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赐婚
这个京城,除了不断下雨的天好像在为太子和温馨流泪。其他人的生活并没有因为少了谁而伤心难过。
尤其是皇宫里,到处张灯结彩,告诉着人们今天皇宫里有喜事。
司徒静认命地坐在喜**,红烛高燃,映得满室通红,却暖不透司徒静心头的冰凉。
“娘娘,喝口合卺酒暖暖身子吧。”贴身侍女端来酒盏,声音里满是疼惜。
司徒静没接,只是望着窗纸上晃动的烛影,身子暖了有什么用,在异国他乡的那颗心,永远都不会暖。
外面的雨不知何时停了,可空气里的湿冷钻进了骨头缝里,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慌乱的脚步声,丝竹宴饮声戛然而止。
侍女脸色一白:“娘娘,好像出事了……”
话音未落,总管太监尖细的嗓音撞开殿门:“不好了!皇上他……皇上病危了!”
司徒静猛地抬头,凤冠上的珠钗“哐当”撞在一起。
她看着殿外低头快走的宫人,忽然觉得眼前的红烛、霞帔都变得可笑起来。
她这新娘还没等到新郎掀盖头,就要先去守灵了吗?
司徒静缓缓站起身,她抬手摘下沉重的凤冠,乌黑的长发散落在肩头,衬得那张素净的脸奇异的淡漠。
“慌什么。”她轻声道,“不过是换个地方坐着罢了。”
司徒静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往外看,皇宫里的红灯笼还亮着,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皇上寝宫内。
太子跪在御床前,脸色苍白,却努力保持着冷静。
御床前的龙涎香燃得正浓,却压不住弥漫在空气中的药味。
皇上躺在锦被中,呼吸微弱,枯瘦的手使劲往前伸了伸,努力抓上太子的手腕,“慕儿……这些年,委屈你了……”
太子喉头发紧,摇了摇头:“儿臣不敢。”
他想起幼时,只能偷偷躲在侍卫身后,羡慕地看着父皇教大哥齐王骑射,想起父皇亲手教齐王写字,我自己只能在一旁看着。
那些得不到的温情,此刻在生死关头忽然又清晰起来。
一阵沉重的咳嗽声后,太监连忙上前递帕子。
皇上摆了摆手,喘息着道:“朕……欠你太多。”
“现在朕还有一口气,最后……就让父皇最后再为你做一件事。”
他缓了缓,对侍立一旁的总管太监道,“传朕口谕,召昭阳公主即刻进宫。”
太子一愣,正当他疑惑之时,就听皇上低声道:“你根基尚浅,沈家军权太重……需得让沈家主动交出兵权。”
“父皇,沈将……”是想要解释的话,被皇上伸手拦住。
“为君之道,不比其他,这事……你就听父皇的安排。”
太子还想说什么,被皇上又一阵的咳嗽声打断。
不多时,昭华公主一身素衣匆匆赶来,见此情景,眼泪当即落了下来:“父皇!”
皇上招了招手,让她近前,又看向太子:“沈江奕,少年英才,配得上你妹妹。朕……为她选这门驸马,你觉得如何?”
太子心头一震,沈江奕若成了驸马,势必是要交出兵权的。
父皇在这个时候把沈家的兵权收走,到底是做何打算?
皇上转眸看向昭华,柔声道:“鸢儿,你觉得呢?”
“要是父皇还有力气护得住你,父皇断是不舍你草草嫁人。若是你不愿……”
皇上的话没说完,就被昭华公主带着哭腔的声音打断了。
她扑通一声跪在床边,泪水一颗颗掉在紧握着皇上手的手背上:“儿臣愿意!父皇,儿臣愿意!”
太子压制着眼底的泪意,看着昭华轻声道:“昭华,你若不愿,咱就不嫁。”
皇上垂眸跟着点了点头。
昭华抬起泪眼,望着皇上苍白的脸,声音哽咽,“您别这么说,儿臣……儿臣心里是愿意的。”
皇上看着女儿通红的眼睛,浑浊的泪水终于忍不住滚落,顺着眼角的皱纹往下淌:“是父皇对不起你……鸢儿,是父皇没用,护不住你一辈子,最后还是没能让你嫁给心爱之人。”
“没有对不起!”昭华急忙伸手去擦父皇的眼泪,指尖轻轻擦拭着他枯瘦的脸颊,“父皇,儿臣是真心喜欢沈将军的!很早以前就喜欢了!”
她在边城的时候就喜欢了,但她也知道,他是大周的战神,若是他为了驸马交出兵权,那么以后的大周有谁来守护?
所以她一直把那份喜欢深深藏在心里。
她不明白为什么父皇忽然给她指婚,你在心里她是真的愿意。
皇上怔怔地看着她,喉间发出浑浊的呜咽,最后只是重重叹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好……好……朕的鸢儿长大了……”
原以为她不用去和亲,他定会为她选择一门心仪的婚事,没想到最后……
皇上垂眸理了理思绪,在睁眼时转头对总管太监道:“拟旨……”
太监连忙行礼,叫来了翰林院编修拟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昭华公主楚鸢,温婉贤淑,性资敏慧,今赐婚于镇国将军沈江奕。沈将军少年英锐,忠勇可嘉,特允其尚主,择三日后吉时完婚。钦此。”
皇上的声音越来越低,念完最后一个字,几乎耗尽了所有力气,手软软地垂了下去。
皇上的眼皮愈发沉重,对一旁的太子哑声道:“沈江奕……兵权……”
太子连忙躬身:“父皇,您先歇着,以后的事儿成知道该怎么办?”
“镇国将军麾下……前军归李副将暂领,后军交……交羽林卫指挥使,中军……由兵部统筹……”皇上看了眼太子继续道。
每说一句都要喘上半刻,枯瘦的手指在空中虚点,“待……待驸马完婚,再……再议……”
编修领命退下拟令,殿内复归寂静。
赐婚的圣旨还没传到沈府,却先传进了齐王的府邸。
齐王看着跪在面前的人,激动地追问道:“父皇果真病重了?”
那人应声道:“已经问过太医了,恐怕……时日无多了。”
齐王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殿内烛火摇曳,映得他眼中野心翻涌。
“好!好!”他连说两个好字,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父皇病重,太子根基未稳,沈江奕兵权被拆,真是天助我也!”
他俯身盯着跪在地上的密探,追问:“那拆分的兵权里,有几个是我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