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五章:比舅舅有出息。
姜氏被几位老夫人围着夸,笑得眼角的皱纹都深了些:“可不是嘛,这小子能吃能睡,刚满三个月就比旁人家的要壮实些!”
说着朝沈清歌这边扬了扬下巴,“都是清歌会养。”
沈清歌刚要谦虚两句,就见荣铮陪着大哥沈江奕和昭华走进来。
沈江奕一身常服,手里还拎着个红木匣子,见着沈清歌怀里的孩子,脚步都快了些:“让我看看我这大外甥。”
荣子衿像是认得人似的,看见沈江奕就咿咿呀呀地伸胳膊,小拳头攥得紧紧的。
沈江奕被他逗笑,打开匣子拿出个长命锁,纯金的,上面錾着“平安顺遂”四个字:“早就备好的,看看合不合身。”
荣铮在一旁打趣:“舅舅送的礼就是不一样,比我这当爹的还上心。”
沈江奕睨他一眼:“那是,我外甥我不疼谁疼?”
说着小心翼翼地给孩子戴上锁,指尖碰到小家伙的下巴,荣子衿“咯咯”笑起来,口水差点滴到他手背上。
满屋子的人都被这笑声感染,连刚进门的楚慕都放缓了脚步。
他没穿龙袍,只一身藏青常服,又做回个以前那个青涩的太子,只是那脸上不见以往的轻松。
“陛下。”众人连忙上前行礼。
楚慕摆摆手,视线落在沈清歌怀里的孩子身上,眼底柔和了些:“今天是孩子百日宴,朕过来沾沾喜气。”
他看着荣子衿那张酷似沈江奕的小脸,忍不住笑了,“这眉眼,果然随舅舅。”
沈清歌抱着孩子微微颔首:“陛下说笑了。”
他身后侍婢呈上锦盒十余件,皆是上等贵物。
楚慕示意侍婢将锦盒呈上,笑道:“都是给孩子的见面礼,不算贵重,图个吉利。”
姜氏连忙让人接过,笑着打圆场:“陛下太客气了,这孩子哪当得起这么多赏赐。”
楚慕目光扫过满院的喜庆,又看向荣铮:“说起来,这个孩子,也是她精心照顾过几日的呢。”
只是,她没能亲眼看着他出生。
荣铮察觉到他的情绪,拱手转话道:“陛下今日可要多喝几杯。”
“时辰不早了,朕也该回宫了。”楚慕站起身,“你们好好热闹,不必送了。”
他还要处理朝政,他多努力一日,温馨就会早一日来到他的身边。
众人连忙起身相送,走到门口时,楚慕忽然回头,看向院内那片欢声笑语,轻声道:“荣铮,守住这份安稳。”
荣铮一怔,随即重重点头:“臣,遵旨。”
楚慕的銮驾渐渐远去,侯府的喧嚣依旧。
沈清歌抱着荣子衿,脸上的喜色收了收,轻声问道:“陛下怎么走得这么急?”
荣铮走到她身边,望着满院宾客,轻声道:“他大概是……也想看看这样的日子吧。”
荣子衿在怀里“咿呀”了一声,像是在应和。
沈清歌低头亲了亲孩子的额头,抬头时,正好对上荣铮温柔的目光。
是啊,这样的日子有笑有闹,有暖有甜,便是最好的时光了。
……
时光荏苒,转眼荣子衿就满周岁了。侯府特意办了场抓周宴,虽不如百日宴那般隆重,却也请了些亲近的亲友,院里摆得热热闹闹。
正厅中央铺着块大红锦毯,上面一溜儿摆开了物件:毛笔、算盘、小弓箭、印章、玉佩,点心。
姜氏抱着穿戴一新的荣子衿,小家伙穿着件虎头小褂,瞪着乌溜溜的眼睛东瞧西看,小拳头攥得紧紧的,不知道在好奇什么。
“来来来,让我们子衿选一个!”姜氏把他放在锦毯中央,退到一旁。
荣梓豪蹲在边上,紧张得手心冒汗:“弟弟选弓箭!将来跟祖父和舅舅一样带兵打仗!”
他是吃不了那当将军的苦,拿着算盘走安稳当个侯爷挺好的。
荣芷昔却扯着他的袖子:“选毛笔!跟爹爹一样才厉害!”
沈清歌和荣铮站在后面,含笑看着。沈江奕也来了,抱着胳膊打趣:“依我看,多半要选玉佩,随他舅舅的眼光。”
他听父亲说,他小时候就是选的玉佩,现在当个驸马不挺好。
昭华扶着微微隆起的小腹,一脸温和地跟着笑道:“对,选玉佩,长大肯定封侯拜相,比舅舅有出息。”
话音刚落,就见荣子衿屁股一扭,开始往前爬。
他没直奔那些亮晶晶的玩意儿,反而先朝着点心的方向挪了挪,小鼻子嗅了嗅,像是被香味勾住了。
“哎哟,这是随了谁?这么爱吃?”姜氏笑得直拍手。
荣芷昔急得踮脚:“弟弟别吃那个!选毛笔!”
谁知荣子子衿只是闻了闻,又扭过身,小手一把抓住了旁边的小弓箭,笨笨的动作,看着可爱极了。
“耶!选弓箭了!”荣梓豪兴奋地跳起来。
荣子衿似乎觉得这玩意儿不如想象中好玩,又松开手,往前爬了爬,一把攥住了那枚小巧的印章,举起来晃了晃,像是在炫耀。
“这是……又想当文官又想当武将?”沈清歌忍俊不禁。
荣铮走上前,把他抱起来:“我们子衿有志气,文武双全。”
小家伙被抱起来还不撒手,死死攥着印章,另一只手又勾住了毛笔,嘴里“咿咿呀呀”的,像是在说“都要都要”。
满屋子的人都笑开了,沈江奕摸着下巴:“行啊,这小子比他舅舅有野心,将来定是个能成大事的。”
姜氏笑得合不拢嘴,忙着让人把这些物件收起来:“都好都好,我们子衿不管选什么,都是好孩子。”
荣子衿似乎听懂了夸奖,咯咯笑着把印章往荣铮脸上凑,印泥蹭得他下巴上都是红点点,逗得众人又是一阵笑。
众人与此同时,沈念安拄着根断棍,踉踉跄跄地站在侯府门口,一身布衣破得露出里面青紫的伤痕,头发纠结如草,只有那双眼睛,还燃着点不甘的火。
她想不通,凭什么她明明都已经换亲了,为什么还落得如此下场?
为什么两世了,不管沈清歌嫁给谁都能过的那么得意,为什么她就不行?
她冲着门口小厮喊道:“我找沈清歌!让她出来见我!我才是侯府的主母,是她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位置。”
消息传到内院时,大家都愣在了原地,尤其是姜氏,眼眶瞬间红了起来。
荣铮眉头微蹙:“我去看看。”
“等等。”沈清歌站起身,看了眼姜氏道:“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