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竹林七贤之嵇康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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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林七贤之嵇康传》
第49章
一刻,金鼓三声,船又离开码头,拨转帆身,继续前行。嵇康此时酒性渐涌,而陡然之间,又引得诗性勃发,果然,又有一诗涌上心头,口中叨念数次,此诗即成:“流咏兰池,和声激朗,操缦清商,游心大象,倾昧修身,惠音遗响。钟期不存,我志谁赏!”一口气写了三首小诗,嵇康今日心情甚佳。但诗虽成,尚无诗名,恐怕不妥。这么一想,嵇康记起前番曾作过几首小诗,一名《兄秀才公穆人军赠诗》,已至十七首不如将今日诗中的第一首归为第十八首;另两首可归人自己所做的《酒令诗》七首中。
正想着,忽听到窗外传来一阵爽朗笑声,嵇康隔窗道:“窗外何人在笑?”
窗外那人道:“陌生之人。”
嵇康道:“因何而笑?”
那人道:“先生有言"我志谁赏’,吾能赏先生之志,故而生笑。”
嵇康这才将舱门打开,只见门外站着一个少年公子,面目清秀,书生打扮。
嵇康道:“动问公子尊姓大名,何处人士?”
那少年道:“吾姓曾,名丹,洛阳人士。”
嵇康道:“曾公子此去何地?”
曾丹笑道:“去无终地,归无定迹,一切随缘而已。”
嵇康又道:“既如此,你我皆是有缘之人了。”
那曾丹道:“此言怎讲?”
嵇康笑道:“吾乘舟,公子亦乘舟,此非缘分,又是什么?”
那曾丹一听,呵呵笑了起来,道:“先生言之有理。”
嵇康道:“曾公子方才有言,能赏吾之心志,此言何意?”
曾丹笑道:“吾登船之初,见众船客之中,皆是猥琐卑劣之人,惟先生风流济楚,虽无言语之交却有傲然不群之气。方才又闻先生独吟小诗,诗骨奇高,知先生非等闲之辈也。”
嵇康笑道:“吾乃一介寒士,有何德能,公子过奖了。”
忽曾丹道:“啊呀!我倒忘了,说了半天,还未曾动问先生尊姓大名呢。”
嵇康道:“我也不瞒你说,在下姓嵇,名康,字叔夜是也。”
那曾丹一听,眼睛顿时睁得滚圆,道:“如此说来,面前这位,莫非就是被朝廷悬赏缉拿的嵇中散么?”
嵇康道:“在下正是。”
那曾丹听了,慌忙将嵇康推进舱内,道:“你忒胆大,这船如今刚刚驶出洛阳地界,若是早先被人探得消息,先生之命休矣。”
嵇康笑道:“曾公子把我缚去,可得银子五十两,倒也不虚此行了。”
那曾丹一听,竟恼怒起来,脸孔变得通红,气愤道:“先生视吾为小人耶?”
嵇康见曾丹动了真的,连忙道:“此乃戏言,公子何必当真!”
曾丹这才缓了脸色。于是二人坐下,忽有一阵江风吹来,嵇康吸吸鼻子,道:“咦!奇了,奇了,吾方才闻异香,似从公子身上吹来,此蔷薇花露,乃京城千金小姐常用之物。”
曾丹脸孔一红,笑道:“先生又打趣了,依你之见,吾莫非成了千金小姐不成?”
嵇康瞧了曾丹一眼,道:“此非戏言,吾方才与公子初识之时,见公子面如敷粉,眼含羞雨,而声若黄鹂,总以为是巾帼中人,没想竟是一位翩翩公子。”
曾丹笑道:“莫非先生离开夫人,想她不成?”
嵇康叹息一声,道:“即便想她,又有何用?”
曾丹脸孔一红,刚想说话,只见船上膳房小二探进头来,问嵇康:“先生还需什么?”
嵇康道:“再来二斛酒,弄一条大些的鱼。”
小二应声走了,曾丹道:“先生已经喝得够了,再喝便要醉了。”
嵇康笑道:“今与公子相见,甚是高兴,真想一醉方休呢。”说毕取出杯来,为曾丹斟满酒,道:“你我若是有缘,请喝三杯。”说着先自干了三杯,曾丹也不推辞,将三杯酒一气干下。
那嵇康原本酒量极好,只因方才已喝了不少,再加上这三杯下肚,便自觉有些醉意上来,那放浪的本性,又渐渐的显露出来。因觉得舱内有些燥热,便将那身上的袍服脱下一件,只剩一个肚兜,连胸毛也都露了出来。
曾丹见了,早笑得前仰后合,别过头去,道:“人称嵇叔夜土木形骸,不自藻饰,吾今日真正领教了也。”
嵇康睁双醉眼道:“天气闷热,公子穿得太厚,也不怕捂出病来?不如脱下一些,有多痛快。”
曾丹一听,脸早羞得绯红,道:“吾倒不热,脱它干啥?”
嵇康道:“都捂出汗了,还说不热?”
说话间小二送上酒菜过来,乃是一壶上等好酒,一条黄河大鲤鱼,嵇康道:“只管记在我欲帐上,到时一并结付。”
小二道声:“知道了。”出舱走了。
曾丹笑道:“这酒我已喝下三杯,都已醉了,如今又来一壶了。如何喝得下去。”
嵇康打个饱嗝道:“我都喝下二三十杯了,你三杯算啥!今日你也不必推却,只管放心喝去,若是醉了,就不回舱去了,睡在我的脚后,也好说说话儿。”
曾丹听了,抿嘴一笑也不说话,只顾慢慢啜着杯中之酒,嵇康道:“公子越发变得斯文了,如此喝法,就是喝到天明,怕也喝不光的。”说着将曾丹杯中的酒斟满,道:“来,再干一杯!”说着先自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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