沈念安像是被踩了痛脚，跳着怒呵道：“那是因为上一世的荣铮不是这样的！” 她上前一步，看向沈清歌的眼中淬着毒，“谁知道他这一世会没有受伤，这富贵本来就是我的！” “你凭什么抢走我的人生？！” “凭我知道，想要什么得自己挣，而不是抢。”沈清歌的声音依旧平静，“荣铮待我好，是因为我们真心相待；侯府容我，是因为我从未有害人之心。” 她微微抬眼，对上沈念安的目光，“就算没有我，荣铮也绝不会选一个满心算计的人。” “就像上一世！” “你果然也是重生的！”沈念安嘶吼着，“你一开始就知道国公府就是地狱！” “你一开始就算计我！” 沈清歌理了理衣袖轻笑道：“若不是你一开始心存算计之心，别人又怎么算计上你？” “就算让你再活一世，你还是如此下场，不会有分好改变！” “我不信！”沈念安怒呵，因极度愤怒而猩红的双眸，死死瞪着沈清歌低吼道：“我不信再活一世还是不如你！” 话音未落，就见她突然从袖中抽出一把剪刀，寒光直逼沈清歌心口，“我不好过，你也别想好过！那我们就在活一世，看看到底是谁不如谁！” 沈清歌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惊得愣在原地，一时忘了反应。 就在剪刀即将刺到沈清歌胸前时，一道身影如闪电般冲出，一把攥住沈念安的手腕，反手将她按倒在地。 “一个疯子，也敢行刺我姐姐。”温馨踩着她的背，冷声呵斥道。 沈清歌看着眼前熟悉的背影，眼眶瞬间湿润。 “温姑娘！” 沈念安被按在地上，挣扎不得，只能疯了似的哭喊：“放开我！那是我的东西！都是我的！沈清歌，你把我的一切还给我！” 沈清歌看着她扭曲的脸，不想再与她纠缠，转身对小厮道：“送她去官府吧，该怎么判，按律来。” 温馨见小厮上来，这才松了脚，转身对上沈清歌的眸子，暖暖地笑着。 就在这时，沈念安不知哪来的力气，猛地挣脱小厮的手，狠狠将剪刀刺向自己的心口，动作快得让人来不及反应。 她倒在地上，看着沈清歌，嘴角挂着阴恻恻的笑：“来世……我……一定要赢你……我永远都比……我……” 话没说完，头便歪了下去。 沈清歌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已无波澜。 她对小厮道：“找个地方，好好葬了吧。” 转身回府时，正撞见姜氏满脸泪痕站在廊下，眼神复杂地望着她。 沈清歌走过去，轻轻握住姜氏的手：“母亲，对不起。” 姜氏反手握住她的手，眼泪再一次忍不住滚落：“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是她自己选的路，怨不得旁人。” 她吸了吸鼻子，用帕子擦了擦脸，“只是……终究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看着她走到这一步，心里头跟刀割似的。” 沈清歌能体会那份复杂的滋味，拍了拍姜氏的手背：“母亲……她到最后都没明白，困住她的从来不是别人，是她自己的执念。” 姜氏点点头，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叹了口气：“是啊，执念这东西，太害人了。” 她忽然打起精神，看着身后跟着的温馨扯出个笑容，“温姑娘，刚刚多谢你了。” “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温馨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些，眼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随即又恢复了坦**：“其实我这次来是有事，想请沈姐姐帮忙。” 她顿了顿，看向沈清歌道：“姐姐，稍等。” 话音刚落，她转身朝府门外走去，片刻后抱着个襁褓回来，里面隐约传来婴儿细微的呼吸声。 沈清歌一愣：“这是……” 温馨垂眸看了眼襁褓中的孩子，一脸宠溺的轻笑：“这是……我与楚慕的孩子。” 沈清歌瞳孔骤缩，看着温馨不敢相信，姜氏也惊得说不出话，只张着嘴看着那小小的婴孩。 “他刚满三个月，很乖，不常哭闹。”温馨的声音渐渐带上哽咽，“我还有些未了的事，必须离开京城，这孩子……就麻烦沈姐姐，帮忙交给楚慕。” 沈清歌收了收思绪，轻声道：“有什么话先进去说吧。” “你也可以亲手交给他的。” 温馨抬眸看着沈清歌，眼神里满是恳求：“你把他交给楚慕，告诉他……这是他的骨肉，让他好好照看。但千万别说是我送回来的，也别让他知道我回过京城，拜托了。” 说着把孩子塞到了沈清歌怀里，强迫自己不要再看他。 沈清歌抱着温热的襁褓，心头五味杂陈：“你要去哪？为什么不能自已告诉他？” 温馨强装坚强的笑了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洒脱，又有几分落寞：“有些路，得一个人走。等我处理完那些事，或许……或许有一天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