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从御书房出来，南风上前，悄悄在他耳边耳语几句后退下。 太子沉声道：“今日，还多谢尚书大人，孤还有事，先走一步。” 话落，他便步履匆匆，穿过宫苑，径直朝着皇后的凤仪宫而去。 凤仪宫的宫人见太子进来，纷纷行礼。 皇后放下茶盏，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皇儿来了，御书房的事议完了？” 太子无心寒暄，目光扫过殿内，并未见到那个熟悉的身影，淡淡问道：“母后，您见过温馨了？” 皇后闻言，脸上的笑意淡了几分，“见过了。那姑娘模样倒是周正，人也还算伶俐。” 太子心中一紧，追问道：“母后与她说了什么？” “不过闲话几句家常罢了。”皇后语气平和。 太子袖中的手微微握紧：“母后，温馨于儿臣有救命之恩......” “皇儿，”皇后打断他，“母后知道你的想法，这样，母后给你们五天时间，若是五天后你还是执意要去温馨姑娘，那母后就答应你。” 太子一脸不可置信，以为自己听错了。 母后怎么允许一个对自己没有丝毫帮助的人做上太子妃之位？ 皇后将他的神色尽收眼底，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才缓缓道：“你别以为母后是答应你了。” 要是这么干脆答应倒反而让他心神怀疑，话锋一转道：“若是她能为了你去学习宫中规矩，母后自然会为她找个身份，让你父皇也无话可说。” 太子眼中的光亮瞬间黯淡下去，让温馨为了他去学习那些繁文缛节，将她身上最吸引他的那份不羁与洒脱一点点磨平？ 他喜欢的，恰恰就是她身上的洒脱，那份不受束缚的自由。 他抬起头，目光直直看向皇后，可也知道，这是母后为他做的最大的让步了。 “儿臣……明白。”太子深深一揖，退出了凤仪宫。 于此同时，皇宫门口。 宁尚书站在宫墙边，等着张秋林下朝。 正午的阳光照在他佝偻的背上，竟显得有些沧桑。 布满愁云的脸上，换着样式努力挤着笑容。 没想到，张秋林年纪轻轻变得皇上嘉尚，从五七品编修一跃成了正三品詹事，下一步，他这个户部尚书就该让贤了。 远远地，宫门处一道深红官袍步履从容地出现在宁尚书眼前。 宁尚书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涌上笑意，快步迎了上去，拱手道： “张詹事！恭喜恭喜啊！” 张秋林闻声停下脚步，微微拱手还礼，“宁尚书过誉了。” 宁尚书喉咙有些发干，寻摸着该怎么开口，便听张秋林道：“尚书大人若无事，下官便先行一步。” 眼见张秋林要走，他心中一急，连忙上前半步，脸上的笑容更胜，“张詹事留步！” 昨日他去过张府了，门口说媒的，毫不夸张，都能排到城门口了。 此时这么好的机会不说，恐怕以后都难在见到面了。 张秋林脚步顿住，回身看向宁尚书，眸光幽深地看着他，做了一个“请讲”的手势：“尚书大人但说无妨。” 宁尚书搓了搓手，尴尬道：“那日宴会上，听闻张大人已经有了心仪之人，不知，是真是假？” 张秋林蹙眉，盯着宁尚书的眼神中多了一份打量，“当真。” 宁尚书紧绷的双肩明显地耷拉了一下，垂眸假笑几声道：“呵呵，恭喜张大人双喜临门。” 张秋林拱手回礼，“多谢尚书大人。” 宴会上他怕皇后赐婚，只不过是随口一说，北齐公主和亲的人选还没定下来，他也不便改口。 说起心上人，张秋林脑海中不自觉闪出宁漱玉那张古灵精怪的小脸。 宁尚书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让他尚书府嫡女给人做妾，他实在是说不出口。 可眼下，齐王已经失势，他门下学子寥寥无几，儿子又不上进，没有要紧的官职。 在朝堂上，他的话语权越来越少，太子更是早就把他划进了齐王这边。 若在不想办法搭上太子，他只能告老还乡了。 张秋林见宁尚书迟迟不肯说话，再次拱手道：“尚书大人，若是无事，下官便先走一步，改日，下官定登门拜访。” 宁尚书回神，尴尬一笑，“不知张大人可有纳妾之意？” 张秋林一愣，蹙眉奇怪地看着宁尚书，“大人这是何意？” 宁尚书直觉老脸发烫，但话已经说出口，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老夫知道张大人心中已有所属之人，不知是那家姑娘，能得如此福气？” 张秋林闻言，看着窘迫的宁尚书，心中有了几分猜测。 宁尚书：“小女漱玉今年已过婚配之年，尚未有合适的婚配人家。若是张大人愿意，老夫愿意和大人结亲。” 张秋林一愣，没想到宁尚书真的看上了自己，想把宁漱玉嫁给他。 他正想借机告诉宁尚书，其实他早就心悦宁漱玉，没想到，宁尚书接下来的话让他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无名火。 宁尚书道：“小女漱玉虽不是京中出名的才女，可也算的上小家碧玉，长的也很端庄。” “若是大人不弃，小女也可伺候大人与夫人，不会争风吃醋，惹夫人厌嫌。” 张秋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是想让宁漱玉做小。 一品尚书府的嫡小姐去给一个三品家做小妾，张秋林蹙眉冷眼看着眼前佝偻着腰的宁尚书，不敢置信他会如此作践自己的嫡亲女儿。 “宁小姐毕竟是嫡二小姐，她可情愿做小？”张秋林官袍下的手紧握成拳，冷声问道。 宁尚书心里也难，让嫡亲的女儿去给一个没自己官位高的人做小，这让他以后再朝堂上怎么能抬得起头。 可是不这么做，以后的朝堂上，连他站脚的资格，恐怕都没有了。 宁尚书装出一副心痛的样子，“大人有所不知，小女和永安侯爷之间的事，怕是大人早有耳闻。” “这也是小女还为婚配的原因，大人青年才俊，又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日后前途肯定能超越老夫。” “且大人为人正直，相信小女嫁过去，定是有福享的人。” 张秋林冷笑一声，说了这么多，宁漱玉愿不愿意，一点都不重要。 “好。”张秋林勾着唇角，轻笑一声，拱手垂眸道：“那小胥这就回去准备彩礼，亲自让母亲上门下聘。” “以后朝堂上，还请岳父大人多多指点。” 宁尚书...... 这就同意了，男人呐，面对权色就没有不动心的。 只要有张秋林这句话，漱玉也算是对宁家做了大贡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